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年前,呂凡的父母相繼病逝,當時對她的打擊很大,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呂凡接受了田子夫的追求,兩人談起了戀愛。
呂凡和田子夫都是很出色的服裝設計師,他們本來計劃今年結婚,但是田子夫去法國進修一個月回來後,忽然提出和呂凡分手,告訴呂凡他已經愛上了別人,并說要去法國結婚。
田子夫正式向呂凡提出分手的那天晚上,呂凡曾給我打過電話,她在電話那頭一直哭,怎麽安慰也沒有用。偏巧那時我正在出差回來的火車上,于是只好給呂凡的弟弟呂飛打電話,讓他過去照顧下呂凡,誰知那臭小子第二天早上才過去。等我再見到呂凡的時候,她就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回想呂凡失憶的經過,一楠像揭掉自己身上傷疤一樣的疼痛,這一切就像昨天剛剛發生的一樣。
關太聽後內心也隐隐作痛,“那個田子夫,知道呂凡失憶嗎?”
“一直聯系不到他,有些認識他的人說,只知道他又去了法國,但卻再無音訊。”
“那一晚呂凡一定很痛苦,否則她也不會想不開。”
“醫生說只有不再回避內心中的痛苦,主動去回憶的時候,她才可能恢複記憶。可直到現在,呂凡都拒絕配合醫生的治療,甚至讨厭去醫院。”
關太嘆息道:“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自己的傷還要自己治愈。”
“雖然呂凡現在忘記了失戀的痛苦,而且每天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我有時不禁會想,是該幫助她恢複記憶,還是呵護她現在這個樣子,怎樣做才是對的,怎樣做才是真正的對她好?有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對。”這是這段時間來一直纏繞在一楠心裏的困惑。
“時間和愛是治療傷痛最好的良藥,讓一切順其自然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只要現在的每一天都能看到她快樂,我也就安心了。”一楠淺笑着。
“我真為呂凡感到高興,能有你這樣一個真正愛護她的朋友。”
“呂凡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一楠不覺地陷入了往事的哀傷,“在我高三那年,父母離異後又各自組建了家庭,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帶我走,只把房子留給了我,作為我的學費和生活費。如果那時不是呂凡天天陪着我、安慰我,并堅持鼓勵我考大學,我絕對不會有今天。比起我現在為她所做的這些真的都算不了什麽。”
“感謝上帝讓我有機會認識你們這兩個善良的孩子!”關太将她那蒼老而又溫暖有力的雙手覆在了一楠的手上,“一楠,你會信任關太嗎?”
雖然只有短短不到半小時的溝通和接觸,但是一楠對關太卻有着異乎尋常的熟悉和親近。“當然!”一楠肯定地道。
“好!”看得出關太發自內心的高興。“那你一定要記得,以後無論遇到什麽困難,只要自己無法解決的,就要告訴關太知道,我們來共同面對好不好?”
“好!”一楠聽話的點點頭,感激老人的一番肺腑之言。
正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劉嫂來叫我們吃飯了。”關太微笑着又叮囑一句:“一定記得我剛才的話!”
一楠再次笑着點頭答應。
果然是劉嫂上來叫她們下去吃飯。
等三人一同下樓來的時候,只見客廳裏多了“一樹花”,而不是“一束花”。
呂凡不知用什麽插花方法竟然把她所采來的花朵、花枝們穿插成了一棵花樹,然後直直的插在碩大的花瓶裏,呂凡把花瓶移到了牆角,讓那些嬌媚的花枝倚靠在雪白的牆壁上,別說,還真有番難言的別致。
一想便知,這就是呂凡剛才所說的“驚喜”!如果這種特別的插花方式有被效仿的機會和可能,真沒準會流行起來,至少現在看來,這的确是種不錯的插花創意。
晚飯,呂凡又把劉嫂做的菜吃得一絲不剩,并且趣話連篇,逗得每個人都很開心。
關太和一楠說好,白天讓呂凡過來玩兒,這樣既可以免得自己寂寞,也可以不讓呂凡過得無聊。但一楠知道這是關太要幫她照顧呂凡,雖說不好意思麻煩幾十歲的老人,但又不好拒絕老人的一番好意,所以,只好答應下來。
一楠帶呂凡回到家,兩人洗完澡後便擠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完動畫片呂凡又嚷着看韓劇,一楠已有睡意要回房睡覺,但呂凡不肯,非要一楠陪,沒辦法,一楠只得由着她。
“一楠,那個男主角好帥啊!”
“小心口水流出來,太帥的男人都沒有幾個是好東西,記得啦?”從田子夫到方勇進,都是帥得不能再帥的男人,結果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唉,怎麽突然想起那個鬼頭總經理了?一楠甩了甩頭,忘了吧,忘了吧,這可是下班時間。她在心裏不住地告誡自己。
偏偏這時手機響起,都快九點鐘了,誰還會打電話來?
“喂?”一楠看了眼手機屏幕後還是接了起來。
“李經理,我是總經理秘書艾米。”來電者自報家門道。
“哦,你好艾米!什麽事?”一楠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李經理,總經理讓我通知你明天帶好出國所需要的證件。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擾你,因為我剛剛才想起來。”
“噢,知道了。”一楠雖有氣,但她發脾氣也是要分對象的。
“那好,李經理,晚安!”艾米傳達完總經理旨意便迅速地挂了電話。
任誰也不會曉得,如果一楠知道是方勇進指定要艾米這麽晚打電話給她,一楠會是什麽表情?
“該死的方勇進!”一楠一生氣也就沒了睡意,但她又不想下班時間去想工作上的事,于是開始配合呂凡一起閑聊。
“一楠,那,什麽樣的男人才是好東西?”呂凡還沒忘了剛才的話題。
“醜一點的,黑一點的,總之看上去沒人要的,不好看的。”一楠此時不知自己的這一句信口胡說,日後竟成了呂凡的擇夫标準。
“哦,原來這樣啊。”呂凡心裏認真記下了。“一楠,你有男朋友嗎?”
“啊?哪種?”一楠不知呂凡現在的判斷力停留在哪一層?
“就像他們這樣可以親親的那種。”呂凡指着電視上正在接吻的兩人說道。
一楠不由得笑起來,看來呂凡這方面的智力還不算很兒童。“沒有。”
呂凡興致更起了,“那我呢,我失憶前有沒有男朋友?”
一楠猶豫了一下道:“有。”
呂凡雙手捧着臉蛋,湊到一楠面前笑眯了雙眼問道:“那,我有沒有和他也這樣過啊?”
“你們倆的事兒,我哪裏知道!”一楠又好氣又好笑,乖乖,她竟然問出這種問題來?
呂凡不甘心地問下去,“那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個好東西?”
“不是好東西!”這個一楠很肯定。
誰想,呂凡竟然驚喜地尖叫起來,“哇,那他豈不是長得很帥?”
一楠真不曉得她的腦袋瓜兒這時候怎麽這麽靈光。“是很帥,但不是好東西,你還會喜歡嗎?”
喜不喜歡要先見到人才知道,“那他現在在哪裏?”
“在國外。”
“是他不要我了?”
一楠忽然緊張起來,畢竟這是第一次和呂凡正視溝通以前的事。“你現在有沒有很難過,很心痛?”
“才沒有,為了這樣的男人才不值得呢。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說長得帥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了。所以啊,我以後一定要找個只帥一點點的男朋友,嘿嘿……”呂凡又發出了憨憨的傻笑。
“小傻瓜!”一楠很喜歡看呂凡這種開心的樣子,如果這是沒有失憶的她就更好了,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無論是什麽樣子的呂凡,只要她開心就好。
“一楠,那你想找個什麽樣的男朋友?”
“還沒想過。”
“為什麽沒想過呢?”
“人生那麽長,事情那麽多,男朋友的事可以放一放。”
“哦……”呂凡一臉的擰眉表情表示不懂一楠講的這是個什麽道理。
一楠嘆口氣道:“等你找到了一生一世都願意照顧你的人,我再找男朋友也不遲。”
“嘿嘿……”呂凡又在傻笑,這回倒是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呢。
“怎麽了?”一楠覺得現在的呂凡有時候萌傻萌傻的可愛,這跟以前優雅端莊惜字如金的呂大姑娘簡直隔着十萬八千裏。
“因為我很想很想參加你的婚禮,所以我想我要抓緊把自己嫁出去。”呂凡說完,眨了眨大眼笑容閃亮。
一楠不想再讓呂凡胡思亂想,所以立刻把話題打住。“好了,咱們上床睡覺吧,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
“哦,好吧!”呂凡這回倒聽話得很,把沙發上的“鴨子”拎起來抱在懷裏,然後跟在一楠身後往卧室走。
一楠為呂凡購置的舒适的軟床完全沒派上用場,因為每晚她都會和自己擠在一起,從沒一個人睡過。對了,兩人中間還有一只“鴨子”。
夜裏,呂凡又夢到了好多小天使在飛,她們扇動着美麗的翅膀,手裏握着閃閃發光的金色神箭,準備射向她身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