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當然最後韓文清發現葉大隊長的體力完全在基準線以下,雖然不能說戰鬥力不到0.5鵝但基本也就是1鵝封頂不能再多了,最後好容易走到那家館子,葉秋瞅見空位就坐上去癱在那兒了。這家飯店算是霸圖日常聚會窩點,老板也是霸圖粉,看見韓文清就自然過來招呼:“韓隊過來啦?……哎,這位之前沒見過啊。新人?”
空調之下葉秋血藍緩慢回複中,聽到這兩個字也重新坐直了:“哎喲,看着像嗎?”
老板仔細打量一下,說:“……不像,你這年紀太大。”
韓文清咳嗽一聲,說:“他是嘉世的。”
老板哈哈哈一掌拍在韓文清肩上:“韓隊您都會講冷笑話了!”
葉秋無語吐槽,最後說:“我是他老朋友,第一區的。”
“哎喲!”老板眼睛騰的就亮了,“你也是老霸圖的?”這下子話匣子可打開了,當年種種舊事都說了出來——其中不乏對“那個詭計多端非常沒下限的一葉之秋”的吐槽,簡直一部迫害與反迫害、壓迫與反壓迫的血淚史。韓文清有點怕葉秋露餡,但沒想到這非常沒下限的家夥竟然還興高采烈地一起吐槽起來了。最後要不是服務員上菜恐怕老板都得感動得跟當年的老戰友拜個把子——幸好餃子上來了之後他才想起來還有一屋子客人要招待呢,只好依依惜別,戀戀不舍地說兄弟你再來啊,報第一區的名號,給你打折!
最後又剩下了他們兩人的時候韓文清終于說:“你就不怕報賬號露餡?”
“我有卧底在霸氣雄圖的小號啊。”葉秋夾了個海鮮餃子,咬一口又被燙了,直吸溜氣,“——你沒有?”
“沒有。”
“老韓你心真幹淨。”葉秋感嘆。
韓文清夾了餃子,極平淡又極有力道地說:“你要是漏了餡恐怕走不出這家餃子館。”
“……不能吧。”
“嗯。”
葉秋知道嘉世乃至一葉之秋的聲望在Q市絕對是仇恨往上,難得埋頭下去老老實實吃餃子。這餃子确實名不虛傳,又大又香,去前臺結賬的時候葉秋連着恭維老板,弄得老板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說兄弟下次再來,再來;又說咱老一區人那也是不滅的榮耀,你看現在聯盟裏最牛逼哄哄的大神,那也都比不上咱們韓隊和那個葉秋。
葉秋眨了眨眼睛,很有點意外的樣子。
“那個葉秋……?”
老板忙比個小聲手勢:“咱老一區的兄弟偷偷說啊。當然作為霸圖粉絲那自然不能服他,一定得幹死,那沒二話。但是咱這老榮耀迷,一路從當年看起來,還不知道誰強誰弱嗎?要我說,那後來的那些個,都比不上葉秋,更比不上我們韓隊。”
葉秋沒說話,回頭去看韓文清。韓文清正站在入口玄關處那一缸金魚邊上,魚缸裏的背光弄得他看不清韓文清的表情。最後他伸出了手來:“——多謝你。”
老板也沒太明白,就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兄弟下次再來啊。”
葉秋笑了笑:“一定。”
14.
最後兩人在夜色裏慢慢沿着來路往回走——餃子吃多了,總得消消食。海邊這時候仍是熱鬧,燒烤的攤子将香氣混進海風的鹹澀裏,買貝殼工藝品的小攤子擺得琳琅滿目,又有人拎着以塑料袋裝的啤酒往家裏走。葉秋開始還興致挺好,說你們這兒真熱鬧啊,後來就苦了臉——晚上蚊子出動,就這麽一會兒他胳臂上被叮了三個大包。
“你們這兒蚊子也欺生啊?”
韓文清說:“別撓,到家有風油精。”
葉秋嘆口氣:“在H市蚊子都不咬我的……哎哎哎橘生淮南則為橘……”也不知道嘀咕什麽,手忍不住在蚊子包邊上拍來拍去。韓文清看不過眼直接伸手抓住他另只手:“這蚊子有毒,撓了腫得更大。你要實在忍不過去,口水能暫時止癢。”
——後來他特別後悔自己不過腦子就說了這句話。
因為葉秋真的去舔了舔,還抖抖手:“好像是有點用。”
韓文清深呼吸三次,放手,去攔出租。
當然,最後還是葉秋出馬才攔到出租。韓文清臉一直黑到他們進了門換了拖鞋順便從某個抽屜的犄角旮旯翻出一瓶風油精為止。葉秋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都沒繼續嘲笑韓文清的黑臉;韓文清将風油精給他的時候,頓了一下才說:“……洗個澡早點睡吧。”
葉秋接過風油精,抹上之後有一下沒一下地轉着手中的綠色小玻璃瓶,忽然說:“我可能早晚得回家。”
韓文清從來沒聽葉秋說過這方面的事,頓了一下才問:“你之前說自己十五歲就獨立生活……?”
“嗯。為了打游戲,離家出走來着。”
韓文清又沉默了一會兒。這行為要放在霸圖訓練營的小孩子身上估計已經被他直接勸退了,可偏偏對着葉秋,韓文清卻沒法簡單地評判什麽。
“這麽多年都沒回去?”
“回去過一次。”葉秋說,眼神有點遠,片刻後又重複着,“我可能,早晚得回家。”
城市的喧嚣悄然和着遠處的海鳴潛了進來。城市裏夜晚的寂靜總是這般斑駁混雜,和着百家千戶的燈火,無數人的故事和夢想,都在這一片鋼筋水泥的森林裏慢慢發芽成長——不是每一顆種子都開得出花,也不是每一朵花都結得出果實。
可是他們總還努力地将根須紮進土壤。
韓文清坐在那裏,似乎是在對對面的那個人說——又或許不是對任何人說:
“這麽多年,來的走的我們都見多了,最後打到現在的剩下我們兩個。走很正常,我早晚有一天也得走,只能希望走的時候別留遺憾。”
葉秋擡眼看着他,忽然無比篤定地說:“你不再拿一冠是不肯退役的。”
韓文清放在沙發背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你不是嗎?”
聯盟的鬥神笑了一聲,眼睛很亮。
“當然。冠軍永遠不嫌少。”
第二天早晨韓文清起來之後,客廳和廚房裏都沒人。他洗漱的時候還在想估計那家夥還在睡,收拾利落出來的時候才看見客房的門開着。
他走過去,看見葉秋正坐在電腦桌前面的轉椅上,鼠标和鍵盤已經換成他自己的了,頭上照例扣着那個大耳機。韓文清沒有出聲——他想那人知道他過來了。
最後電腦屏幕上跳出大大的榮耀二字。葉秋推開耳機,笑嘻嘻回過頭來:
“老韓,來刷個競技場?”
他的回答,幾乎從他們第一次在網游中遇見開始就沒有變過。
“當然。”
15.
那年冬天,第八賽季冬休之前,嘉世隊長葉秋,宣告退役。
而霸圖隊長韓文清在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只說了三個字。
“沒出息。”*
說完之後,他無視其他聚攏在電視前的霸圖隊員,幾步走了出去。
滾蛋的人就滾蛋吧。韓文清想,刻意忽略那一瞬間在心底湧起的複雜情緒。
9、[韓葉]狹路 4.
16.
韓文清後來想他本來不應該被葉秋那種姿态所騙到的。如果聯盟裏還有誰比韓文清更固執、更不肯放棄,那肯定就是葉秋了——雖然韓文清更讓人一目了然,而葉秋的固執更多地被他的狡猾和沒下限掩蓋了。
但是在遇到君莫笑之前,他一度真的相信那個說着“不再拿一冠不肯退役的”家夥是走了。這或許是因為那一賽季嘉世慘不忍睹的戰績,或許是因為聯盟那關于退役選手一年不得複出的規定,或許是因為他們實際的年齡——
又或許是因為那年夏休的最後。
那年Q市天氣一直不是很熱。畢竟是夏休,兩人也不可能一直打游戲,韓文清更是一直督着葉秋出門活動,包括強拉他去游泳。葉大隊長每次都在外面溜達得眼神死了才回來,回來之後就躺客廳沙發上不動了。
“不去洗澡?”韓文清問他。
某人躺屍狀一動不動,抻長了聲:“韓文清你好狠的心——”
韓文清走過去拍了拍裝死的人,難得溫柔了一把:“你想我拎你進浴室嗎?”
“免了免了,老韓你對我肉體這麽感興趣啊我平時都沒看出來……”葉秋一邊說一邊呲牙咧嘴地從沙發上爬起來,一邊哼唧着一邊去洗澡。
韓文清忽然就覺得臉上發熱,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真是因為天太熱了。他轉身開了兩邊的窗戶,坐在屋子當中的藤椅上,随手抄起一本邊上的雜志——但浴室的水聲有點響。平時不覺得,但今天這段聲音仿佛擠進他耳朵定居下來一樣分外響亮。其實兩人老朋友這麽多年,當年擠過宿舍,有一年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