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節

“我等你回來。”*

這句話,在聯盟中只有韓文清能說,也只有韓文清敢說。他對着記者丢下這句話就帶着霸圖一行回到酒店,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反而是後面剛入隊的年輕選手悄聲問了張新傑:“那個……肯定是葉神嗎?”

“嗯。隊長不可能認錯。”

“哇……”幾個小選手低聲感嘆了一番。韓文清坐在自己座位上,面無表情,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直到回了自己屋裏,他才給蘇沐橙發了條短信:——葉秋住在哪兒?

蘇沐橙回複意外很快:韓隊找他有事?

韓文清手指在手機鍵盤上停頓了片刻,終于打下去:找老朋友聊聊。

這次足等了有半個小時,蘇沐橙才發過來地址。韓文清掃了一眼——酒店倒也不遠,就在隔壁那條街上。他随手套了外套就走出去,就像是心裏有團火推着他似的。

雖然,為什麽要去找他、找到了他之後要說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經過前臺電話确認後,韓文清總算進了電梯。他看着數字一路上跳,出了電梯剛上走廊就看見某人從門裏探出身來:“老韓,這兒這兒。”——雖然招呼他,聲音卻壓得很低。

“……怎麽回事,搞得跟秘密接頭似的?”韓文清進去了之後才問。

“這不是時期緊張嗎……而且我跟我老板一塊兒來的。”葉秋說着順手摸起桌上煙盒,“來一根?”

韓文清沒客氣,接了過來,四周看了看:“……你們員工待遇還挺不錯。”

“是啊,跟嘉世來都不一定住這麽好屋子,一千五一晚上呢。”

懶得理他咋呼,韓文清一邊點煙一邊問:“怎麽突然來了全明星周末?你不是從來不喜歡這種活動?”

“這不是昨天看你慷慨直言,特地跑過來給你捧場嘛……開玩笑的。”葉秋接過韓文清扔回來的打火機在手裏玩着,“員工旅行,恰好來了。”

“那個戰鬥法師,是在第十區和你一起打副本記錄的?”

“好苗子吧。”

韓文清點點頭——唐柔的天分毋庸置疑,雖然不能說沒有運氣成分,畢竟也是從職業選手手中拿下一勝:“你要帶着她回聯盟?”

“還沒确定。”

“我看那姑娘不會輕易放棄。”韓文清說着,貌似不經意地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也沒确定。”

韓文清想到對方手上的那個帶着銀武的散人號,又想了想聯盟中現有的戰隊,沉默片刻才道:“你想自己拉隊伍。”

“高興吧。”葉秋笑得有點賤,“我可是足足給你留了兩個冠軍的機會呢,老韓。”

能被這樣的垃圾話撩動也就不是韓文清了。他将煙按滅在煙灰缸裏,往前邁了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那麽我們來說說今年夏天的事吧。”

葉秋少有地僵了一下。但是還沒等他措辭,韓文清就接了下去:“我是認真的。你慢慢考慮。”說完,他重新拎起椅背上的衣服,“——那我先走了。”

葉秋足足十秒鐘沒說話,直到韓文清的手挨到門把上才近于哀嘆一般地說:“老韓,你這是犯規。”

“我不逼你。”

韓文清說完,頭也不回地開門走了。

冬日的S市總挾着一種仿佛能鑽入人骨頭縫裏的濕寒。韓文清一路穿過陌生的道路,路燈在他腳下扯出單薄的影子。

一年半。

也許兩年、三年。

他們做對手的時間不可能持續到永遠。但是,在榮耀之外還有更長的時間,他們可以用一種與現在截然不同的姿态繼續同行。

如果那需要等待——韓文清就會等待下去。

20.

然而第七賽季霸圖的戰績并不好。僅僅止步八強的季後賽戰績,讓人懷疑起是否在嘉世的出局之後,第二年就輪到了霸圖。這似乎并不能改變韓文清的決心,他那句“明年我們再來”*說得照樣铿锵有聲——只是別人卻不再像以前那樣相信他們的決心了。

只是當天晚上,韓文清難得在□□上被老對頭戳了——昔年的“一葉之秋”現在已經換成了“君莫笑”,頭像是一個歪歪扭扭的“笑”字:

改打法了?

韓文清看着這條短短的留言,仿佛連失敗的郁悶也被沖淡了些許:看出來了?

廢話。就算別人看不出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我當然知道你一定看得出來。韓文清想,不自覺笑了笑。他舉起手,打下一行字:明年的冠軍是我們的。你要回來。

當然。

即使知道了嘉世已經攔在了他們的道路上,但葉秋的回複依然斬釘截鐵,就好像那樣的對手不過是不值得提起的存在一樣。

韓文清沒問對方夏休的打算。事實上他這個夏休也全泡在俱樂部,改變打法、研究戰術——林敬言和張佳樂的轉會逐漸在談,周光義和季冷要交換出去,這事經理自然不可能完全不和主力知會。張新傑已經開始和公會一起為林敬言的新角色打稀有材料了;而韓文清則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衰退的手速之上,結合着他豐富的經驗來磨砺着新的打法。

那年夏日轉瞬即過。全新的霸圖在聯賽裏披荊斬棘,反而是興欣在一路踏入線下賽之後卻又因為“葉修”兩個字多了一層謎團——這件事在媒體上吵嚷半天,不過在職業選手之間倒是平靜得很。韓文清在接到葉修電話的時候,甚至沒想到對方可能是為了這件事而給他電話。

“……所以葉修是我的真名。”

韓文清頓了一下:“所以你因為這個打電話給我?”

“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葉修說,少有地帶着一點不确定。

“名字重要嗎?”韓文清反問,“就好像沒了這兩個字我就不知道那一個是你一樣。”

“葉秋是我雙胞胎弟弟,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你這大話說得有點早吧?”

“你可以試試,葉修。”

韓文清念着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但卻并不疏遠。電話對面葉修笑了笑:“老韓,你這話說得就跟要拉我去競技場似的。”

韓文清沒有說什麽。這一賽季的變化太多也太快,仿佛和葉修的交手都成了遙遠的記憶。他們都在彼此的戰場上往前走着,缺少了一貫交手的确證,竟然比一個更換的名字,更叫人感到驟然的失落。

“你得快點,葉修。別跟不上了。”

“你等着吧,老韓。”

葉修的回答卻顯得篤定。他們又簡單地寒暄了兩句就挂上了電話,韓文清直到這時才發現,從全明星周末到現在已經過去了那麽久,而當初的那句話,仍然沉在那裏。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對此不發一言。可又有什麽事,正在慢慢地發生着變化。甚至韓文清也并不急于去促進這種變化。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都忙得無暇他顧,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近乎執拗地相信着只要還站在這片賽場上,他們就終将狹路相逢。

那已遙遙可期。

10、[韓葉]狹路 fin.

21.

——那一年的新隊發布會上,率領着網游中拉起的草根戰隊一路挑翻豪門嘉世從而跻身職業聯盟的葉修,在發布會的最後說了這樣一句簡單的話。

“我回來了。”*

韓文清晚飯的時候才在食堂看到那則新聞回放。邊上張佳樂咬着筷子:“總算回來了。”

林敬言也有點感慨:“不容易啊。”

“都是下賽季的事。”韓文清仍然是不動聲色、一張黑臉,放在桌下的拳頭卻握緊了。

“那當然。”張佳樂答得很是用力,“這賽季冠軍是我們的。”

那天晚上韓文清打開□□——某人仍然是沒有手機。他在好友組裏找到那個歪歪扭扭“笑”字,打了“恭喜”二字過去。然後,并不等回複就關上了電腦。·

現在他們要做的是全神貫注打好季後賽。

葉修得到了他的勝利,但韓文清還沒有。

22.

善泳者溺于水。

第九賽季的霸圖依靠着老将的力量而在常規賽中無往而不利,而最終的決賽,卻也無奈地敗在了這一點上。首度改變的賽制,長期的體力消耗,以及當時還沒有被發現的、輪回技能點上的巨大優勢,令得延長賽後的霸圖終于還是敗在了輪回手中。

在屏幕變成黑白之後,韓文清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再年輕一點的話,他或許已經一拳砸在操作間的隔板上了。但随着他接近而立之年,當年的那股血氣漸漸成為一點磨折不去的韌性,失敗并不會讓他感到挫折——或許是已經太習慣于這種挫敗了。

不過是再從頭開始。

他靜靜地在操作間裏坐了片刻才起身,開門走出去,去迎接他的隊友。片刻後他們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