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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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是沉悶的一聲響,杜痕遠的折扇及時擋住那劍。杜痕遠內力深厚,一把折扇伴在身邊許久,便是他最得力的武器。只是那來者似乎亦非等閑之輩,在杜痕遠出手鉗制之前,便迅速将劍抽離。
反手再起劍,便直直地朝杜痕遠刺去。
皇後帶來的八名大內侍衛皆已悉數投入與黑衣人的戰鬥之中,一時間荷花池畔只聽見刀劍交錯發出的清脆聲音,聲聲冰冷。
藺蘭臨危不亂,早護了皇後與傾月退至一旁。另一名侍女竟是懷了武藝的,護在皇後與傾月身前,擋掉偶爾抽空朝皇後和傾月襲來的刺客。
亭子外賞荷的百姓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吓壞了,紛紛尖叫着抱頭鼠竄,不一會兒便都跑了個沒影。
傾月躲在皇後身後,腦子飛速地運轉起來。
今日的這些刺客,究竟是沖着皇後來的,還是她來的?方才為首的那名刺客直直地便刺向她的心口,那麽是不是說明,她是他的目标?
那麽——
是馮太師派來的人嗎?
心口忍不住蹿起熊熊的火焰燃燒着。
不過是一個太子妃之位,馮家人就那麽想要得到嗎?為此可以不惜殺害了一生清廉,勤政為民的父親,如今又要來娶她的性命!
馮霜月,馮霜月,你知不知道,這樣你只會更加堅定我要跟你争奪太子妃之位的決心!
杜痕遠與為首的黑衣人交纏着,從亭子裏打到了亭子外。
那一身白衣,在打鬥之間依然是優雅如常,雖然對手強勁,交起手來有些吃力,然而越是強勁的對手,越能激發他心底的鬥志。忍不住嘴角噙了淡淡的笑意,外人看來,他是勝券在握,全然不把對手放在手裏。
只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這名黑衣人絕非一般的殺手,定是行走江湖之人,一招一式皆無定數,仿若信手拈來一般。
杜痕遠雖有武藝在身,然而他志在入朝為官,若論行軍作戰自然是胸有成竹,對付一些尋常江湖人士也是綽綽有餘,可若遇上江湖高手,便有些吃力了。
馮玄已這老匹夫,是下了狠心的啊!
杜痕遠微微眯眼。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傾月,絕不允許!
他将她推到了風口浪尖,就一定要保護她的周全。若傾月因他的私心而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那麽——
他無法原諒自己!
将她嫁給太子,已經讓杜痕遠心底如針紮一般痛苦煎熬,他不能再看見她受傷!
思及此,杜痕遠咬牙,加重了內力,奮力朝黑衣人發起猛烈的進攻,一招一式,不取其命誓不罷休!
十、花滿地 05
馮太師似是下了決心要将傾月置于死地,派來的竟都是江湖上暗殺的高手,皇後帶的那些大內侍衛又怎麽是這些久在江湖的人的對手,頑強厮殺了十幾個回合,全都敗下陣來。
那些殺手解決了大內侍衛,一部分幫為首纏住杜痕遠,一部分則朝這傾月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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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接到的命令——宋傾月,必死。
見一幫人朝着她們殺來,傾月的心裏驚了一下,本能地擋到了皇後前面。
那名身懷武藝的侍女,叫做秀蘭的奮力抵抗,然而只不過是一名女子,武藝再高強也敵不過幾個壯士,很快便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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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刺客,便越過秀蘭,一把利劍,直直地朝着傾月刺去。
傾月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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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絕對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馮家人害死了父親,如今又要她死,欺人太甚!她不能就這樣死了,她要拿走太子妃之位,絕對不會讓馮霜月稱心如意!
想到這裏,她擡起腳狠狠地朝着朝她沖過來的刺客胯下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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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要害。
刺客疼得咬牙切齒,那劍便刺得偏了,噔的一聲直直地插到傾月身後亭子的柱子裏去。皇後被驚得低低喊了一聲,慌張失措地癱倒在藺蘭身上。
傾月瞅準時機,拔下發髻上的簪子,狠狠地朝着刺客的手腕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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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其他幾名刺客見情況不對,都舉了劍朝傾月刺來。一時間,傾月面前只閃過數道寒光,凜冽如臘月寒冰。
傾月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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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痕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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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铿铿幾聲響,似有幾道冷風從面前劃過,那劍從傾月面前直直地滑落,劍尖離她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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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毓祺一劍擋了幾名刺客的劍,怒吼一聲:“好大的膽子,誰派你們來的,竟敢刺殺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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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刺客沒想到會有人出現來救,猝不及防之下踉跄幾步,朝後面倒去。
“太子!”皇後驚喜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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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會是他!
傾月心底有恍惚的失神。
方才那危機的一剎那,她心底喊的名字是杜痕遠吧,可是真正出現來救她的,卻是太子李毓祺。
或許這便是天意嗎?
她,只會是太子的女人,她,會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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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毓祺是方才從城郊軍營回來,随行跟了不少精銳,此刻太子一聲令下,悉數抽出刀劍與刺客厮殺起來。一時間,又是刀光劍影,血光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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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看來的人馬衆多,怕是不能取勝,便轉換了戰術,只取走傾月的性命便好,也算是完成了雇主的交代。于是劍鋒一轉,從杜痕遠的手下逃離出來,在衆人之間殺出一條路來,直取傾月喉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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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毓祺暗喊一聲不好,恍然大悟這些人的目标不是皇後,竟是宋傾月。他眼底眸光一暗,似是明白了什麽,咬牙出劍——然而卻有一個身影在他之前,飛身而過,折扇一揮,試圖擋掉那致命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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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折扇與利劍在空中交接,發出刺耳的一聲“铿”!然而那劍鋒一偏——直直地刺入杜痕遠的右肩!
十、花滿地 06
“杜痕遠!”傾月驚得顧不得避諱掩飾,直呼出杜痕遠的名諱。好在衆人亦吓了一跳,沒有注意到傾月喊了杜痕遠的名字。
杜痕遠咬牙,左手一揚便是一掌直直打在刺客的胸口。這一掌是用了十分的力氣,那刺客被震退出去幾步,李毓祺的劍便直直地抵在了他的喉下。
刺客們見為首的被制住,一時都愣住。
李毓祺眯眼:“說,是什麽人派你們來的?”然而他的心底已經有了答案。要取的是宋傾月的性命,除了馮太師不做第二人猜想。
為首的雙眼一瞪,不等衆人反應,便直直地癱倒在地。
然後,所有的刺客都應聲倒地。
傾月倒吸一口冷氣——自殺滅口!馮太師做得也太狠了一些!
顧不上避忌,傾月急忙扶住杜痕遠。原先的委屈怨恨在這一刻悉數消逝不見,心底湧起的慢慢的擔憂和心疼,是她無法掩飾亦無法欺騙自己的情感:“杜……杜丞相,你……”看着杜痕遠右肩上汨汨流出的鮮血,她的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來人,快幫杜丞相包紮!”李毓祺眯眼看着傾月焦急的表情,冷然地吩咐手下。
這時候皇後已經回過神來,面容上有了微薄的怒氣:“到底是什麽人,竟然敢刺殺本宮。太子,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調查,本宮定要揪出這幕後的黑手!”
太子轉頭,對上皇後的目光,方要說出這些人怕是馮太師派來的,然而對上皇後凜冽的目光,只覺得心底一顫,便明白了皇後的意思。
“兒臣遵旨。”
皇後點點頭。
“被這些人一攪,本宮的興致都沒了。傾月,”她轉身看了一眼焦急地陪在杜痕遠身邊的傾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光,“這裏交給太子便好,随本宮回宮去吧。”
傾月看了看杜痕遠,心裏還是擔憂,然而她知道在皇後面前不可表現得過分了,只得站起身來,走回到皇後身邊。
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杜痕遠。
太子看在眼裏,莫名地心裏竟激起一股小小的火苗,仿佛若不加控制,那火苗便會蔓延全身。
她這樣的眼神,是在心疼杜痕遠嗎?
夏日的風溫熱,吹拂進亭子裏。
杜痕遠包紮好了傷口,起身卻是面目含笑。雖然右肩的傷口隐隐作痛,卻沒來由的心情舒暢。
為什麽……
是因為方才看到傾月那樣心疼焦急的眼神嗎?
忽然苦笑着搖搖頭。
她不是很恨他嗎,把她當作棋子一樣來使用,她很厭惡他的所作所為,恨他,恨他的利用害死了她的父親,怎麽可能會為他的受傷心疼焦急呢?
李毓祺忽然冷冷出聲。
“杜丞相似乎很樂意受這一劍,居然臉上還有笑容。”
杜痕遠轉身,表情是波瀾不驚:“太子爺說笑了。臣只是慶幸皇後娘娘與宋小姐平安無事而已。皇後乃一國之母,皇後的平安,是臣子的福氣。”
李毓祺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