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城主府的寶庫位于地下。伊蓮諾帶着艾爾，從早已探查好的路線潛行，繞過了沿路的守衛，順利地來到寶庫的門口。

伊蓮諾大氣也不敢出，看着艾爾用鑰匙打開了寶庫的大門。好在一切順利，二人沒被發現就飛快地躲了進去。

周圍是一片黑暗，伊蓮諾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走。

【感應神力的吸引。】

神格适時地提醒。

伊蓮諾閉上眼睛，果然在側前方的位置感應到了神力的波動。她牽起銀發少年的手，和他一同在黑暗中朝前走去。

這時，寶庫裏的機關似乎被觸發，幾支冷箭射向二人的後心！

少年直接向前傾身，抱着伊蓮諾就地一滾，便躲過了那閃爍着寒光的利箭。

伊蓮諾被艾爾壓在身下，耳畔傳來少年清冷的呼吸。他柔順銀白的長發落在了她的身上，在暗室之中仿佛仍有着微微的光澤。

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幾支箭沒入了另一側的牆壁，又觸動了新的機關！

銀發少年連忙抱着伊蓮諾滾向另一邊，就在這時，伴随着“咣當”一聲響，一個帶倒刺的鐵籠從天而降，砸到了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

好在沒再觸發新的機關了。

此時伊蓮諾正伏在艾爾的身上，臉頰埋在他的胸口，銀發少年懷抱着她，二人的身軀緊貼着，空氣中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伊蓮諾從少年身上爬了起來，根據神力微弱的指引尋找着“聖谕之書”。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幾個陰險的機關，但都被他們有驚無險地躲過了。

在寶庫的最深處，伊蓮諾看到了漂浮在儲物架上面的“聖谕之書”。它通體銀白，周圍散發着柔和的聖光。封面上以金邊勾勒出星月和太陽的符記，正反面各有一對沙漏型的凹槽，其中閃爍着星辰的微光。

接近了這本閃爍着光輝的神器之後，一種玄奧的聯系在伊蓮諾和它之間蔓延。不用神格解釋，伊蓮諾心意一動，“聖谕之書”立刻化為虛幻的流光，融入了她的意識體之中。

龐大神力的沖擊讓伊蓮諾的頭腦懵了一會兒。接着她的腦海中就響起了無數的祈禱聲和贊美聲，伊蓮諾感到她只需要一揮手，日輪便會升起，星辰便會落下。不僅是這具分.身，她另外的分.身和本體也獲得了相應的力量。

艾爾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眼眸微閉的少女。但當少女睜開眼睛時，少年的表情又變成了純良無辜的模樣。

伊蓮諾用神力構建出“聖谕之書”的幻影，放置在了其原本所在的地方。

她拉着艾爾的手，穿行在迷宮般的黑暗之中，匆匆朝寶庫的出口走去。

結果——

寶庫的門口似乎站着一個人。

伊蓮諾的瞳孔驟然緊縮。

斜倚在寶庫門口的赫然就是亡靈城主埃倫。他似乎剛結束一場會議，身上還穿着黑色的正裝，頭頂戴着同色禮帽。外面幽藍的光芒勾勒出青年颀長的身軀，禮帽下墜出的白發更是蒙上了一層淡漠的微光，紫羅蘭色的眼睛冷得像冰。

伊蓮諾不知道埃倫有沒有發現她竊取走了“聖谕之書”。但“聖谕之書”中儲存的只有一擊之力，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和埃倫發生沖突。

這時，站在他旁邊的艾爾忽然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瓣。幽冷馥郁的花香侵入了伊蓮諾的舌尖，哪怕這具分.身是無生命的人偶，她仿佛仍感到了心跳加速的悸動。

——也可能是被埃倫看着緊張導致的。

這一吻持續的時間并不長，但伊蓮諾卻感到有些眩暈，還有些……社會性死亡。

銀白長發的少年将唇瓣輕輕從少女的唇上移開。他回過頭來，看向埃倫，“我偷了你的鑰匙，将艾琳騙到了這裏。”

事實上，埃倫留在書房裏的投影魔法，确實忠實的記錄了艾爾的身影。

因此埃倫非常确信這一切都是少年艾爾的陰謀。看到少女純潔無瑕的面顏，他認為她怎麽都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一看就是被這個過分昳麗的少年給蠱惑了。

埃倫擡起手，吩咐身後的侍衛上前：“将這小子關進地牢裏。”

伊蓮諾正要阻止，唇瓣卻被一根蒼白修長的手指擋住了。艾爾朝她眨了眨翡翠般的碧眸，低低地說：“我有辦法。”

只是這一瞬間，侍衛們就将艾爾從伊蓮諾的身上拉開，推搡着少年離開了寶庫。

周圍又變得幽暗而沉寂。

埃倫摘下了頭頂的禮帽，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圈。

“我需要一個解釋。”

“在此之前，你必須向我保證，”伊蓮諾直視着亡靈迷霧般的紫眸，“你不會傷害他。”

埃倫微微低下頭，嗓音低沉地說：

“我向你保證。”

他旋即補充：“你們并沒有給寶庫帶來實質性的損害。因此，我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但這小子竟敢吻你，得讓他吃點苦頭。”

伊蓮諾：“……哈？”

“輪到你解釋了。”埃倫低聲。

伊蓮諾猜測埃倫大概率沒有發現“聖谕之書”已被調換的事實，她這具分.身絕對不能掉馬，因此将計就計：

“……事實上，我和艾爾打算私奔。但我們沒有錢，只好打起了寶庫的主意……”伊蓮諾感覺越說越尴尬，不過效果似乎還挺像那回事。

埃倫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難怪米洛會傷心出走。”

伊蓮諾：？？！

她試探着問：“米洛離開不是為了推廣他的魔法藥劑嗎？”

埃倫眯起深邃的紫眸，答道：

“也許。但無法否認的一點是，他在意你。”

伊蓮諾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埃倫冷聲說：“就算是為了米洛，也要将那小子關一段時間。”

伊蓮諾擡眸看向清冷俊雅的亡靈，“那麽你呢？城主閣下。”

埃倫有些不自然地別過了臉去，“……什麽我？”

伊蓮諾輕笑一聲，沒再說話了。

埃倫将她交給了侍衛。在出發進攻光明聖城之前，她這具分.身要一直被軟禁在城主府裏。

西海域，玫瑰之礁。

黑暗神分.身的神力，也并非取之不盡。事實上，在經過了和光明女神的大戰之後，黑暗神的本源同樣受到了重創。祂行走在世間的分.身，力量也并沒有超出“人”的極限。

因此在被污染的海族們對結界的猛攻之下，亞德裏恩也像耶達一樣，面色有些蒼白。照這樣下去，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雖然他們這些高手可以保證自身的安全。但結界一旦被攻破，“玫瑰之礁”上手無縛雞之力的商人和旅客們，将首先成為海族們果腹的食糧。

“我已經向深海王庭求援了，援軍一天之內就會趕到。”耶達緊握着法杖，苦笑着看向亞德裏恩，“多虧了有你在，亞德裏恩殿下。”

亞德裏恩并沒有搭理耶達。他正在計算着如何合理地利用體內的魔力，以使防禦法陣堅持得更久。

可就在這時，外面忽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聖光。

水晶珊瑚宮殿裏的人魚們紛紛擡眸向外看去。

只見日輪升起，聖光降臨，撕開了陰沉的雲翳，投下一道道華美的光柱。結界的壓力陡然一松！

人魚們面上都露出喜色，可亞德裏恩卻眸色一變，沖了出去。

受黑暗侵蝕的海族們被聖光淨化，化為漆黑的霧氣消弭在聖光的照耀下。

一位金色長發的少女，從一束束聖光之中墜落。

光芒為她的長發和鲛绡長裙勾勒出聖潔的金邊。宛如蒼穹之上的天使，即将墜入深曠的海洋。

亞德裏恩碧眸微冽，他飛快地跳上黑鳥，升上光影糾纏的天空，接住了從天而降的少女。

巨鳥張開堕落天使般的黑翼，影子消失在華美遙遠的光輝之中。

還站在原地的人魚王子卻怔住了。

那是……女神麽？

祂在庇佑不受祂眷顧的一族？在保護妄想推翻祂的一族？

耶達清淺的藍色豎瞳裏，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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