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

“怎麽這麽久沒跟家裏聯系。”付青洛放下咖啡,濃醇的液體輕輕晃了晃,他倒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一年前的那個女孩。

陸禹澤向來是少爺做派,在付青洛面前總算收斂安分不少。對于這位準姐夫,陸禹澤是滿心尊敬的,放眼整個陸家,能讓他心甘情願乖乖聽話的也只付青洛一人。

“姐夫,我真忙啊。”陸禹澤滿心委屈卻又無法發作,剛剛要不是付青洛忽然叫住自己,說不定這會兒他跟Lemon手都牽上了。

付青洛垂眼笑笑,“忙着泡妞麽。”

陸禹澤即刻炸了毛,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我是認真的!我很喜歡那姑娘。”

付青洛但笑不語,陸禹澤癟癟嘴,很清楚付青洛在笑什麽。以往自己身邊莺燕不斷,每次追女孩子時講的臺詞大抵都是這一句。可是這回不一樣啊,他真真是認真的。“姐夫,你認識Lemon?”

“去年聖誕節的時候偶然見過。”付青洛低聲說着,一貫的雲淡風輕。

“我追她快一年了,半點兒收獲沒有。”陸禹澤仰頭将咖啡一飲而盡,無比郁悶地望着付青洛道,“姐夫,難道我沒有魅力了嗎?”一面困頓地說着,一面還相當自戀地拿起手機左右照了照。

“喜歡她什麽?”相較于二十五歲的陸禹澤,長他三歲的付青洛已顯得太過老練。在他眼裏,陸禹澤就如同付唯钰一般,始終都是需要他周全保護的弟弟妹妹。

陸禹澤立馬來了精神,放下手機也打開了話匣子。“笑也喜歡不笑也喜歡,皺眉喜歡不皺眉也喜歡,總之就是都喜歡!我們學校十來年沒人領過獎學金,她一來就輕松弄個全額,随随便便畫個設計圖就能拿大獎,結果人家還那麽謙虛低調,啧啧啧,怎麽看怎麽喜歡啊!”

“還有啊姐夫,她的眼睛特別漂亮,水水亮亮的,有時候好像藏着許多故事,有時候卻又明明單純得像個孩子……”陸禹澤兀自沉浸在自己的YY中,一臉享受地繼續嘟囔道,“有時候你明明離她很近很近,卻又覺得很遠很遠……我從來沒遇到過這麽淡的女孩……”

大抵是被他肉麻得不行了,付青洛端起杯子出聲道,“說重點。”

“我喜歡她,我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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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mon,你暴殄天物!”

Dulce仍然沉浸在巨大的遺憾中無法自拔,杜檸驚訝地停住手中的畫筆,十分贊賞地笑着誇獎Dulce,“你在哪裏學到的成語?發音很标準,只是用法還有待考究。”

Dulce沖過來一把揪住杜檸的胳膊狠狠拍了一下,“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女孩在嫉妒你嗎!”

“也包括你嗎?”杜檸眨眨眼睛,一臉認真地問她。

Dulce又狠拍了一下,接着使勁兒搖了搖頭。

杜檸笑容滿面地伸手抱了抱Dulce,“那還關我什麽事吶。”

Dulce還是相當不滿,“雖然我覺得Max配你還差那麽一點點,但是那麽大一捧玫瑰,抱回來熏熏屋子也好啊!”

“屋子不用熏,我們兩個本身就是香饽饽。”

Dulce樂了,然後又十分困惑地問杜檸,“什麽叫做香饽饽?”

“就是香香的饅頭。”

Dulce點點頭,随即又問,“什麽叫做饅頭?”

“……中國的一種面食。”

Dulce表示理解,接着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相當得意地道,“昨天在推特上看到一個詞叫人頭,這也是中國的一種面食吧?”

杜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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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檸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接到付青洛的電話。

那日在學校禮堂的時候,杜檸并沒有認出付青洛就是一年前曾有幸兩次看見自己狼狽一面的Leo,直到他叫出那一聲Lemon,直到他說出那句你存的酒,還剩下許多。

杜檸根本沒有赴約的打算。

但是付青洛說,Max雖愛玩了些,其實只有一根筋。

杜檸想了想,便應承下來。吃頓飯就吃頓飯吧,當面說清楚總是好的。只是杜檸沒有想到,見面的時候,就只有她跟付青洛兩人。

即便一年前見過,但總歸是不自在的。這間咖啡廳離她住的地方很近,杜檸是算着時間來的,她到的時候,付青洛就已經坐在那裏,正讀着一份文件。看桌上空蕩的咖啡杯,似乎已坐了一陣。

見她來了,他收起文件對她微微颔首,亦看出她的局促,付青洛笑着開口打破僵局,“謝謝你能來,單子已經簽過了。”

杜檸一怔,随即也笑了起來,“我還真的沒有帶錢,”然後頗有幾分難為情地認真告訴他,“不過這一次我是清醒的。”

付青洛爽朗笑笑,一面擡手示意服務生一面望着杜檸切入主題。“Max是我的弟弟。”

杜檸點點頭,她大抵也猜到了他的來意,只是這兩兄弟,竟沒有一處相似,從長相到性格。他看上去也只二十七八的樣子,然而舉手投足間自成風範的氣勢卻令杜檸恍惚覺得,在他面前,自己怎麽突然就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他說追了你很久都沒收獲,”名利場外的付青洛,向來是平易近人的,“對他沒有好感嗎?”

杜檸垂下眼睑,她不太喜歡與他對視的感覺,雖然是友善的目光,但她就是讀出了淩厲的味道,就好像那種渾然天成的王者光芒,是遮掩不了的一樣。

縱然脾性已收斂不少,但骨子裏的東西,即便隐藏得再深,也是不容易改變的。不管付青洛今日究竟是出于何種目的約她出來,她對Max的态度都是一樣。“我跟他不熟的,也真的沒有任何感覺。”杜檸淡淡地回了他的問話,沒有一絲猶豫。

付青洛是見多了燈紅酒綠的人,而今社會,男男女女形形色色,往往一輛豪車便能識得人心,若不是因為一年前就已見過她,這會兒付青洛定會認為眼前這個看上去清高無比的女孩其實是在玩欲擒故縱的。

“在國內生活了多久?”他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

杜檸眸光暗了暗,沒有選擇說謊。“二十一年。”

他點頭,臉上依舊挂着和煦的笑容,“Max以後,會回國接手陸振集團。”

杜檸的大腦略略轉了一轉,忽然就沒了繼續坐下去的心情。

她記得那日在學校禮堂,他對Max說了一句陸禹澤,我們談一談。

陸禹澤,陸振集團。

杜檸垂眼笑笑,他的話,實在不難理解。今天約她出來,其實就是為了警告她的吧。杜檸笑得越發無奈,這大抵就叫做躺着也中槍罷。

擡起頭來,正見他一派悠然地喝着咖啡。杜檸笑容清淺地微微嘆了口氣,非常阿Q地自我安慰道,罷了罷了,大抵她生來就長着一張極其容易被誤會的臉,她能做的,也就是盡量解釋清楚而已,其餘的,信與不信,再與她沒有幹系。

“陸先生,”杜檸雙目炯炯地迎上付青洛的目光,把話說得擲地有聲。“若真愛一個人,還會在乎他其實是誰麽?”杜檸又垂了眼簾,像是在喃喃自語,“想必也是沒真的愛過吧……”

那一句陸先生,令付青洛着實怔了半晌。

杜檸倏地又擡起頭,十分懊惱自己居然會跟一個陌生人讨論起情愛來。秉着速戰速決的态度,杜檸難得俏皮地豎起三根手指跟這位‘陸先生’信誓旦旦地保證道,“陸先生,我對你弟弟半點興趣也沒有,至于那個牛X閃閃的恢弘大集團,我這種市井小民斷然是不敢觊觎半分的,您大可放心,”杜檸心情大好,拎起書包準備就走的,臨走前卻又善解人意地補上一句,“對了陸先生,未雨綢缪是好事,但總這麽杞人憂天真心容易早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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