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窗外陽光照射在床上,看來是主人昨晚粗心大意地忘記拉窗簾的結果。

床上的人眼睛睜開一會兒立馬閉上,把手搭在眼睛上,遮擋照在臉上刺人的陽光。太陽穴一直跳動,穆少華覺得腦袋疼的快炸開,果然宿醉是要付出代價的。忍受一會,情況并不比之前好,穆少華氣惱的把搭在眼睛上的手甩在床上,腦袋轉個方向背對陽光睜開眼睛,朦胧的盯看牆上看,盯了兩三秒,偏頭看,發現自己睡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他敢保證自己絕對沒來過。

後知後覺的發覺自己是光着身子,身上蓋着一條毯子,掀開毯子一看,自己連一條內褲都沒有穿。穆少華暗想,不會昨晚喝醉與別人發生一夜情了吧?

他記得昨晚黎辛過來陪他喝酒,黎辛應該不會看着他被人帶走,這兒看樣子又不是酒店,那應該就是黎辛的家。不會他喝醉後,把黎辛XXOO了,想到會有這種情況,本來痛的腦袋更加痛苦不堪,那還不如和不認識的發生一夜情。

從床上起來站在地上,腿有點發軟,強撐着走到衣櫃面前打開衣櫃,發現大多數衣服是西裝,從下面的抽屜翻了一條新內褲穿上,又找了一件比較大的休閑裝,勉勉強強穿起來也算可以。

去洗漱間發現牙刷和毛巾之類的物品早就準備好了新的。等穆少華弄清楚自己,走到客廳,看見客廳中的餐桌上早就擺有面包和牛奶,主人還細心留有紙條,拿起桌上的字條看。

少華:

桌上有牛奶和面包,起的早的話,你直接當做早餐吃。不過我覺得你昨晚喝的太多,起得不會太早,要是真的太晚了或者不喜歡吃,冰箱裏面有意大利面,你可以拿到微波爐熱一熱再吃。

看完兩句話,把字條重新扔在桌上,拿起一片面包啃起來,眼睛四處看看房屋,屋子不大,光線挺足的,屋裏倒很幹淨。剛剛在黎辛的房間看了一遍,他就知道黎辛是個愛幹淨的人,不然一般人哪會喜歡用淺色的東西,又不耐髒。

看他宿舍的人就知道,買什麽都要考慮耐不耐髒的問題,他熟悉的人只有...只有鄭縷喜愛幹淨,每回去他宿舍都要幫他整理一遍東西,将整個宿舍都打掃一次。因為這件事,鄭縷一來,宿舍裏的人都開玩笑的說:“少華,這孩子就和你媳婦一樣,每回一來都幫你打掃衛生,真是賢惠,你還不娶回家。”

那時自己本來就在追求鄭縷,自然不會去解釋,樂得大家開玩笑讓鄭縷早點明白,早點知道自己的心意。當時鄭縷是怎麽回答來着?想起來了,鄭縷總會紅着臉說:“我是把少華哥當親哥哥對待。”他還以為鄭縷是害羞,也不想別人知道他和男人在一起,開着自己的玩笑,自己不是一個不體諒的人,就假裝生氣的讓宿舍的人不要亂開玩笑。

“哥哥。”穆少華在嘴裏細細琢磨這兩個字,面包可以咽下去,這兩字卻久久咽不下去,他怎麽那麽傻,當時不相信鄭縷說把他當哥哥是真的話。

在黎辛家,穆少華沒有一點外來人的感覺,到處走動熟悉環境,穆少華自己也不知道憑什麽覺得黎辛不會生氣他現在這種有點侵犯隐私的行為,或許黎辛給人的感覺太好,太過溫和。

走到黎辛的書房門口,沒有猶豫地打開門走進去,房間沒什麽特別的,看到書架時,給穆少華的第一感覺就是書的種類太多,又不是全是那種成功人士一定會有的經濟類的書籍。穆少華仔細瞧了瞧,發現連小孩子看的童話書都有,還有時尚雜志類,繪畫類,音樂類。難怪自己和他聊天不無聊,這麽愛看書,什麽話題都可以聊得下去。穆少華認為無論是誰都會喜歡和黎辛聊天的,尤其他還是個會聊天的人,讓人舒服的人,穆少華在心裏給黎辛很高的評價。

黎辛的書桌上的東西反而不多,幾本書整齊的擺放在桌角一側。穆少華覺得奇怪,黎辛既然把東西都整理好,那個相框怎麽沒擺好,倒扣在桌面上,真是“百密一疏”。穆少華走過去準備将相框擺好。

拿起那一刻,眼光瞄了一眼,驚訝的盯着相片看,他知道黎辛和他一樣是同性戀,這在他告訴他追鄭縷的煩惱,黎辛支招時就知道了。驚訝的是照片被撕成五六張,又用膠帶小心粘貼上的。

即使相片被撕,依然看得出相片裏的黎辛笑得很開心,摟着身邊男人的脖子,男人則寵溺的親上黎辛的臉頰,照片裏的時光很美好。看樣子照片已經是很多年前的,都有點微微發黃的跡象。

穆少華不了解黎辛的感情,可以說他們認識以來,黎辛很少說自己的事,每回見面都是聽穆少華說話,聽穆少華抱怨追不到鄭縷總有點距離感,就算偶爾扯到黎辛身上,黎辛也會巧妙的轉移話題,又變成穆少華說話,黎辛傾聽。

想到這一點,穆少華突然覺得不爽起來,他一點都不了解對方,對方卻幾乎知道了他所有的事,就該說做生意的人沒有不狡猾的。

2.

吃完桌上的面包,一口氣喝完牛奶,穆少華沒再待在黎辛的家裏,一方面他留下來沒事,另一方面是想着無事去宿舍整理好東西,以後出去租個房子住,本來住在宿舍是方便去鄭縷,現在人不用追了,自己快畢業,不如出去住。

快到宿舍門口,穆少華發現有個人蹲在他的宿舍門口,像一只無助的小鳥。穆少華當然知道那只小鳥是誰,但是不知道他還來找自己幹什麽,昨天明明把話挑明,還有什麽好說的。

“你怎麽在這?”穆少華走近問。

“少華哥。”鄭縷慢慢擡頭看,眼睛微微腫起來發紅,一臉擔心的樣子,看見穆少華拉住他的衣角,勉強擡起頭艱難的說話,“你昨天去哪裏呢?一晚上沒有回來,我很擔心你。”

穆少華他們已經大四,舍友要麽和女朋友出去租房子住,要麽在實習單位旁邊租房子住,只有穆少華一個人為追鄭縷留在宿舍裏。穆少華要是不在宿舍,那麽整個宿舍就沒有人,鄭縷只好待在宿舍門口進不去。

穆少華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何況眼前的人是自己認真愛過兩年的人,看着鄭縷狼狽的樣子,語氣不由自主的溫柔起來,拉着鄭縷起來:“先起來吧。”

鄭縷站起來,蹲太久腿早已經發麻,沒站穩向前傾倒。

“啊~~~”

“怎麽了?”穆少華趕緊抱住鄭縷。

鄭縷可憐兮兮的回答說:“昨晚我一直等你,你卻沒有回來。剛剛站起來腿就麻了。”

“你等了我一晚上?”穆少華的語氣變得更溫柔,動作更加輕柔,心裏不免有了一絲期待,等了一晚上是不是他想清楚,自己有機會。

鄭縷點點頭。

穆少華從身上拿出鑰匙,半摟着鄭縷進入宿舍,鄭縷順勢靠在穆少華的身上。進入宿舍穆少華把鄭縷放在床上,蹲在地上為鄭縷按摩腿。

“下回打電話給我,這麽等着多遭罪。”穆少華心疼的說。鄭縷來找他,他感到很高興,心裏不免開始期待,期待鄭縷說他終于發現是喜歡他的。

“少華哥的手機沒開機。”

穆少華拿出手機看,原來沒電了,抱歉的說:“下回我會注意的。”

“沒關系的,少華哥,我沒多累。”鄭縷善解人意地馬上說,“少華哥,你只是一時不開心罷了。我來是想告訴你,我真是把你當親哥哥的,沒有說謊。”看着穆少華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鄭縷後面的話逐漸小聲下去,頭也跟着低下去,快埋到胸口。

穆少華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來抱胸壓下胸中的氣說:“鄭縷,你什麽意思?”

鄭縷來就是告訴自己這一件事的,昨天還沒說夠,今天再來重複一遍什麽意思?自己不需要他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當初的傻。

鄭縷小聲的詢問:“少華哥,我們以前不就是挺好的嗎?我想做你的弟弟。”

“你有看過哥哥對弟弟有非分之想的嗎?”穆少華嘲笑地說,“鄭縷,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吧。”說完側過身,走到門前,拉開門等着鄭縷出去。

鄭縷走到穆少華面前,眼淚一下留下來,哭着說:“哥,以前就挺好的,我們不是很親密嗎?幹嘛還要那種關系?而且你還要我們以後都要不見面。”眼淚一直在掉。穆少華看着雖不忍心,但也硬着心腸不看鄭縷。

“我愛過你,沒法把你當弟弟,不見面少傷心。”

等鄭縷出去,穆少華立刻關上門。踢翻了腳邊的椅子,氣惱的躺在床上。

如果在穆少華沒有深深陷進愛上鄭縷的漩渦,鄭縷拒絕穆少華,明明白白地告訴穆少華他們只能當朋友,穆少華不會連鄭縷的面都不想見,可能以後真的是朋友。可惜的是,鄭縷想一邊和他做朋友,一邊不拒絕穆少華的追求,任由穆少華的示愛,配合着暧昧。穆少華受不了這種待遇,他不想再見鄭縷。不然,每見一次,他就覺得自己傻不拉幾。

3.

黎辛打開房門,看見白天早已不見的人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後面還拖着一個大行李箱,感覺世界都魔幻了。

“你...怎麽會......”黎辛想好奇的問,卻不知道該怎麽問。

“我可以進去嗎?”穆少華極累的問。

“當然。”黎辛急忙松手打開門,接過穆少華的行李箱,讓穆少華進門。

“你還沒從昨天的失戀緩過來,很傷心。”黎辛看得出穆少華難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如今又比昨天好像更消沉。不過,黎辛沒辦法,失戀使人變得這樣,只要深愛過。

“有酒嗎?再陪我喝幾杯,反正明天周末。”穆少華将自己重重的摔在沙發裏躺着。

黎辛從冰箱裏拿出幾罐啤酒放在桌子上,拉開一罐遞給穆少華,在拉開一罐給自己,坐到穆少華身邊看電視,沒去理會穆少華,讓穆少華自己想明白,畢竟有些東西別人是幫不到忙的。

穆少華自己喝了幾罐覺得不夠,又起身從冰箱裏拿出幾罐,酒喝多了,也願意說話:“今天我看見他在宿舍門口等我,我還暗自高興,以為他改變主意了,沒想到的是他又說把我當哥哥的話。”

看見穆少華跟他說話,黎辛把電視關了,說:“等你以後就會知道,就算你那個人現在答應你,以後也會說不準分手,再甜蜜的愛情也會過期,得到之後再失去更難過,還不如沒得到過。”黎辛想到了以前,眼神中充滿悲傷。

“你說你自己?”穆少華喝多了,想到在書房看見的照片說,“我看見了書房的照片。”

黎辛沒有生氣,還笑了一聲:“可不是,那時候覺得兩人在一起那麽甜蜜,連分開一會兒都想的不得了,想把對方揉到骨子裏,我覺得都這樣了肯定能相伴到老,不然不科學。我們大一就在一起了,剛開始我沒想去招惹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同性戀,他不是的,會害了對方,可以愛上女的幹嘛要走一條和大多數人不同的路。是他向我告白的,他說他喜歡我,願意和我一輩子。”

“一輩子呀!好美的承諾,我相信了,答應了。還時不時的想象今後的生活,那段日子是我過得最開心最難忘的時候。只不過,我和你說了,戀愛是美好的,但也有保質期,他不愛我了,我們就分手。”

“剛分手,我也是和你一樣尋死覓活的,現在不是過來了。所以,你也會好的。”

黎辛一口氣說完,心裏舒暢不少,當年他和陸遠的戀情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時不時的紮在他心裏痛。

看着穆少華失戀痛苦,黎辛的确想起來與陸遠的戀情,趁着酒精的效果,氣氛尚好,把壓在自己心裏話與同受罪的人分享。

“是嗎?時間久了就會好。”穆少華斜躺在沙發上,呢喃一句。

“你還年輕,你和他連個戀愛都沒談,嚴格來說你還是個暗戀,快點走出來。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傷心上,找下一個目标最好。”黎辛勸着穆少華。

喝完手中最後一口酒,黎辛站起來說:“今晚你睡書房吧,那裏有一張床,雖然小了一點,将就着過完這一個晚上,我去換床單。”

整理好剛剛想起以前事的難過心情,黎辛走向房間拿床單,留下穆少華一個人思考。

黎辛說的不是沒道理,穆少華知道。對,他喜歡鄭縷這麽久,嚴格說他是暗戀鄭縷,即使他表現得使身邊人都知道他喜歡鄭縷這件事,可有什麽辦法?鄭縷不喜歡他,他總不能拿一把刀架在鄭縷的頭上,逼迫鄭縷說:“我喜歡你,你怎麽可以不喜歡我?不喜歡我,我就殺了你。”這種話,穆少華說不出來。

從前和情人分手不是挺大方的,兩人沒感情就會和平分手,雖然傷心,也沒像這樣沒出息。難道是鄭縷的話刺激他了,明明不愛他,鄭縷還是想和以前一樣。怎麽能一樣?以前是抱着以後過日子的想法,現在抱着什麽?全是扯淡。

穆少華覺得自己在消沉下去,自己都快看不起自己了。

黎辛走出來,拍拍穆少華的肩說:“不要喝太多,早點睡。”說完後沒在搭理穆少華,自己去洗漱間洗漱,準備睡覺。

穆少華沒動,沒喝酒,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燈看,越來越模糊。

眼睛留下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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