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
一、東方少女
這是件匪夷所思的事,一個跟你在一起生活了兩年的人,一個曾經生死與共的人,好像被橡皮抹掉了關于她的全部記憶,而丢失記憶的人不止我一個,還包括康塞爾和尼德蘭。
如果我不是被磕到頭,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找回關于她的記憶。
安卡是來自一個叫清的東方國度的少女——這只是我當年的想法,現在讓我說,她可能不屬于這個世界——她沖到我面前的時候,衣衫褴褛,遍體鱗傷,她撲倒在我腳邊,黑眼睛求助地看着我。至于她身後沖過來的人,被康塞爾打跑了。
“我完全不記得有這種事,先生。”康塞爾誠懇地說,“不過若是有人在我面前販賣人口,我的确會用拳腳招呼他。”
少女被我們救下來,但清國考察團說他們沒有丢失團員,日本國的武士考察團也說他們沒有帶女人出來,我們只好先将少女送到一家療養院治療。
“我當時在倫敦博學館整理海洋動物科目分類。”
康塞爾點點頭:“這件事我記得,那一個月天天下雨,衣服都要發黴了。”
“但你卻不記得自己天天去看安卡。”我說道。
康塞爾蹙着眉,似乎在記憶裏努力搜尋着這個回憶。
那姑娘的情況很不好,她身上的傷倒不是大礙,精神上的創傷卻非常嚴重,她不吃不喝也不跟任何人交流。康塞爾将此事告知我,于是我放下手上的工作去看望她。
女孩兒認得我,她看見我進門,立刻從床上坐起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向她問好,并且詢問她的身體情況,她眨眨眼,撲進我懷裏。
從此,安卡就黏上了我,仿佛是雛鳥效應,除了睡覺和上廁所,她總是跟在我身後,康塞爾被她擠掉了位置,不過小夥子倒沒什麽怨言,而是盡心盡力的照顧着她,盼望她快點好起來。
康塞爾不太确定地說:“我好像,給她喂過飯,但記憶又不是很清晰。”
我讓自己更舒服的靠在病床上,說:“你還用勺子刮過蘋果泥喂她呢。”
康塞爾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我。
于是我接着回憶。
小姑娘的身體很快就康複了,但她還是不肯開口說話,我們一度以為她嗓子出了問題,但醫生說她的聲帶無恙,不說話完全是心理問題。可憐的姑娘,在遇見我們之前她都遭遇過什麽呢?
後來,我給她起個名字叫安卡,她就成了我的小跟班,康塞爾的小妹妹,盡管她不願開口說話,但那雙會說話的黑眼睛,總能準确的告訴我她的想法。
再後來,安卡跟我一起上了林肯號驅逐艦,又一起落在了鹦鹉螺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