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深深擔憂
這個男人一直跟着花嬌這行人抵達那間鋪子的附近, 躲在一棵樹後遠遠望着。
到了地兒一看是這麽大一間店鋪, 蕭二郎一家四口都是眉開眼笑,沒錯,他們都無比渴望過上安穩的日子。
蕭二郎父子三人把兩頭豬趕進了院裏的栅欄中,但是它們餓得慌, 不停地拱栅欄,蕭來銀只好拿根棍子看着, 哪頭豬拱栅欄就揍哪頭。
兩個車夫也是熱心人,一個在外面看東西, 一個幫着往裏面搬東西。
沒多久, 兩輛騾車上的東西都搬了個空,花嬌如數給了兩個車夫車錢, 還給了每人十五文打賞。
再說那人看到兩個車夫趕着騾車離去, 這才小跑回去報給王管事, 花嬌一行人住進了那間鋪子。
王管事如實報給秦掌櫃,後者莫名其妙, “花家的鋪子貼着招租通告, 花嬌卻又買下一間鋪子, 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王管事也擔心鹵肉的生意做不到臘月,“掌櫃的, 我們只能先觀望幾天再做盤算!”
秦掌櫃在屋裏走來走去,煩躁得要死,“廢話!這還用你說?出去!”
再說花嬌這邊,“二嫂, 二哥,來金來銀都是該娶媳婦的人了,現在起就與你們分房睡吧!”
蕭閻氏和蕭二郎都笑着說好,他們早就想這樣,只是一直沒有這等優渥的居住條件。
花嬌擡手指着,“那四間西下房都是一裏一外的套間,來金來銀每人兩間!”
蕭來金和蕭來銀都喜滋滋的,真的是沾了三嬸娘和小叔的光,才能住上這麽好的兩間屋子,看着青磚黛瓦就像做美夢似的。
見兄弟倆傻呵呵地抿着嘴笑,花嬌點撥,“現在住到了鎮子上,你們兩人平時不用去山林撿樹枝,鹹魚幹也足夠了,也不用再去撈魚了,記得出去上街時穿得幹幹淨淨的,說不定有哪家的女子就看中了你們呢!”
實誠如蕭二郎忍不住,“嬌姐兒,沒有這倆小子幫忙,我自己也撿不回來太多樹枝,那我們燒炕做飯肯定不夠用。”
花嬌買了那麽多木柴,他們父子三人撿了那麽多樹枝,還沒用多少呢,但是那兩輛騾車能拉的東西有限,只能留給宋氏婆媳。
蕭二郎一路上為此耿耿于懷,此刻,花嬌斷了他的後顧之憂,她也希望他們一家過得安穩舒服。
“二哥,以後店裏都是買木柴松針松球兒,等到我和三郎離開後也是一樣,一直都是我們夫妻出店裏的木柴錢,你就放心吧!”
這方藍天白雲下的空氣都清新無比,蕭二郎有一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感覺,他躍躍欲試。
“嬌姐兒,住到了鎮上風光是風光,但是一開門就要錢呢,明天就開門賣刀削面吧!”
蕭閻氏正要說什麽,那兩頭豬哼哼叫,籠子裏的雞也不停地撲騰翅膀,顯然都餓得夠嗆。
拿出來一串銅板兒,花嬌吩咐蕭二郎帶着蕭來金去糧鋪買些麸糠和玉米面。
不過她刻意提醒父子二人都換上幹淨的外衫,推着平板車去糧鋪,一定要注意彼此的言行,最起碼不能說髒話。
沒別的意思,說不定就有女兒待字閨中的人家看中了蕭來金,姻緣來了攔都攔不住。
蕭來銀不甘落後,忍不住刷存在感,“三嬸娘,反正我爹也是有老婆的老男人了,你讓我爹看着豬欄吧,我和哥哥出去買東西。”
這言外之意就是說不定就有人相中了他!
蕭來銀真是做夢都想娶媳婦兒!
身為哥哥的蕭來金趕忙附和,“對啊對啊,反正鼻子底下長着嘴,我們逮幾個路人問問哪兒有糧鋪,再說小叔教會了我們好多字,糧鋪兩個字,我們都會認會寫。”
蕭閻氏喝斥,“這麽一大串銅板呢,你們算錯了賬咋辦?到時候你爹去糧鋪找人家理論,人家肯定不認賬。”
蕭來金老不服氣啦,“娘,你小看我和來銀不是?你去問問小叔,我們認字寫字算賬都比爹學得好,好得不是一點半點兒!”
蕭閻氏還要壓着,“你小叔忙着收拾房間呢,沒空管閑事兒,你還學會嗆嘴啦,想挨揍是不是?”
憋着笑好久的花嬌開了腔,“二嫂,來金是個好哥哥,你就甭管啦,我相信他們小兄弟倆能買回來東西,也是個鍛煉嘛!”
蕭二郎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不如兒子,但是兒子比他強到底是好事,他得讓蕭閻氏知道這點。
“閻氏,你別攔着啦,來金來銀就是比你男人強得多,錦哥兒說面館開了業後,嬌姐兒會教他們管賬。”
這下蕭閻氏不好再說什麽,只是暗自擔心,兩個兒子別把錢弄丢了,別算錯了賬,如此等等。
花嬌看在眼裏,不再安慰蕭閻氏,只等事實給她一個安心滿意。
廚房裏一應俱全,妯娌倆一起做午飯,蕭閻氏主要是燒火打下手,花嬌負責捯饬下飯菜。
她涼拌好一大盤綠豆芽後,蕭二郎送進來八顆雞蛋,都是他從雞籠子裏摸出來的,蛋殼有些髒污,他打上來井水洗幹淨。
花嬌笑着說正好加個菜,她麻利地弄了個大蔥炒雞蛋,這時脫水蘿蔔幹也泡好了,她說再弄個大燴菜。
一勺鹵湯下鍋加水煮開,依次放入土豆塊,蘿蔔條兒,羊血,黃豆芽。
末了再加點兒鹽,出鍋時撒上一把蔥花,一人盛了一大碗,主食就是二面饅頭。
擺上桌後,花嬌覺得菜有點少,熱油炸了兩盤子鹹魚幹,撒上孜然,這時,蕭來金和蕭來銀折返回來。
父子三人喂了豬和雞,蕭閻氏忙不疊地跑過去,“來金,你快和你三嬸娘報報賬,看看弄錯了沒有?”
蕭來銀早就從前店拿了算盤,蕭來金這邊說多少斤麸糠多少斤玉米面,每斤多少錢,他熟練地扒拉着算盤。
最終花嬌數了剩下的銅板兒說沒錯,蕭閻氏頓時笑成了花兒,“嬌姐兒,我兒子真的這麽厲害啦?”
花嬌點點頭,去叫蕭韬錦吃飯,蕭來金長出一口氣,說了心裏話。
“娘,你以後別再小看我們,我們是快要娶媳婦兒的大人,你得把我們當大人看待。”
蕭閻氏連說是是是,繼而想到了重點,“來金,來銀,娘和你們說啊,剛才你三嬸娘說了,你們娶了媳婦兒後好處多多,比如你們的媳婦兒也能掙到月錢,比如媳婦兒能幫着你們洗衣服做鞋子。”
這回輪到蕭來金深深擔憂,“娘,奶奶對你不好那是奶奶的錯,等你當了婆婆,千萬別打罵兒媳婦,她們哪兒做得不好,你悄悄對我和弟弟說說,我們哄媳婦兒慢慢改。”
蕭閻氏被噎得語塞,蕭來銀則更直接,“娘,你看看三嬸娘,她對外面的壞人多兇,說話狠,打耳光也狠,可是對小叔和我們一家子多軟乎,你好好學學嘛,就那樣對你的兒媳婦,別對誰都大呼小叫的。”
終于,蕭閻氏終于爆發,“你們倆臭小子還曉得我是你們的娘,鬧了半天,我還成了個惡婆婆,反了你們,找打!”
說着回屋去翻找雞毛撣子,蕭二郎跟進去好生勸說,再說花嬌進了西屋這廂的裏屋,看見蕭韬錦對着書卷怔怔出神。
“三郎,咋啦?是不是找不見啥東西啦?我們去二嫂那屋裏找找看!”
蕭韬錦卻将她拽入懷裏,聲線低醇,“娘子,我們新婚還沒過百日,門窗上還應該貼上雙喜字,對吧?”
這家夥原來是為這個發呆啊,她還以為啥正經東西找不見了呢,花嬌掐了一把某人的腰窩,成功逃脫。
“蕭韬錦,你不嫌害臊在你腦門上貼一沓子雙喜字,我都沒意見,吃飯!”
妻子或喜或嗔,都是妙不可言,蕭韬錦身高腿長,一起身踏出半步,摟住了轉身欲離去的人兒,薄唇觸了觸柔白的後頸。
“娘子,為夫說對二哥二嫂好點兒,你就把他們當親人,為夫說搬家你就搬家,你總是如此溫柔體貼,為夫想好好報答你,那個,你是不是也想過……我們夫妻應該行周公之禮,嗯?染了人間煙火的娘子,真香!”
她是染了一身油煙好不好,香個毛線頭,花嬌掙不脫也很嘴硬,“蕭韬錦,信不信我一腳踹死你?”
用力摟了一下,蕭韬錦松開了妻子,任由她奪門而出,如鳥投林般急切慌亂。
少年眼裏滟笑沉沉,他倒是還可以克制,只是她也不小了,若需要他行禮的話,他便依她。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蕭來金和蕭來銀剛拿上來筷子,卻一個比一個發愁。
蕭來金求助親友團,“小叔,如果我娘待會兒揍我們,求你攔着點兒!”
蕭來銀正準備求助花嬌,就見他娘跟着他爹進來,挨着花嬌坐下吃飯,瞧都不瞧他們一眼。
花嬌催促趕緊吃飯休息,下午還有的忙,蕭韬錦叮咛蕭閻氏不用喂大黃小白。
在來鎮子的路上,小白在河邊逮了好幾條魚,和大黃分了吃得飽飽的。
蕭閻氏應承着,看看,錦哥兒養的貓和狗都這麽機靈呢,比他那兩個兒子看着還順眼。
下午,蕭來金和蕭來銀按照花嬌的吩咐買回來米面等等,蕭閻氏看見還有兩個陌生人跟進來,她驚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