第26章 将你逮捕
“……真理亞·艾斯托拉涅歐, 現以犯下諸多惡行之罪名,将你逮捕。”
右手被人用手铐拷住, 行動受到了很大限制, 更不要說她的後腦勺還被槍緊緊頂着。
不需要懷疑, 只要她敢表現出哪怕一絲反抗的跡象,對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将她就地格殺。
——要冒着暴露王權者身份的風險脫困嗎?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立馬被枝子否決了,而接下來看到的一幕更是讓她直接就改變了決定。
那把之前企圖斬下她頭顱的奇怪長刀縮回并消失在了前面的路口處,緊接着,從那裏走出來了一個身穿軍裝的年輕男人。
黑色的短發,暗紅的眸子, 眼角下有三點奇怪的菱形印記, 他的目光平靜又堅韌,如同被錘煉千百次的鋼鐵, 堅不可摧。
枝子有點明白為何之前她沒能踢斷這個人的刀了。
“——獵犬部隊的末廣鐵腸,以及……條野采菊?”
“猜對了,但是沒有獎勵哦,真裏亞小姐。”
即使回不了頭, 枝子也能斷定條野采菊的臉上一定從眉眼到嘴角都帶着笑意,就和爺爺給她看過的獵犬部隊成員檔案上的證件照一樣。
獵犬部隊,軍部直屬的特殊作戰部隊,由國內所有部隊中選出最強的五人組成,從隊長到隊員都是實力強大的異能力者。
據說,只要是被他們盯上的獵物, 除了被「撕碎」就沒有第二種結局。
這次被派來追捕枝子的是“獵犬”中擁有最強戰力的末廣鐵腸和最強偵查能力的條野采菊。
前者的異能力「雪中梅」能夠任意改變刀刃的形狀和角度,剛才正是他差一點砍下了枝子的頭,而後者雖然失明,但是五感卻敏銳得遠超常人,因此他們才會輕而易舉就找到枝子。
……即使成功逃走了也會很快被找到,然後就是無休止的追逐。
……難纏又無可奈何。
心下嘆息,枝子對身後的人說:“——抱歉,我現在的名字是「宮田枝子」。”
“……哦?以為有了新名字和新身份就能和過去犯下的罪行說再見了嗎?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可是會哭的,特別是你那位‘好’叔叔,真裏亞小姐。”
感覺到少女心跳和體溫剎那間出現的反常變化,條野采菊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
他已經做好了枝子拒捕的準備,這樣就能按照隊長下達的命令,将人就地格殺了。
然而——
“唰——”
突然伸長的刀刃直直刺向條野采菊正臉,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估計已經破相了。
“——鐵腸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麽?!”
“因為确定你能躲開,所以這只是代替隊長給你的一個警告。”
收刀入鞘,末廣鐵腸理所當然地回道:“……故意玩弄任務目标,享受他們失去理智掉入所設圈套的快感。這是成為愉悅犯的前兆,很危險的心态,必須要糾正。”
條野采菊:哈?他不就是想下一劑猛藥試試宮田枝子嗎?怎麽就成了潛在愉悅犯?!
末廣鐵腸當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一番話将隊友說得都懵了,在他的認知裏,他所說的話都是簡單且通俗易懂的。
看向一直在旁邊默默圍觀的枝子,末廣鐵腸繼續語出驚人:“枝子小姐,我不認為曾經因為無知而犯下不可挽回之過錯的人,他們就活該被打上「惡徒」的标簽。只要正義的種子不滅,縱使身處地獄,也能開出高潔之花。
我知道讓你相信我們很難,所以——在此,我向佩刀起誓,只要你問心無愧,只要你放棄抵抗和我們回去接受調查,我們絕不會将莫須有的罪名冠在你的頭上。若今日所言有虛,就讓我切……”
将佩刀橫放在地上,末廣鐵腸一只膝蓋已經跪在了地上,他正準備做出懇求人的最低姿态“士下座”,卻被枝子及時阻止了。
用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右手将末廣鐵腸扶起,枝子以同樣認真的态度回答他:“切腹自盡的話就不要再說了。雖然條野采菊先生的态度很讓人生氣,但我沒有要反抗的意思。我問心無愧,自然也相信你們。”
“——事實會證明,你的選擇絕不會是錯的,枝子小姐。”
說完,末廣鐵腸看向條野采菊:“任務完成,我們可以回去了。”
——嫌疑犯成了大爺,軍警反而要低聲下氣求人別反抗,這是什麽神奇的發展?!
好不容易,條野采菊才收起了臉上那副“見鬼了”、“你們簡直有毒”的表情,他扯了扯手铐,然後擡手向前示意枝子先走:“那麽就有勞真理亞小姐和我們走一趟了。”
默默看了條野采菊一會兒,确定他是絕對不會改稱呼後,枝子無奈只好暫時就這樣了。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當初裝聾作啞不願改稱呼的太宰治也不是那麽讨厭了。
……
同一時間,禦柱塔的會客室內。
因為種田山頭火的一句話,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下一秒,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就被一陣中氣十足的笑聲打破。
“哈哈哈哈哈——!我說幾天前福地櫻癡那小子怎麽突然聯系我,還說了一些沒頭沒尾的話,原來是在這裏等着我啊。”
看到國常路大覺這樣的反應,種田愣住了,他一時半會兒也無法确認黃金之王到底是什麽想法。
據他所知,國常路大覺和“獵犬”的隊長福地櫻癡可不像國常路大覺現在表現出來的那樣關系好,還用如此輕松的語氣喊出福地櫻癡的名字,一副兩人很親近的樣子。
準确來說,他們應該是勢同水火才對。
國常路大覺是軍隊出身,雖說他已經離開那裏幾十年了,但在軍警中的人脈卻很廣,也很有話語權。他的支持者很多,自然也有不少反對者,福地櫻癡就是其中一位。
若非如此,以福地櫻癡所創下的戰功,早就身居高位了,又怎麽會在當初主動參與到“獵犬”部隊組建的計劃中,冒着生命危險硬生生撐過身體改造的無數次手術,最終成為了“獵犬”的隊長。
所以,在宮田枝子的真實身份暴露後,軍警那邊企圖通過這件事動搖國常路大覺地位的人就反應迅速地出動了“獵犬”。異能特務科這邊也是在知曉這一情況後,才會搞了這麽一出,讓種田來和國常路大覺談判。
但是——
種田山頭火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會兒國常路大覺,他覺得黃金之王一點也不擔心宮田枝子的安危。就連剛才提起福地櫻癡的時候,也是一副不怎麽放在心上的随意态度。
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異能特務科內某些人的預想,種田回想自己出發前那些人勢在必得的樣子,折扇輕輕搖了下,遮住臉上一閃而逝的看好戲的笑容。
也許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國常路大覺主動開口:“這種急功近利的行事手段可不像是你的風格,看來最近種田你在那邊過的也不怎麽樣啊……竟然被推出來做這種事。”
見“窗戶紙”都被捅破,種田識時務地收起了高深莫測的表情,态度謙虛地回答:“——畢竟我和宮田他們私交不錯,會被歸到您的派系之中一同打壓也是合情合理的。”
國常路大覺點點頭,同時落下了最後一枚棋子。棋局終了,贏的人毫無意外是他。
他在空中一揮手,頭戴兔子面具的親衛隊成員便現身,将棋盤拿了下去,然後換上了兩杯新沏的苦茶。
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國常路大覺繼續說道:“那些小狐貍倒是會找準時機,趁虛而入。可惜他們算錯了一點,我要護住一個人,還沒有失手的時候。”
“——你問我為什麽費盡力氣也要護住枝子?”
雙手抱胸,國常路大覺的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這一刻,那股即使退伍多年也不曾泯滅的殺伐之氣從他身上冒了出來。
他回答:“因為那孩子信任我,信任她的養父母,信任異能特務科,信任軍警和政府……她相信我們為之努力的一切,相信這能夠讓「特殊能力者犯罪」發生的幾率降到最低。”
“……為此,她願意承擔不該由她承擔的罪孽,決定用餘生去保護弱者。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能讓那孩子失望。”
枝子信任她的爺爺,所以也信任爺爺所信任的一切。
她這幾年所做的事情幾乎都是在為「維護社會安定,降低特殊能力犯罪率」做貢獻,就算她的過去滿是污點,也可以說是“迷途知返”、“改邪歸正”。
至于激化港黑和mimic的矛盾……這不僅不是壞事,估計還能被當做功績一件。
只是——
“……給予信任的基礎是因為您立于不敗之地,而現在——「枝子就是八年前那個小女孩」,「宮田他們确實在八年前就收養了枝子」,這兩點都是事實,無法改變。難道您不擔心‘獵犬’也會認定枝子這樣是為了逃避過去犯下的罪行,而宮田他們則是幫兇嗎?”
國常路大覺再次大笑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向種田解釋原因。
種田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事情過去有八年那麽長,以國常路大覺的性格,真的會犯下這樣明顯的失誤嗎?
作者有話要說: 姜還是老的辣,黃金之王屹立不倒可不僅僅因為實力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