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酒過三巡,幾人也醉意上頭,說話更加無遮攔了起來。
“師兄啊!”肖迪抱着陸陽大腿,“我不想和你分開啊,好想一起下山歷練啊!”
而陸陽則趴在桌子上望着江楓,“我發誓,這輩子我吃定你們這對CP了,絕不變心,絕不!”
江楓酒量比他們二人好上一點,雖說并未好太多,但此時仍然殘存一絲絲微不可見的理智,他努力想去理解陸陽的話,但是卻怎麽都聽不懂,還越聽頭越暈,“師兄,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三人吵吵鬧鬧,叽叽喳喳,頗有幾百只餓極了的小黃鴨同叫之感。
而在他們都癱在原地時,誰都沒有察覺到,一個身形略帶病弱,環抱着黑色古劍的身影漸漸踏進了院子。
陸陽一把抓住江楓的手,“江楓大大,我的心天地可鑒,日月為證,我寧願一直單身,直到你們完婚!”
江楓卻死死盯住被陸陽抱住的手,臉開始發起熱來,他用力眨巴着眼睛,想将手抽出來,可平日裏有力的雙手,卻忽然綿軟無力起來。
“師兄,單身是什麽,我不想成婚。”江楓苦惱。
“呔!”陸陽大喊,沈言聽着他們幾人的胡言亂語踏入院門,正正看着陸陽單腳踏上桌案,兩手死死握住江楓的手,而肖迪則抱住他一條大腿,三個人的姿勢詭異極了。
“大膽江楓,你可認錯!”
沈言:……
江楓迷蒙着眼看向陸陽,“不知我何罪之有?”
“身為《問道徒》第一小受,怎可不與你家老攻完婚?”陸陽唱道。
江楓皺眉,想了半天才道,“老攻為何物?第一小受又是何物?”
“唔。”陸陽腦子有些漿,“反正就是,就是你的身份。”
江楓反手握住陸陽,“師兄可想成婚?”
陸陽驚恐後退,連帶着拉住他小腿的肖迪也跟着被帶離了原位,“大大!你這是測衷心嗎,我保證,毫無二心!”
沈言在原地站了幾息,實在是聽不下去這幾個酒醉鬼的胡話,而且看着他們的姿勢也說不清的不喜,便走上前輕而易舉地将江楓從混亂圈中拉出。
沈言先将自家還在說胡話的好友抱回卧室,用淨水拭臉,褪去衣襪,蓋上棉被。
出去後,卻聽到了兩道震天響的哭嚎。
“師兄啊啊!我不喜歡沈言啊,他要搶我的位置,我才是你的小弟啊嗚嗚嗚嗚嗝!”這是抱着陸陽哭喊的肖迪。
“師弟啊啊!師兄好想回家啊,萌CP太可怕了,就不能讓我安靜寫同人嗎,這樣天天舔血的日子,一點都不社會主義哇嗚嗚嗚嗚嗝!”這是抱着肖迪哭喊的陸陽。
沈言:……
沈言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二人分開,把肖迪提起,一路快步提溜着對方的領子回到淩秀峰,他并沒有如照顧江楓那般細致,而是把人放到門口後,引來門房交由他們照顧。
之後,沈言再次回到了江楓小院,誰知第一時間竟沒看到陸陽。
沈言細細環視幾圈,才發現那人竟然藏到了長桌下,正抱着桌腿打瞌睡,嘴角還微微漏了點亮晶晶的口水,吸吸呼呼的,是沈言平日裏最最厭惡的邋遢模樣。
沈言站在原地,死死盯住對方的嘴角,半晌,忽然怪異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沈言大大……”忽地,拘在矮桌下的陸陽砸吧砸吧嘴,模模糊糊地喊道。
沈言猛地瞪大眼,看着陸陽不敢動。
而在他心髒死死揪起時,陸陽突然癡癡笑起來,又喚了聲,“江楓大大呵呵呵呵。”
沈言愣在原地,過了會兒後,才默默放下按在心口的手,沉着地走到對方跟前,打算把陸陽從裏面拉出來。
誰知道陸陽喝了酒後,力氣極大,用了死力抱住桌腿,沈言愣是連桌子都拖動了,也沒能把陸陽的手掰開。
而這時,陸陽又張嘴說話了,“親……親一個!”
沈言:……!!!
“嘻嘻。”陸陽用自己的軟臉蛋,蹭了蹭桌腿,整個人忽然翻了個身,終于不再抱住那桌子。
沈言自是趁機将人提起,卻在剛剛站起身時,被陸陽一個“猛虎撲食”,整個人都纏到了身上。
一股濃烈的酒味環繞這沈言,沈言平日不喜喝酒,自也是最不愛聞到這股味道。江楓也是因為好友不喜,而大部分時間克制自己不喝酒,今日本以為他會在白長老那兒休息,才答應讓他們來自己的院子喝酒。
沈言現下猛地被這不好聞的酒味包圍,幾乎是瞬間就讓他驚起一雞皮疙瘩。他想把人摔下去,卻令抱住他的陸陽纏得更緊,整個人如樹袋熊一般,挂到了沈言身上。
沈言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把手放在了陸陽大腿下,托住對方往淩秀山而去。
莫名的,沈言并不想別人看見這樣的他和陸陽,所以他便舍了大道,轉而走了條平日裏無人行走的小道,這條路比較繞,且遠,還陡峭,頗費了一番功夫才上淩秀山。
等他們二人終于到時,沈言額頭上竟起了一頭薄汗。陸陽卻睡得特別舒服,臉蛋紅咚咚的,下巴趴在沈言肩上,都把人的肩頭給浸濕了。
沈言把絲竹喚出,打算把陸陽交出去,誰知陸陽睡得舒服,再一次不肯放手,将整個身體死死黏在沈言身上,還不斷蹭蹭蹭。
沈言苦不堪言,絲竹在一旁焦急道,“沈師兄,莫不不然你把陸師兄抱進去吧,我為你領路。”
沒辦法,沈言只好跟在絲竹身後,托住陸陽往樓上走。
“師兄試着把陸師兄放下吧,我去為陸師兄熱水,等會兒替他擦身,勞煩沈師兄再照顧一下陸師兄。”絲竹施禮,自行退出房間。
沈言找準陸陽的床,試着把對方撕下來,可是陸陽還是兀自不動,他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未免傷了陸陽。沈言微微彎腰蹲下,把陸陽屁股放到床上,這一下陸陽終于有了松手的跡象。
沈言打從心底裏松了一口氣,在陸陽微微松開攬住他脖頸的手時,整個人猛地直起上身。誰知于此同時陸陽手臂又纏了上來,順着沈言的動作,身體跟着直立了起來,娃娃臉向沈言迎面襲來。
沈言才來得及倒吸一口涼氣,就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柔軟。滾燙。酒香。
陌生的觸感讓沈言大腦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兩人僵持了多久,也可以說不知道沈言自己單方面僵硬了多久,到最後沈言終于再也顧不得什麽傷不傷人,用了大力氣死命把陸陽給扒了開來。
“篤篤篤。”
絲竹敲了敲門,也不等內裏應聲便端着個熱水盆走進來,“沈師兄,多謝照料,我已将熱水倒好,這就為陸師兄擦身。”
說完後,将水盆放到了陸陽床邊的地上。
絲竹轉過身拿起茶杯為沈言倒了杯茶,“勞師兄疲累,坐下喝杯茶歇歇吧。”
沈言現在還有些怔忪,便依言往後撤了兩步,坐到了板凳上,拿起茶杯便往嘴裏灌。
絲竹微微鞠躬,走到陸陽身邊,助他褪去衣物,露出一截白淨光潔的肩頸,沈言只看了一眼,就忽然想起了某些不得了的回憶,頗有些狼狽地匆匆移過腦袋。
這一移,就看到了桌子上擺了幾張紙,似是主人家閑來無事塗的畫作。
沈言放下茶杯,拿起最面上的那一張,入眼便感到無比稀奇。
他從未見過此等方式的畫技,明明也是畫的人,卻将人的腦袋放大數倍,身子也随着縮小。
若是五歲稚童這樣畫,倒是還有些許道理,可稚童畫出來的這種人物,卻遠沒有眼前這些小人傳神。
許是因為放大了臉,上面的五官便被主人描繪得無比細致,半阖的眼睛藏起銳利光芒,加上殷紅的薄唇與挺翹的鼻子,卻做出了一副略帶冷漠的表情。
無風自動的長發像是将白紙也染起了徐徐春風,看那衣着,當是畫的洛山派中級弟子。
沈言往右側題字看去,卻被上面的字看愣了——沈言正身圖
他竟然畫的是……沈言驚疑不定地再次看向陸陽,卻忽然發現絲竹已經将陸陽的衣服,推至腰線,胸前粉紅兩點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細白的腰肢上,也隐隐有了點性感的線條。
沈言忽然感到口幹舌燥,他用力轉過頭,再次灌下兩杯水。花了幾息才穩住呼吸,他本想繼續往下看陸陽的畫作,卻再也有些受不住了。
所以他突地站了起來,絲竹聽見聲響轉頭看他,沈言面色冷靜道,“我走了。”
絲竹立馬放下錦帕,“絲竹送師兄。”
沈言搖頭,也不看陸陽,只是指了指,示意對方繼續照顧陸陽,接着便速度極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沈言回到自己的院子後,他站在院內遲遲沒有進屋。
呆立半晌,沈言拔出終玄劍,開始認認真真練起武來,劍光淩冽,似是将內心隐藏起來的所有不安,都透過長劍掃了出去。
之後,沈言收劍回鞘,轉身向他的冰水池走去。他收斂神色,默默将衣服褪去,再泡進冰池,發出一聲喟嘆。
“難道你從來沒有對一個人有過不一樣的感覺嗎?”恍然間,沈言想起來江楓問他的這句話。
沈言想,他有過,而且答案依舊不變。
只不過對于這個答案,在某些感覺上的變化,卻悄無聲息的,發生了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驚天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