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腦封閉術真是說得輕巧,學得稀爛。就跟移形換影的課程一樣,抽象又不可理解。

達莉跟德拉科不同,他天生容易去封閉自己的內心,他在大腦封閉術上極其有天賦。達莉就不太行,她的感情容易溢于言表,在幾天之內速成很難。

前兩天兩個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呆在房間內,進展甚微。德拉科不斷地使用攝魂取念來入侵她的記憶,她覺得這兩天她都快把她将近十七年的人生過了個遍。他尤其喜歡找她小時候欺負哈利的片段,看看她是否真的用手杖打了哈利的頭。他還樂意翻找她和他的那些瑣碎時光,比如她第一次在天文塔親了他一口,那個時候大家都還未脫去幼稚的面孔,再比如他喜歡看她五年級那個不成熟的演講,把它評為她人生中的高光時刻。還有他極其喜歡抓住那晚有求必應屋發生的事,達莉一到這時反抗的非常厲害,就能抵禦地了攝魂取念的入侵。

讀取記憶的魔咒太過私人,需要排除自己的思想,讓自己的大腦空白。有意思的是,還沒等達莉坐不住,納西莎·馬爾福先坐不住了。

她總是找借口進入客房,但這會讓德拉科極度不耐煩,後來達莉找到了原因,她有一次還送來了一些某方面的科普讀物和一瓶猜都不用猜那會是什麽的魔藥。

“看來你的母親很是怕你精力旺盛啊。”達莉不陰不陽地來了一句。

“讓他們誤會也好,否則解釋起來更麻煩。別看了,你很想嘗試嗎?也不是不可以,等你學會了吧。”德拉科再次舉起魔杖,第三天的時候他有點着急了,自己學和教授學生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這個學生還沒什麽天賦,“現在回到課堂,攝魂取念!”

走馬燈式的畫面又在二人腦海中展現,達莉小時候差點用魔法把廚房炸了,她和哈利在一起打水仗,忽而又變成了小學時期她強迫同學跟她互換表演角色,在火車上紅發雀斑臉男孩跟他們說格蘭芬多是最好的學院,她非跟他們說那我就一定要去斯萊特林......

再往後的記憶就非常私人化,她不願意讓其他人看到,她拼命反抗起來,她覺得用自己常規化的魔力根本無法阻止德拉科的探尋,她在想、默默然如果能讓默默然......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德拉科忽然露出喜悅的表情,他說話的時候輕甩着魔杖,“對你不能用正常方法,德思禮,來,用默默然來抵抗我!”

“我試試——可是我們稍微能看點不那麽私人的,你也不能——”又一次攝魂取念過後,達莉的趴在桌子上大喘着粗氣,抱怨着。

“我想我已經跳過了你和你那些前男友的纏綿悱恻。”德拉科在教授課程的時候有點過分冷淡了,他的魔杖點着她的下巴,“再試一次,你必須成功,三、二、一——攝魂取念!”

這一次,她沒有失敗,之前暑假的練習能讓她對默默然有所掌控,那麽把她轉移到大腦封閉術來使用,雖然有些困難,但比她之前的嘗試要好的多。

“還不錯,德思禮。”他滿意地勾起唇角,把魔杖放回衣兜,托着腮坐在她旁邊看着她,“但還需要練習,一次或許只是僥幸。”

“我想反駁一下我可沒有那麽多前男友纏綿悱恻!”達莉還在為剛剛他說的那句話不高興,“別以為你看了那麽多我的記憶,你就可以瞎說。”

“那你也可以看我的了。”他打了個響指,眼睛大的跟網球一樣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在她面前,“把冥想盆拿過來。”

“是,小主人!”波比應聲消失,或許只是眨了個眼的功夫,他搬着一個類似水盆的器皿放到桌子上,又不見了。

冥想盆的盆口刻着古如尼文和一些達莉辨認不出的神秘符號。裏面的物質時而像液體一樣流動時而像氣體一般攀升。

德拉科将魔杖指着自己的太陽穴,抽出一段跟其裝載的類似的銀色物質放入盆中,直到它們融為一體。

“這裏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她将頭埋入水中,卻像是掉進了另一個世界——

“主人,鄧布利多是個老糊塗了!滿嘴空話,不幹實事!費不着您親自動手!”一個歪嘴的食死徒對着坐在長桌首位的伏地魔說:“讓我們來,就讓我——”

“你倒是提醒我了,阿米庫斯。我看我需要請人代勞這份美差,讓我想想......你就算了阿萊克斯,我們找個年輕人吧,畢竟鄧布利多天天躲在霍格沃茨,不如讓他被他的學生殺死,更有喜劇色彩。”伏地魔的蛇眼掃過衆人,最後落在了一個淡金色頭發的男孩身上,他的手一直放在桌子下,背挺得直直的,“唉,你爸爸是不是已經被抓進去了,德拉科?”

“是,但我相信這只是一時的——”

“盧修斯可夠讓我失望的了。”伏地魔打斷了他的話,“就你吧,德拉科。你想救你父親嗎?你還是個孩子,我就跟你玩個游戲,怎麽樣?我讓你殺了鄧布利多,來換你父親的命,你能做到嗎?”

他如同兒戲一般,根本沒想過德拉科能做成事。

“我可以——!請您相信我!我會證明給您——”他的宣講被其他人的嘲笑打斷了,在座的食死徒沒有一個喜歡馬爾福家,他們對于馬爾福受辱表現出快意,只有納西莎幾乎不可察覺地眯了一下眼睛。

場景變換了,達莉又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德拉科對羅斯默塔夫人使用了奪魂咒,一直觀察着三把掃帚酒吧的動靜,他買下博克的蛋白石項鏈,讓羅斯默塔夫人交給凱蒂,企圖刺殺鄧布利多。但結果大家都知道,凱蒂無意中碰了那條項鏈,在聖芒戈呆了幾個月。

德拉科沒有灰心,他聯想起蒙太被雙胞胎塞進消失櫃的事情,作出了一個聰明又危險的決定。

場景再次變了。

“還沒有完成,還沒有......”伏地魔的信使和德拉科在霍格莫德會面。

“我、我還需要一點時間——我有一個計劃了,絕對能成功!”他小心翼翼地說,但語氣中有抹不掉的慌亂。

“哦,是嗎?盧修斯在監獄裏可呆的不痛快呀,學習生涯是否進行的太過快樂?你不想要家人團聚了嗎?德拉科,你好像過得太開心了。”

“您再給我點時間!”被威脅着的少年聲音忍不住顫抖,“我可以讓我們都進到霍格沃茨,神不知鬼不覺!”

“希望你別說大話,你的時間不多了,想想你的父母,當然還有你自己。”

信使消失了,場景也随之變化。

德拉科再次用了一點小聰明,把一瓶下了毒的蜂蜜酒通過羅斯默塔夫人賣給了斯拉格霍恩,企圖在聖誕節的時候,他能将這瓶好酒送給鄧布利多。可他并不了解斯拉格霍恩,他會把最好的留給自己,然而也是因為那瓶酒,達莉在死亡線上滾了一圈。

“德拉科,你讓我感到失望。”鄧布利多的眼眸垂了下來,他從未用這種語氣跟學生說過話。

“我、我......你知道了?”他蒼白的臉比之前還少些血色。

“你實在做的有些拙劣,德拉科。包括你給凱蒂的那條項鏈。”

德拉科渾身抖了一下,“你想怎麽樣?”

“現在該由我來問你,在差點殺死了達莉之後,你想怎麽樣?”鄧布利多的口吻冰涼,那枚被打歪的鼻子在此時居然略顯猙獰。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我不想害她!我不想讓她死!”德拉科此時在伏地魔和鄧布利多的雙重壓力下提高了聲音,可能以次提高說話的膽量,“我該怎麽做?我能怎麽做!如果我不這麽做他會殺了我,殺了我全家!”

“我理解你現在的處境,伏地魔跟你做了交易了嗎?比如說殺掉我可以救你的父親?你的大腦封閉術怎麽樣?”

“我學的很快。”德拉科吞了口口水,額邊留下一滴汗水。

“哦,不錯。那麽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來談一談了,老實說達莉出事之前我不敢找你。”鄧布利多忽然恢複了和藹的神色,“你沒有造成任何破壞,沒有傷害任何人,你真是很幸運,被你誤傷的那些人都活了下來……我知道,在你差點錯殺達莉·德思禮的時候你猶豫了,我想,你知道她為什麽總在你身邊吧?”

“你不找我所以讓德思禮來找我。”

“沒錯、沒錯。但她消化信息的速度有點慢,我們也來做個交易吧?我提供一些幫助你的方法,你來繼續你的計劃,殺掉我——不過我打算讓另一個人替你代勞,怎麽樣?”

“你想死?”德拉科沒有管他所說的另一個人是誰,他只是對一個人說出想死這樣的詞彙很驚愕。

“沒太多人這麽想,不過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格林德沃的口號。”

“那其實是我說的。”

德拉科挑起眉毛,好像在思考他說的真實性,但看起來是完全信了,可他沒有深問這個故事,因為他知道鄧布利多不會告訴他。

所以他令起了一個話題,“但為什麽你讓德思禮來跟着我呢,我想還有其他的原因。”

“唔,被你看出來了。”鄧布利多笑了笑,他幾乎很少提起這件事,“她只是很像我的妹妹。她期待冒險,可是因為部分原因,我們無法帶着她......我的妹妹和她都有點小問題,但達莉更幸運,不得不承認這是因為你。如果我的妹妹能有一個讓她幸運的人,或許......算啦,這麽多年都過去了。”

“你很像一個撮合年輕人的好事家長。”在另一個維度觀看這場記憶的達莉忽然歪頭看了一眼德拉科。

“原諒一個快要入土的老頭子吧......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選擇吧,德拉科。”

記憶結束了,達莉像是一團被水攪擾的墨汁一樣迅速被打散,她重新回到了現實。

冥想盆的物質此時又變成了液體挂在她的臉上,連同淚水一同消失。她的頭發吸了水貼在兩側,又将金色加深了一層。

她和德拉科四目相對,她知道此時應該給她一個道歉,但她又覺得這個道歉是否來的太晚,太沒有分量。畢竟她的遲鈍和沖動是造成她現在處境的原因之一。

他的六年級過得很差,昔日光輝不再,嘲笑和死亡伴随他左右,他也曾經痛下殺手,但幸運站在他一邊,他恐懼過,迷茫過,悔恨過,但最終選擇了勇敢。

他可能從不是一個正派,但在達莉·德思禮眼中,他是她最勇敢的男孩。

曾幾何時,她在麗痕書店看到的那枚漂亮的月光石又反映出她的身影,她不會再去否認她自己的情感,再他被神鋒無影擊中時激發出的感情此時破土而出——

“我想我是愛你的,德拉科。”

愛是能夠破解一切的咒語。

他們吻作一團,達莉此時的衣着都是新定制的,他全部符合德拉科的審美,當然也包括她本人。絲綢的觸感沿着皮膚上升,人魚的歌聲終于吸引來了遠渡的商船,洶湧的波浪阻止不了二人的相會,他終于弄懂了年少時期的“袍子下到底有沒有人魚的尾巴”這種哲學類問題。

他忽然想起兒時看過的一本書,天真爛漫的少女會把自己綁在礁石上,獻祭給恐怖的巨龍。可其實少女是獵龍者,她只是借此吸引那些不太懂事的龍罷了,她像海水一樣無情無義,欺騙着巨龍,直到巨龍堕入她的腹中。

礁石上的人魚聲音動聽,他甚至能明白為什麽那些蠢龍會上她的當,“等、等等!我忽然有個問題!”他都要被吃了為什麽捕獵者還有那麽多廢話?!

“你會嗎?!”

“第一次,不太會。”

“書、書!得看看,快看看!科普一下啊!”

“對、是得看看......”

”——你有病吧?!別看我的、哎喲、你別——煩死啦!”

作者有話要說:

後續補充中,安娜有點默然者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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