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顧彥棠今天工作狀态特別好,修好了好幾臺電腦,提前完成了工作量,電腦店老板也提前讓他下了班。

此時的他正高高興興地坐在地鐵上呢。

經過了換乘站,地鐵上的人頓時少了不少。顧彥棠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掏出手機看着“網友”溫和的弦發過來的這段話。

顧彥棠看着看着,眼神暗淡下來。他當然知道溫殊以前是談過戀愛的,而且很可能還不止一個。

他并沒有指望自己是他的初戀,但是想到溫殊那些更年輕的青蔥歲月裏,沒有自己參與,顧彥棠就莫名開始嫉妒起那些曾經和溫殊談過戀愛的人。

天知道自己是有多想知道溫殊十六歲,十八歲,二十歲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當然二十七歲的溫殊也是那麽美好。

看着那句“希望這一次有着愛着愛着就永遠的幸運”,顧彥棠沒想到像溫殊這麽優秀的人在感情裏也會這麽患得患失。

自從在久別重遇那次,偶然在他手機裏看到那款同性交友網站的賬號時,顧彥棠就開始無法自控地開始在兩個身份之間來回橫跳。

一個是十九歲沉迷打工的大學生,另一個則是三十歲的成熟男人,顧彥棠每天得揣摩三十歲的白領應該在想什麽,做什麽,都快精神分裂了。

顧彥棠還想着,等溫殊再愛自己一點,再離不開自己一點的時候,就把這軟件給删了吧。

畢竟在少管所裏,收到那箱可樂的時候,顧彥棠就已經準備改過自新做個好人了。

而且這麽個大男生整天利用陌生網友的身份打探戀人的隐私,怎麽想都有點猥瑣。

顧彥棠暗暗下定了決心:總有一天,我要你把心事全部說給我聽。

顧彥棠到家的時候,家裏沒看到人,廁所亮着燈,溫殊正在洗澡。

一想到溫殊沒穿衣服,頭發濕漉漉的樣子,顧彥棠有點心神蕩漾。

“冷靜,冷靜”,顧彥棠深吸一口氣,去廚房洗了碗。

他幹脆利落地完成了廚房的活,見溫殊還沒洗完,顧彥棠又跑到陽臺去收衣服。收衣服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挂在陽臺欄杆上的花盆碰了一下。

那盆薄荷長得綠油油的十分旺盛,不僅盆裏長滿了許多新生的小芽,還有一些枝條都長長的垂到盆的外面來了。很顯然,這麽大的盆已經不夠它長了。

顧彥棠是農村長大的小孩,說句實話不是特別理解城裏人對于綠植的熱愛。

老家的山林裏,春夏季節,有大片大片的野花在路邊開放着,自生自滅,并沒見過哪個村民會駐足欣賞,大概正是應了那句話,所謂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

顧彥棠想起溫殊說過很喜歡薄荷的清香。

他就摘了幾片嫩綠的葉子,拿出冰箱裏的一個檸檬,還加了一點紅茶和蜂蜜,再加入涼白開。

等到溫殊洗完澡,穿着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條毛巾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顧彥棠的薄荷蜂蜜檸檬茶正好出爐了。

“喝吧。現在晚了喝點溫的,等天氣熱了,喝點冰的會更爽。”顧彥棠順手把他手上的毛巾接過來,幫溫殊擦頭發。

溫殊的頭發很軟很細碎,但是很濃密又很黑。

他的皮膚本來就白,加上剛洗完澡,水汽氤氲下,顯得更加唇紅齒白,整個人像是鍍上了一層仙氣。

視線下移,寬大的白色T恤下,白皙皮膚包裹的平直的鎖骨若隐若現,顧彥棠立刻開始想入非非。

“葉子出水很高,像剛出浴的美人,像亭亭的舞女的裙。”

在少管所讀高中語文課本時,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莫名讓顧彥棠覺得很色氣,那時就想着什麽時候能看到溫殊“美人出浴”的時候呢,哪怕是死也值呀。

溫殊聽到這樣的比喻,喝着檸檬茶差點嗆到,即使是明知贊美也高興不起來。

“能找個恰當的比喻嗎?荷花不能用來比喻男的。”

“誰說不能比喻男的,屈原不就自比荷花嗎?還有李白呢。我覺得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就特別适合你啊。”

溫殊眯縫着眼睛,笑着問道:“我記得你高考不是選的理科嗎?這樣看來,文學學得不錯啊。”

“語文不是誰都要學嗎?”見溫殊又伸手要喝茶,顧彥棠又給他倒了一杯,問道:“好喝嗎?”

“好喝。你真厲害!”溫殊對他比起了大拇指。

“那獎勵一下呗。”

那句“獎勵什麽”還沒有說出口,顧彥棠的嘴唇已經吻了上來,生生地把他的聲音給堵在喉間,變成細碎的呻|吟。

相比于以前的野蠻,顧彥棠這次的吻算得上溫柔。

他先是用嘴唇細心地撫慰着溫殊的每一絲唇瓣,然後不慌不忙地輕輕探出舌尖,吮吸着口腔中還帶着剛剛薄荷檸檬茶的芳澤。

這樣的吻甜蜜又帶着色氣,顧彥棠所到之處都攻城略地,溫殊則節節敗退,但輸得心甘情願。

……

完成了生命的成長之後,溫殊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的小狼狗看似戀愛經驗豐富,其實是個實打實的小雛雞。

溫殊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暗想上天還真是對他不薄,他這是撿到寶了。這樣一想,那天晚上自己受到的粗暴對待,也就情有可原了。

但是嘴上卻不饒人:“上次不知道是誰在我爸面前一個勁兒地教我怎麽找女朋友哦,原來不過如此啊。”

顧彥棠明顯急了,辯解道:“我是交過幾個女朋友啊,可是不是沒走到那一步就分手了嗎。”

溫殊看他越急越高興,索性伸出手指,一勾顧彥棠那有棱角的下巴,笑道:“我還以為小帥哥多有能耐呢,沒想到竟然是個小處男!”

“笑笑笑,笑什麽啊,有什麽好笑的啊。”顧彥棠很沒有風度地抱怨道:“我還沒嫌棄你不是處男呢,你倒嫌棄我是處男了。真沒見過這樣的”。

溫殊覺得那撅着嘴抱怨的樣子,确實還是一個只有十九歲的少年。

本來十九歲,二十歲的年齡就是還可以在父母面前任性撒嬌的年齡啊,顧彥棠的少年老成多半是被生活的現實給壓迫出來的。

溫殊揉了揉懷中狗崽崽的頭發,莫名地有點心疼。

一夜縱欲再加上第二天要早起,真的是生不如死。

溫殊埋頭看着一起公安局新送來的一份電信詐騙案的卷宗,打着呵欠,怎麽看都看不見去。

對面的蘇雪琪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最近怎麽老是這麽精神萎靡,魂不守舍的?”

溫殊違心地回答道:“大概是昨晚失眠了吧。”

蘇雪琪擡頭仔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失眠了有你氣色這麽好的嗎?你照過鏡子沒啊?”

溫殊擡起頭問道:“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蘇雪琪:“不是,你最近是有用了什麽特別的護膚品嗎?”

溫殊立刻搖了搖頭。

蘇雪琪納悶道:“奇怪死了,明明精神萎靡得很,眼睛都睜不開了,可是為什麽皮膚簡直透着光一樣發亮?”

溫殊被她看得瘆得慌,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會吧?難道真是有愛情的滋潤啊,頂多是荷爾蒙的影響,可是自己又不是女人,有這麽明顯嗎?

蘇雪琪又說道:“唉,真羨慕你啊,我用幾千塊的化妝品也沒你皮膚好呢。”

這時,在衆人的注視下,檢察長姚東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過來了。

他們的這個頂頭上司人不錯,就是特愛找人聊心事,一聊就沒完沒了,還特別關注下屬的個人問題,蘇雪琪是他最喜歡交流的對象。再有就是特愛開會。

辦公室裏的人本來有些人在喝着水,溫殊則本來是邊研究之前的那個案子邊和蘇雪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結果,他一過來,辦公室裏的每個人都挺直了腰,聽歌的也拿下了耳機,看報紙的也不看,每一個人都在認真的伏案工作着。辦公室一片愛崗敬業,兢兢業業的景象。

姚東方很滿意地環顧了四周,選定了蘇雪琪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在盯着蘇雪琪看了近五分鐘之後,她終于忍受不了了,問道:“檢察長,請問你有什麽事兒嗎?”

“哦,我不是看你工作認真嗎?沒好意思打擾你。”

姚東方把手上拿着的那份文件交給蘇雪琪,笑道:“這裏接到T大黨支部的一個邀請,去他們那做一個講座,覺得小蘇形象很好啊,想派你去呢。”

蘇雪琪擡頭問道:“這是個什麽講座啊?”

與此同時,她向對面的溫殊暗暗使了個顏色,眨了下眼。

溫殊心領神會的微微點了下頭。

姚東方:“就是和法律系的學生交流交流呗,讓他們知道真實的檢察官生活是什麽樣的。”

蘇雪琪:“那姚檢察長,我最近手頭的工作特別忙,你看能不能派溫殊去呢?他本來就是T大畢業的高材生,肯定和學生有更多共同的話題。”

理由說到這個份上,姚東方只好答應了她的請求。

于是沒辦法,溫殊這個向來不喜歡抛頭露面的人就被趕鴨子上架準備做演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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