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

月圓之夜, 就這樣過去了。

無論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無論這一戰多麽的被人津津樂道, 視為傳奇,它也終究是過去了……

那天進宮觀看比武的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葉孤城入宮行刺之事, 保他身後清名。

反倒是那一戰,被大肆渲染,百般誇贊。那一劍的風采,也成為了江湖上人人向往的境界。

葉孤**字,依然和西門吹雪并列着,随着西門吹雪的境界越深而地位越高。

……

林珩有些悵然的站在廊下,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雪花。

四年了。

春去, 秋來, 冬至。

一年又一年, 葉孤城還是沒有醒來。

那一戰過後沒多久,京城就飄起了雪花, 人們都說那是天上的白雲在悼念那位絕世的劍客。

當時林珩只覺得好笑——葉孤城還未死, 又何需悼念?

可是到了今日, 再見這雪花,他忍不住心中生出無限的惆悵。

葉孤城, 早就該醒了的,可他就是不肯醒來。

太醫來過,灰妄也來過,每個人都說他的心脈早已修複,早在一年前就該醒來了。

“如果他不醒, 那只能說明,他自己不願意醒來。”灰妄靠在門框上,神色有些複雜:“你每天跟他說說話,也許會有用。”

有沒有用,林珩不知道,但他每天都會過來坐一會兒。只可惜他不是擅長言辭之人,即便過來,也說不出什麽來。

大多數時候,都只能帶來幾句問候,盡一份心意罷了。

宮玄禹下了朝,披着大氅,朝這邊走來。

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來接林珩回去。

“珩弟。”

他上前幾步,握住林珩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天涼,我們回去吧。”

林珩笑着點點頭,跟他攜着手往回走。

“玄兄。”

“嗯,怎麽了?”

“沒什麽。”林珩嘆息:“只是突然覺得,我也許應該将葉孤城送出宮。”

宮玄禹笑了笑:“怎麽突然這樣說。”

“我原本想等葉孤城醒了以後讓他自己做決定是否要再露面,但他遲遲不肯醒來。灰大哥說讓我跟他多說說話,可我又實在不擅言辭。這樣下去,也不過是耽誤他的病情,将他送出宮,讓陸小鳳天天在他耳邊念叨,效果也許會好很多。”

他眉頭輕蹙,憂慮的道。

宮玄禹捏捏他的手心,不置可否:“這樣也好。”

林珩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給七童寫封信,讓他帶着陸小鳳來一趟京城。”

“不叫西門吹雪來嗎?”宮玄禹挑眉。

“西門吹雪……”林珩想了想,還是搖頭:“我也不知道,這種事,只有葉孤城自己能決定。”

他想起西門吹雪在葉孤城死後的種種表現,也不由得無奈。若是葉孤城醒了,面對這樣的西門吹雪,不知該多頭疼。

說話間,他們已回到了乾清宮,宮玄禹幫林珩解了大氅,交給了一邊的滢然,又随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然後拉着林珩往裏走。

“可要沐浴?”他一邊問着,一邊已經拉着人往浴池走。外面風雪飄飄,即便撐着傘,依舊沾濕了發絲,以珩弟的性子,定是要沐浴的。

林珩懶洋洋的點點頭,跟着他往裏走。

沐浴更衣過後,林珩坐在書案前,捏着筆開始寫信,宮玄禹站在一邊幫他擦發,頗為享受這種平淡的甜蜜。

林珩寫完給花樓的信,小心的裝了起來,放到了一邊,然後又開始寫另外一封信。

這封信,卻是寫給詩音的。

絮絮叨叨寫了許多,直到眼看着信封要塞不下了,他才停下筆,将信封封好。

“詩音遠嫁,我真是舍不得她。”林珩幽怨的盯着那信封,嘆息道。

宮玄禹搖頭,眼裏閃過笑意,珩弟每次給妹妹寫信,都要如此神傷一番,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好了,等到開春他們不就回來了。”他笑着撫過林珩的長發,安慰道。

一年前,林詩音和唐無影終于成親,林珩為此郁悶了很久,最終也只能選擇接受現實。

“哎……”

林珩側頭靠在他腰上,輕聲道:“黛玉今年十八了。”

“我的小玉兒也長大了,留不住了……”他聲音裏充滿了無奈的悲涼。

宮玄禹拍拍他的頭,道:“她姐姐二十才出嫁,她二十出嫁也使得,你可以再留她兩年。”

林珩重重的點點頭,摟住他的腰蹭了蹭,宮玄禹笑着俯下身去吻他。

“玄兄……”

“你說我收個徒弟怎麽樣?”他仰着頭,眼神濕漉漉的瞅着宮玄禹。

“收徒?怎麽突然想到此事?”宮玄禹有些詫異。

林珩眨眨眼,道:“上次出宮,王熙鳳帶着她大女兒來見我,有些這個意思,我當時說要考慮一下。”

“原來如此,怎麽,喜歡那小丫頭?”宮玄禹捏捏他的下巴,笑着問道。

“嗯。”林珩點點頭,露出個笑容:“到底是血親,長的竟有幾分肖似我娘親。”

賈敏雖早逝,音容笑貌卻始終在林珩心中,對于賈琏家的大姐兒,賈姝,這個長得像賈敏的小女孩兒頗有好感。

“你喜歡就好,讓他們把孩子送進宮便是,頂多也就是再封個郡主,費不了多大事。”宮玄禹随意的道。

林珩笑彎了眼:“我猜他們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呢,勳貴人家出來的,怎麽也不甘心淪為江湖人士,總要為女兒謀劃一番。”

“不過嘛……進了宮,可就由不得他們怎麽想了,孩子怎麽教還是我說了算。”

他笑的頗有些小得意,像是偷到了小魚幹的貓兒。

宮玄禹伸出手點點他的鼻尖:“即便如此,他們也穩賺不賠啊。”

“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何必計較這麽多呢?他們做這個決定,想必也是思考了許久,畢竟以後孩子就幾乎不能待在他們身邊了。”林珩道。

宮玄禹輕笑:“不管怎麽樣,你高興就好。”

……

自從決定了要收徒,林珩就開始忙碌起來。

他本身修煉的弱水心經對體質的要求太高,小丫頭并沒能達到标準,林珩便開始着手自己整理功法。

賈姝今年八歲,正好可以開始進行基礎的武學訓練,內功倒用不着太着急,可以先找一本溫和的基礎心法過渡,待到他将功法完善,便可以直接開始修煉。

新的功法內功心法脫胎于弱水心經,招式卻偏重于輕靈,林珩參考了石觀音的天魔舞和公孫蘭的劍舞,一招一式都說不出的美,正适合女孩子修煉。

功法最終完成後,取名為“明玉訣”。

這天下午,宮玄禹去南書房接見完了大臣,回來後就看到林珩坐在桌案前,背對着他,寫寫畫畫。

他湊過去一看,林珩在畫一副工筆仕女圖,圖上那衣袂飄飄的女子正做出一個極優美的動作。

林珩聽到聲音,放下了筆,轉過頭看着他。

“玄兄,你看我畫的怎麽樣?”

“額……”宮玄禹為難的猶豫了一下。

“畫的不錯。”他道。

林珩盯了他一會兒,幽幽的道:“你說實話。”

宮玄禹無奈:“珩弟……該怎麽說呢,你的畫,看得出來的确是學習過的……然而可惜有形而無神,有貌而無韻。硬要說的話,就是給衙門畫個通緝像的水平,畢竟是工筆畫,畫的還是挺像的。”

“……”林珩久久無語,把頭埋了下去,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感覺受到了羞辱。

宮玄禹趕緊抱住他哄:“寶貝怎麽突然想起來畫畫了?其實還是有很大進步空間的,要不我教你?”

林珩搖搖頭,拽住他:“要不你來幫我畫吧,我做動作,你幫我畫下來。”

玄兄精通六藝,畫技十分高明,不知道比他高到哪裏去了,何必非要費勁自己死磕呢?

宮玄禹輕笑:“好~”

林珩想了想,強調道:“記得畫的時候畫成一個美女,別照着我畫,以後要給徒弟看的。”

宮玄禹笑眯眯:“我畫兩份,一份我自己留着看,一份給那小丫頭。”

林珩無奈的看他一眼,早已适應了他的不正經。

畫畫是個精細活兒,即便是畫一幅幅小圖,也要耗費不少時間,每天最多也就畫出來三五張,好在林珩也不急,慢慢來就是了。

林珩一邊完善着功法,一邊掐着手指頭算日子,按照花滿樓的回信來看,再有個三五天的,他們就該到京城了。

就在林珩以為葉孤城短時間內不會醒來,已經決定将葉孤城交給陸小鳳的時候,葉孤城卻醒來了。

“你說什麽?人真的醒了?!”林珩一臉驚喜的望着滢然。

“回公子,真的醒了。”滢然掩嘴笑道。

“我去看看。”

他說完,便一陣風似的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親要紅包,等到完結了,給大家一起發紅包呀~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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