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楠上班去了,呂凡躺在床上盯着藍色的屋頂燈想着剛剛還有的夢。小天使的箭好像射到她了,但她卻沒有受傷,反而還嘿嘿嘿地傻笑。
奇怪,難道做夢也要這麽白癡嗎?哦,不過小天使好像對她說了什麽,嗯,究竟說了什麽,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偏偏這時候門鈴響起,呂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緊不慢地下床走出卧室。
“誰呀?”呂凡怯怯地問,她還記得一楠說過的話,不能給陌生人開門。
“我是呂飛,姐,快開門!”呂飛聽出是呂凡的聲音,但不曉得他這老姐還認不認得他?
呂凡從門鏡裏左左右右瞧了呂飛一會兒,然後又猶豫了一下才打開門。
“姐,你記起我來了吧?我是你寶貝弟弟呂飛呀!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最最疼愛的人!”呂飛恨不得呂凡能把他小時候不穿褲子就上街的事兒都記起來似的。
呂凡起初像只受驚的小鳥,睜着大眼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跟她哪裏哪裏都不相像的清秀男生,然而等呂飛眉飛色舞地說完,她倒是撲哧一聲樂了。“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厚臉皮的弟弟?”
“姐,那你記起我來了?”呂飛興奮不已,一點也不在意厚臉皮這回事。
“嗯,我記得在醫院的時候見過你,你真的是我弟弟?”呂凡忍不住再次确認。
“當然是啦!老姐,你這失憶要到什麽時候哇?”呂飛着急地有些抓狂。“我不管啦,反正你是我姐,你弟弟我現在沒工作,給點錢花啦!”說完無賴地把手伸向呂凡。
“原來你真的是小騙子,怪不得一楠叫我不要理你。”呂凡嘟起嘴巴,沖呂飛扮了個鬼臉。
“又是李一楠,唉,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呂飛氣得團團轉。“老姐,你知不知道你以前有多好,真的是有求必應啊,可是現在,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啦?”
呂凡突然鬼機靈似的,“說來聽聽,我以前是個什麽樣子,居然讓你這麽崇拜?”
“你以前是個很牛氣的設計師,每月給我的零花錢比我同學打工賺的薪水還多。可是現在呢,我卻要比同學慘得多了。老姐,你怎麽能讓我這麽倒黴啊?”呂飛再表現得怎麽難過也沒見流出一滴眼淚來。
“照你這麽說,我以前對你那麽好,你現在應該賺錢養我才對呀,這樣才公平!”呂凡分析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分析得非常有道理。
“什麽跟什麽啊?老姐,我現在說話你怎麽好像聽不懂?”呂飛到現在才真正相信老姐的腦子是真的出問題了。
“我說的是實話嘛!”呂凡一臉無辜的模樣。
“好了,不跟你啰嗦了。”呂飛現在算是死心了,再跟老姐說什麽都是白費口水。“姐,我走了,你保重!”他決定去找李一楠來解決自己目前最重要的生計問題。
呂凡望着被呂飛關上的房門無奈地聳聳肩,“他怎麽好像生氣了?難道我做錯什麽了嗎?沒有啊,失憶又不是我的錯。對,失憶真的不是我的錯!”
呂凡又肯定了自己一遍,然後穿上外衣,準備去找關太,今天一定要央求關太教她畫花,打定了主意,于是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看到艾米一臉為難的樣子,一楠只好把自己出國所需要的證件交給了她。但這并不表示一楠會就此妥協,看來為了保住飯碗,她要和方勇進好好打個商量才行。
哪知這個總經理竟然翹班,都中午十二點了還不見人影。據公司員工的小道消息,這家夥還是個單身,弄不好是昨夜去哪裏鬼混,現在還在賴床吧?一楠不小心發現自己竟然也“三八”起來,究來究去還不是那個鬼頭總經理搞的?唉,一條魚腥了一腦的清白。
一楠不放心呂凡,抽空往家裏打了個電話又沒人接,只好又打到關太家。呂凡果然在那裏。
劉嫂接電話說呂凡剛吃過午飯,正在跟關太學畫,叫一楠不用擔心。一楠謝過了劉嫂,挂了電話之後才發現自己也有些肚餓。業務部的員工在和她打過招呼後陸續下樓吃午飯去了,于是,一楠也迅速整理完手頭的資料,和最後走的幾個員工一起下樓。
出電梯沒走幾步,一楠正好撞上急匆匆來找她的呂飛。
“一楠姐!”見到一楠後,呂飛又突然變得賴皮起來,一臉的讨好要糖吃的模樣。
“怎麽,發財啦?這麽快就過來還錢?”一楠一看呂飛的表情就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明知故問的跟他說着反話。
“不是啦,我剛剛看過我姐。”呂飛把剛才見呂凡的情形和一楠說了一遍,本來是想博得一份同情的,可誰知卻換來一楠的一頓笑罵。
“還有臉說呢,呂凡說得對,的确沒見過像你這麽厚臉皮的人!你都二十五歲了,有手有腳的難道不能自己養活自己?還哪裏有臉去向你失憶的姐姐要錢?”
呂飛若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他一定會把剛才出口的那番話打碎了往肚子裏吞。可是他一想又有些不服氣。
“我老姐失憶前很能幹的!那她一定有積蓄的。我現在沒找到工作,先向她借點錢花也不過分嘛……”呂飛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後來連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了。
不等呂凡說完,一楠重重地朝他的頭上拍去一巴掌。“你腦子進水了嗎?她以前賺的錢多半都被你騙去不說,還資助了田子夫那個混蛋去法國進修,你以為你老姐是金礦啊?幹榨就有錢花?”一楠越說越氣,不由地又照呂飛的腦袋拍去一巴掌。
“啊!一楠姐,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呂飛趕緊求饒,這麽一打,發型全沒了。
“天哪,這女人好兇!”剛剛回公司的方勇進偏巧看到這一幕。他站在不會被一楠發現的角落将一楠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那男孩兒叫她一楠姐,看來不是她男朋友,如果是的話,那男孩兒這輩子可就有的受了。”方勇進突然想大笑,但卻不知為什麽。他不敢确定如果被一楠發現會不會也過來打他的頭?于是只好忍着不笑。
“如果你不想我和你姐喝西北風的話,以後就不要再提錢的事!當然,如果你想回報我們兩個,我們也不會拒絕。”一楠從拎包裏找出一張名片,“喏,準備好簡歷,明天投給名片上的郵箱試試,這是家新成立的公司,正在招人。老總的脾氣雖不是很好,但是很注重人才。當然,如果你是木材,我也沒有辦法。”
“好,知道了。”如果不是這麽能損人,一楠姐也會和姐姐一樣是個美女呢。基于多次被打的經驗,呂飛知道這句話也只能在自己的肚子裏說說。
“還不快走?記得,跟人家別說認識我!”
“知道啦。”呂飛收好名片,摸摸還在疼的頭苦笑着離去。
一楠雖嘴上不饒人,但卻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剛才還叫呂飛跟人家講不要說認識她,這會兒又拿起手機給呂飛将要應聘的那家公司的老總打電話了。
“胡總,我是李一楠。……您大忙人嘛,我怎麽好沒事就打擾您?”一楠與那胡總寒喧了兩句,然後切入正題道:“胡總,上次聽說您那裏正在招廣告業務員,我幫您留意了一下,現在剛好有個合适人選,我讓他明天給您郵箱投一份簡歷,他叫呂飛,如果符合您公司的基本用人要求,希望您能給他個機會。”
只聽電話那頭胡總說着道謝的話,一楠在這頭卻一本正經起來,“胡總,我只是幫忙推薦,您如果不滿意可不要礙于是我推薦的而不好批評教導,否則,我可是好心辦壞事了。嗯,那好,就這樣……再見!”一楠笑着挂了電話,雖然自己這麽說,但她相信只要呂飛肯踏踏實實地做,胡總那邊是不會有問題的。
“李經理,看樣子很忙啊?”
方勇進的突然出現,着實把一楠吓了一跳。
“人吓人會吓死人的知道嗎?總經理突然跑過來做什麽?”一楠朝身後的方勇進狠狠地瞪去一眼,她還以為是呂飛那小子又回來了呢。
“我只是很正常的在跟你打招呼,況且我是走過來的,你哪裏見我跑來着?”沒想到一向以“黑包公”着稱的總經理竟會說出這番調侃的話來。
“現在是午休時間,我要去吃飯。”一楠低頭準備走路,不再理他,其實是懶得理他。
哪知方勇進也跟着她一起向前走,“我也正好沒吃,不如一起!”
“難道總經理也吃炸醬面?”一楠徑直走出辦公大樓,向對面的一家快餐店走去。未等綠燈亮起,一楠就着急過馬路,卻被方勇進伸手拉了回來。
“幹嘛?”一楠一臉不高興地甩開他。“你今天怎麽這麽愛多管閑事?”
“遵守交通規則也是一種美德,李一楠小姐!”方勇進見綠燈亮起,又自然地拉起站着不動的一楠過馬路。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一楠又生氣地甩開他的手,“總經理,你今天不會是得了多動症吧?”
“助人為快樂之本,你不必太感動。”
“呵呵……”終于見着一個比呂飛臉皮還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