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是無色

當禦柱塔那邊的種田長官和黃金之王在談論枝子的事情時, 另一邊,獵犬部隊用來審訊犯人的房間內。

将枝子帶到這裏後, “獵犬”的兩人并沒有馬上離開。

因為擔心自己這個腦回路不正常的隊友又會幹出什麽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所以條野采菊站在了審訊室的門邊, 想看看末廣鐵腸還想做什麽。

“——嗯,這個手铐應該沒什麽用。以枝子小姐的實力, 随随便便就能掙脫開,那就不铐了吧。”

“——隊長那邊有事耽擱了,要等一會兒才會到。我讓人送了水過來,枝子小姐可以先喝水等着。”

“——啊,還有……”

擡頭看向安在天花板一角的監控攝像頭, 末廣鐵腸像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 萬年沒什麽情緒起伏的臉上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後,在枝子和條野采菊都不明所以的目光下, 他瞬間拔刀,切韭菜一樣地将那個監控攝像頭給一刀切成了兩半。

“……很好,這樣隊長交代的所有審訊前的準備事宜就都完成了。”

“……很好個——鬼啊!鐵腸先生你這都是在做什麽?!”

再次确定末廣鐵腸真的将審訊室的監控給毀了,條野采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覺得從抓住宮田枝子開始, 末廣鐵腸的一系列操作就很不正常。

之前那一番對佩刀起誓加切腹自盡的言論也就算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他們也成功抓到了宮田枝子。

但是——

把人帶到審訊室後,又是解開手铐又是端茶倒水的,還把重要的監控設備給一刀毀了……這是面對犯人的态度嗎?這分明是對待貴客的态度吧!

末廣鐵腸并不覺得他做的有什麽不對,畢竟這都是隊長的吩咐:“隊長說了, 在他來之前要好好招待枝子小姐。”

“——另外,隊長還說不希望自己和枝子小姐的對話被記錄下來。我想了想,既要滿足隊長的要求,又不能被抓到錯處,那就幹脆把監控毀了吧。要是被問起來了,就說是為了制伏突然反抗、企圖逃跑的犯人,不小心打壞的。”

宮田-被逃跑-枝子:???說好的不會給我冠上莫須有的罪名呢?

條野采菊眼角抽了抽:“你理解錯了吧。隊長所謂的‘好好招待’明明是詞意反用,他是要我們別在意黃金之王和黃金氏族,該抓人就抓人,敢反抗就格殺勿論。”

顯然,同一句話聽在兩人耳中,不知怎麽就變成了兩個意思。

末廣鐵腸回想之前會議結束後,隊長經過他身旁時特地又重複了一遍同樣的叮囑,他确信自己的理解絕不會錯。——那麽就只可能是條野采菊理解錯了。

“呵。”

平時就和老僧入定一樣什麽情緒起伏也沒有的人,現在突然露出自信又略帶嘲諷的笑,其激怒人的能力較之別人可要高出不知多少。

條野采菊額頭上蹦出了兩個“井”字:……怎麽辦?好想現在就把這個人給砍了。

一旁的椅子上,枝子乖乖地坐在上面,她目睹了末廣鐵腸是如何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将條野采菊惹怒到差點動手的全過程,兩人這樣的相處方式,讓她不由地聯想到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當然,和太宰掌控全場不同,末廣鐵腸完全是無意識的。

——獵犬部隊的成員還真是神奇的存在,也不知道統領他們的隊長又是個怎樣的人?

枝子心裏這麽想着,審訊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軍裝的中年男人,枝子認出他就是“獵犬”的隊長福地櫻癡。

福地櫻癡走進審訊室內,他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水,又看了眼地上裂成兩半的監控設備,然後對站在邊上的兩位部下說:“辛苦了,你們先下去吧,這裏交給我。”

等到條野采菊和末廣鐵腸離開,關上門,審訊室裏便只剩下枝子和福地櫻癡兩人了。

沒有了監控,無論這裏面發生什麽都不會有人知道。

将軍裝外套随意地放在桌子上,福地櫻癡拉開椅子,坐到了枝子的對面:“末廣鐵腸那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他還真的把你當貴客一樣對待了。”

枝子看了眼自己的雙手,還有桌上的水杯,又看了眼那邊“無辜躺屍”的監控器,試探性地問:“那您要給我重新戴上手铐嗎?這杯水我一口沒喝過,可以讓他們拿走。那邊的監控設備大概也需要重新安裝一下。”

“啊哈哈哈——!果然和國常路大覺那只老狐貍說的一樣,你完全不像一個會畏罪潛逃的犯人!”

收起笑容,福地櫻癡眼神微暗,一雙鷹目鎖住對面的少女:“……你要是想反抗,區區手铐怎麽困得住。至于監控——是我故意讓鐵腸那小子毀掉的。”

……故意毀掉?為什麽?

“——有關你的審訊記錄都要上交軍部高層,而我們接下來的談話可不能讓上面的某些人知道。”

福地櫻癡說完,狹窄的審訊室內,氣氛瞬間變得異常安靜。

過了幾秒,福地櫻癡又主動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他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笑着說道:“別那麽緊張,放輕松,我只是想了解下——你的爺爺,黃金之王國常路大覺到底想做什麽?”

八年前的惡性-事件,雖說和“獵犬”沒有絲毫關系,但事後福地櫻癡也探聽到了不少情況。

如果他沒記錯,當初宮田夫婦是在異能特務科高層默許的情況下收養宮田枝子的。只是考慮到宮田枝子的真實身份,所以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

知道的人少,不代表沒有,更何況還有相關的記錄在那裏。

那麽為什麽這些人都沒有站出來說話?黃金之王也一副好像被牽制住了的樣子,而追捕宮田枝子的任務還直接派給了他們“獵犬”。

——“獵犬”是保護國家的利器,就算無奈被卷入權力争鬥的漩渦,他也不希望他們是被人利用的一方。

然而,面對福地櫻癡的追問,枝子想了想,還是保守的什麽也沒說。

見枝子不配合,福地櫻癡皺了皺眉:“你爺爺難道沒和你說過什麽嗎?關于我們‘獵犬’。”

“嗯,說過。”枝子終于開口了,“爺爺他說,讓我放心跟你們走,你們是絕對不會冤枉好人的。還有——爺爺還說,那位條野采菊先生在追蹤方面的能力相當厲害,我如果想找到那個害我背鍋的家夥,可以順便拜托你們幫忙。”

“那只老狐貍……”福地櫻癡氣笑了。

下一瞬,他的刀就架在了枝子的脖子上。

堪比音速的拔刀,刀刃緊貼少女頸側的肌膚,卻沒有再向前一步。

福地櫻癡看向依然一副淡定自容模樣的枝子,壓低聲音問道:“你難道不怕我真的一刀砍斷你的脖子?你就那麽相信國常路大覺那只老狐貍?”

“——我也相信您,福地櫻癡先生。”

福地櫻癡不為所動,他靜靜盯着枝子看了許久,在發現少女的眼神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愈發堅定後,收回了刀。

既然問不出什麽,他也不打算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站起身,走到門口,像是改變了什麽決定,福地櫻癡突然停下了腳步,背對枝子又說了兩句:

“……等下我會讓條野采菊過來,你要找什麽人自己和他說。另外——今晚‘獵犬’有任務,我們都不會在基地內。”

言下之意,事情結束就趕緊滾。

“……好的,多謝您。”

深夜,獵犬部隊的基地內,福地櫻癡帶着隊員們去出所謂的“任務”去了,只留下了一些普通的軍隊成員。

枝子估算着時間差不多了,于是她破開審訊室的大門,拿着好不容易才從條野采菊那裏搞到的情報,離開了這裏。

……

淩晨時分,橫濱的街道上,一場追逐戰正在上演。

因為有了條野采菊的幫助,所以這次枝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不過相隔半天的時間,這個擁有「附身」能力的人就又換了一個身體。雖然同樣都是mimic的成員,但枝子确定她現在在追的這個男人并不是之前的那一個。

追着這個男人拐入了一個死胡同,枝子成功在他翻牆逃跑前,将人制伏在了地上。

将男人的兜帽掀下,枝子正打算逼問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卻在對上男人的眼睛時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個人的眼神和之前那個人的完不一樣!

——沒有驚慌害怕,沒有狡詐陰險,而是純粹的視死如歸……他沒有被附身!

“噗……”

心髒被貫穿的灼痛感突然傳來,枝子低頭一看,就看到自己的胸口炸開了一朵血花。

身體無力地倒下,枝子趴在地上,努力想要看清那個自己一點都沒感覺到存在的偷襲者是誰,卻只看到對方的一頭白發和手上握着的一把槍。

倒在地上的少女,她的身下蔓延開一大灘的血泊,這樣的出血量根本不可能還有救活的機會。

在确定少女已經沒有了呼吸後,那個從巷口走來的白發少年,他臉上的笑容瞬間癫狂扭曲,嘴角幾乎要咧到腦後——

“哈哈哈哈——!死了……死了……鸠占鵲巢的家夥死了……從此以後,我才是真正的無色之王!”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神隐許久的某男主上線!

看某森性男子吃癟倒計時開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