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杜丞相倒是會說話,難怪母後會如此中意杜丞相,到哪裏都帶着杜丞相随行。”

杜痕遠笑而不答,眼眸中已經有了警惕。方才傾月的表現,是讓太子察覺到什麽了嗎?不能讓太子知道他們之間的交易,否則他會更加反對傾月做太子妃一事。

他輕吸一口氣,雙目自然地微微眯起來。

十一、見淚痕 01

夏日的陽光,透過青翠色的窗紗,靜靜地落在栗色木板的地面上。空氣中仿佛有無數閃着金光的金沙,輕輕飛揚着。溫熱的夏風從敞開着的門外吹進這水榭,撩動懸挂着的鵝黃色輕紗幔帳。

傾月光潔的腳*****地踩在木地板上,迎着夏風,她走出水榭到外面的長廊上。

這是水榭靠水一面的長廊,有順延而下直到水面的木階梯。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反色出形狀各異的光斑,照射在廊子的檐頂上。

到處是斑駁的光斑,如夢似幻。

自打上次在城外遭遇刺客,随同哦皇後回宮之後,便在這皇宮住下了。皇後只說她受了驚吓,氣色不好,便留她在宮內調養,然而傾月總覺得怪怪的。

若只是調養,為何在她居住的靜怡軒周圍調派了那麽多的侍衛看守,平日裏只是在宮裏走走,總是好像有許多眼睛在看着她,甚至還調了那個會武功的秀蘭在她身邊侍候。

皇後……

是不是看出了那些刺客是沖着她而來的,為了保護她才留她在宮裏?只是若真是如此,為何不明說呢?

一邊想着,一邊輕輕走下階梯,在水邊坐了。

她無意識地撥弄着清冽的池水,看着一尾尾的錦鯉在水中自由游動,姍姍可愛的樣子,不由含了一絲笑意在唇邊。

無意間擡起頭來,便看見遠遠的那邊有一行人走來。那衆人簇擁之間,正是太子毓祺。

他在衆人的簇擁之下,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身錦服,腰間是皇族才能佩戴的明黃色腰帶。他微微揚着下颌,面容冷淡肅然,有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

水面上霧氣蒸騰,傾月隔着濃重的霧氣怔怔地望著對岸走過的太子,一時失神。

這便是她将來的夫君,是這大淩朝未來的皇帝。

這樣的男子,怕是沒有一個女人不會愛上的吧。他對她厭惡至此,偶爾也會露出一絲的溫柔,那麽對他心愛的女人,又該是如何的溫存。

難怪馮霜月會對她下那樣的殺手呢。

這時候,李毓祺似乎也看到她了。然而目光只是一瞬間的一滞,便不再做停留,大步離去。

傾月坐在木階上,夏風撩動她鬓角的發絲。她悵然而笑,思緒好像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一陣風吹動檐角的鈴,聲音清幽清冽,如斷弦一般。

太子恭順地給皇後行了禮,得了一聲“免了”,才在旁坐下。

皇後似漫不經心地欣賞着手中一支梅花簪,那簪子極為特別,通體的潔白勝雪,那花瓣雖然是玉雕的,然而一瓣一瓣薄如蟬翼,仿若透明,最妙的是那花蕊之間是一顆珊瑚珠子,玲珑可愛。

太子瞧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母後哪裏來的寶貝。”

皇後笑,随意将簪子往幾案上一放:“今兒個早上,馮家小姐托了王儀妃,送了這支簪子進宮。呵,倒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寶物。”

太子輕輕一笑:“母後這會兒可沒得了寶物的欣喜。”

皇後看了太子一眼:“母後還分得清楚,這簪子和這天下,哪個重要。”

十一、見淚痕 02

太子聞言不語。

兩個人吃了一盞茶,太子才忽地又問:“父皇的旨意,該下了吧。”

皇後輕輕颔首,看定太子:“太子,太子的表情,怕不會是對馮霜月不舍了吧?當初本宮讓太子接近馮霜月,的确是想扶馮霜月坐上太子妃之位,以取得馮太師一派的支持。”她頓了頓,放下手中的茶盞。

“然而此時此刻,太子也應該明白,宋傾月成為太子妃對我們更加有利。”

太子面色略不自然,然而還是極恭順地:“兒臣明白。母後的教誨兒臣永不敢忘。要成為掌控天下的一國之君,必須無情。”要做一個真正的帝王,必須無情無義,愛情,親情,對于帝王來說都是最大的奢侈。

皇後放心,複又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宋傾月有杜痕遠的支持,本就比馮霜月占了優勢,何況她是先皇欽定的太子妃,朝中老臣許多都是她祖父宋世清的好友,再加上帝王燕的傳言,她成了你的妃,那你的太子之位,便穩了。”

任那二皇子再如何折騰,也翻不了天去。

“那……兒臣不用再去見馮霜月了吧?”太子試探着。事實上,他已經好久沒有去馮府拜訪了。

皇後沉默不語,想了想又若有所思地:“這馮霜月……”京城中人人皆知太子深愛着馮家的小姐,若這麽突然地變心娶了宋傾月……

“或許,我們有更好的法子。杜痕遠如今在朝中的勢力如日中天,宋傾月成了太子妃,無疑是如虎添翼……萬一他有謀逆之心,怕是不好控制。”

太子微愣。

“母後認為杜痕遠有謀逆之心?”在他的印象中,母後對杜痕遠一直是信任有加,時常宣進宮來問話,出行亦總是讓杜痕遠随行。宮中有人私底下笑說,杜痕遠的傾城美貌,連皇後也為之傾心呢。

似乎看出太子心底所想,皇後冷笑一聲:“太子難道不知本宮的用心良苦?杜痕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将來太子坐上皇位,還需要有得力之人扶上一把,而杜痕遠便是本宮看中的那個人。”

以杜痕遠的年紀,太子即位之後,亦會是輔助太子君臨天下的得力助手。只是杜痕遠年紀輕輕便位極人臣,難保他不會有更大的野心,因此,或許是該找個人來制衡他。

太子的表情陰郁難以猜測:“母後果然深思熟慮,兒臣自愧不如。”

皇後的面容上不禁有了一絲得意:“在這後宮之中,若沒有這些算計,那是活不長的。”若沒有這些心計,這些城府,她如何能從前皇後的侍女,取而代之一躍成為這大淩朝的國母?

前皇後……

腦子裏忽然浮現前皇後端莊肅然的面容,一雙溫順的眉眼,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要看到她的心裏去。她的身邊,是大皇子李毓遠,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幽深的目光,冷冷地盯住他。

心裏猛然一跳,差些打翻了手中的茶盞。

李毓遠……

為什麽忽然生出一種感覺,這雙眼睛還在什麽地方,緊緊地盯着她!

十一、見淚痕 03

傾月百無聊賴地坐在木階邊戲水,這時候便有一名年老的侍女,約莫四十來歲的樣子,撐了一只小舟,拾掇池子一側的荷花。

見了傾月,那老侍女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異樣。

傾月心中一動,便隔了水面問道:“這位嬷嬷是認得我嗎?”

老侍女一怔,連忙搖搖頭,便低下頭去自顧自收拾幾朵殘了的荷,那目光中,竟帶了一絲恐懼與驚慌。

傾月直覺地覺得這位老侍女一定有些來歷,便锲而不舍地:“嬷嬷是皇後宮裏的人嗎?”說起來甚是奇怪呢,大淩朝後宮及講輩分,想這名侍女的年紀,便是主子不待見,也絕不會落到大熱天出來收拾荷池這樣的差事。

那老侍女似乎有一絲動容,輕聲答道:“奴婢自打入宮,便在皇後宮裏伺侯。到如今,有三十五載了。”

傾月點點頭,一時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少頃,忽又想起如今的皇後坐上後位,亦不過二十載,這侍女卻已經傾月百無聊賴地坐在木階邊戲水,這時候便有一名年老的侍女,約莫四十來歲的樣子,撐了一只小舟,拾掇池子一側的荷花。

見了傾月,那老侍女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異樣。

傾月心中一動,便隔了水面問道:“這位嬷嬷是認得我嗎?”

老侍女一怔,連忙搖搖頭,便低下頭去自顧自收拾幾朵殘了的荷,那目光中,竟帶了一絲恐懼與驚慌。

傾月直覺地覺得這位老侍女一定有些來歷,便锲而不舍地:“嬷嬷是皇後宮裏的人嗎?”說起來甚是奇怪呢,大淩朝後宮及講輩分,想這名侍女的年紀,便是主子不待見,也絕不會落到大熱天出來收拾荷池這樣的差事。

那老侍女似乎有一絲動容,輕聲答道:“奴婢自打入宮,便在皇後宮裏伺侯。到如今,有三十五載了。”

傾月點點頭,一時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少頃,忽又想起如今的皇後坐上後位,亦不過二十載,這侍女卻已經在皇後宮裏伺候了三十五年了?

正欲發問,那老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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