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久等了,堵車。”穆少華急忙地道歉,坐在位置上,口渴的拿起對面男人早為他點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黎辛淡淡笑着看穆少華的動作,說:“沒多久。”

說起來,穆少華和黎辛認識真是巧合中的巧合,意外中的意外。那天穆少華被自己老爸逼着去了一個商業聚會,他天生不喜歡這種無聊又無趣的聚會,一群人拿着一杯酒和這個聊會天,再走到另一個人面前聊會天,幾個人相互吹捧對方,沒完沒了,真是虛僞。就趁着他老爸與別人聊天,悄悄地走到隐蔽的陽臺裏吹吹風,恰好黎辛也站在陽臺裏。本來以為黎辛和他老爸是一種人,沒想搭理黎辛,意外的是黎辛和自己打招呼,聊着聊着就起了興趣,黎辛這個人在他的印象裏變得不一樣。

一來二去,熟悉起來見面的次數也多,有空兩人一起喝個咖啡吃個飯,偶爾晚上去酒吧喝個小酒。

“少來,你不用安慰我,我至少在路上堵了一個小時,堵得我都想罵娘了,虧得你耐心好才沒走,要是我早一個電話打過去通知一聲,走了。”穆少華搖搖手說。

黎辛微微低頭笑:“我也是客氣一句,畢竟我是上班族,等客戶是常有的事情,這一點時間我還是有耐心等的。”一個小時算什麽,半天有時你都得等,而且還不一定等得到。

“所以我才不喜歡這種生活,你說有什麽好的?朝五晚九的,還是一成不變的生活。光我想想早上清早上班,晚上下班回家,時不時還要參加無聊的聚會,人生白過了。”穆少華不再想了,再想他還是一片茫然,顯然他是真的讨厭這種生活。

“你以後也會過上的。”你父親的公司總不可能不要吧,黎辛笑着想,那麽大的公司可以讓人少奮鬥好幾十年,要是自己,自己可舍不得不要。

“我說了我會過自己的生活,最好開一家自己的酒吧,和自己愛人待在一塊。”似乎想着某個人甜蜜的笑了。

那個人運氣不錯,有個優秀的男人為他放棄千萬家産,黎辛在想是那個幸運兒。

但黎辛也不打算和他在以後的工作話題聊下去,以後誰說的準,就順着話問:“上回你和我說的那個男生追的怎麽樣?答應你了沒?”

“快了,快到手了。過兩天我帶過來給你瞧瞧。”說起那個人,穆少華臉上的笑容就沒變過。

“好呀,讓我看看是長什麽樣子的,百聞不如一見來得好。”黎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分開了。穆少華想着去學校找找那個人,趁熱要打鐵,他要去追心愛的人。黎辛則是剛才等穆少華時接到一個客戶的電話,時間快到了他要趕回公司,不能長時間陪穆少華在咖啡館聊天。

2.

穆少華和鄭縷的相識如同八點檔狗血連續劇。

穆少華和鄭縷認識是一個風黑夜高的晚上,穆少華當天喝多了點,加上下樓梯邊上的路燈壞了沒修,一個眼花摔下樓梯。一般人吧,要麽看見地上有人摔倒出于禮貌也會問一句是否需要幫忙,要麽當做沒看見直接走。鄭縷倒好,傻傻站在哪,感覺想幫忙又不想幫忙,猶猶豫豫的。

太拖拉,穆少華直接幫鄭縷做決定,讓鄭縷幫忙送他回宿舍。原本這樣即使令穆少華有深刻印象,但他也不會特意去尋找鄭縷。只不過他以前的高一的小學弟,特崇拜他。原因是穆少華高三回家順手從搶劫他的人手裏救過他,從此穆少華就是他的英雄,心裏念念不忘,考入這所學校繼續做他的學弟。

開學一個月後,本着無事看看曾經的小學弟,有需要幫他一把,敲開學弟的宿舍門,開門的是鄭縷。剛開始穆少華沒認出來鄭縷就是前天扶他的人,深刻印象的是鄭縷的行為,那張臉穆少華沒多大注意,還是鄭縷先開口說:“你......你來幹什麽?有事......有事也不是我的責任。”

穆少華半天沒理解鄭縷的意思,說:“學弟,什麽意思?我認識你嗎?”

鄭縷一聽原來不是找他的,便小聲的說:“前天你喝醉摔了一跤。”

“哦。”原來是你,把我扔在宿舍樓下門口就走了的人,都不知道扶我上去。穆少華剛想說什麽,恰巧他的小學弟從外邊回來,看見他高興地喊:“學長,你怎麽會來這?我還想忙完事去找你,沒想到學長你先來了。”連忙将穆少華迎進宿舍。

鄭縷看穆少華是楊施認識的人,回到自己的書桌面前看書,但他心裏是不平靜的。他的家是偏遠農村地區,今年他成功的考入大學,就在以為自己離幸福美滿的生活不遠,到了學校才知道比自己優秀的人太多太多。學校有很多富裕家庭的學生,像他家境貧窮的人不是沒有,但他還是覺得自卑,不敢和宿舍裏的人多交流,怕他們完全了解他的情況嘲笑他,所以他不常留在宿舍,也不常說話。剛開始沒什麽,大家都是新生,都不了解對方,現在都開學一個月,軍訓完了,早就認識對方,自然常常說話的人互相熟悉,鄭縷理所應當地被排斥在外。

聽到他身後的那群人開心大聲地聊天,穆少華剛來就和宿舍中的人打成一片,稱兄道弟,鄭縷十分羨慕。穆少華與楊施他們聊天,鄭縷在一旁偷偷聽着,書半天都沒有翻一頁。

“好了,今天我請客,大家一起去KTV。”穆少華提議。

“謝謝華哥。”

“華哥真好。”

楊施宿舍的人都挺開心,來學校有認識的人總比自己單獨在學校強,不然大家到學校總愛找老鄉,時不時出去聚一聚,原因在此。

一行人準備出發時,穆少華看見鄭縷還坐在書桌前不動,好奇的問:“學弟,你不去嗎?”

“學長,他不會去的。”楊施回答。

鄭縷原本想回答的,KTV他從來沒去過,他不想去,害怕做出錯誤的行為,惹得他們嘲笑。既然楊施先為他回答了,他安靜的閉上自己的嘴巴,坐在一旁不動。

穆少華想着好歹鄭縷前些天幫過自己一次,總要答謝一番,正好利用這次機會,就上前拉他去。

鄭縷想想沒去過KTV,也可借此機會增長見識,于是半推半就的随穆少華一行人去了KTV,他也好奇KTV長什麽樣子的,從未進去想去看看。

鄭縷進去不說話不唱歌,一個人靜靜地待在一個角落看着穆少華他們瘋,眼睛也不敢到處亂飄,生怕他們看出來自己的不自然。穆少華覺得鄭縷挺有意思的,像極了他被他老爸拖着去商業聚會的樣子,就問楊施:“楊施,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楊施一看穆少華問的是鄭縷,嘲笑地說:“他呀!是我遇到最奇葩的人,常常不在宿舍,在宿舍也不說話,悶葫蘆一個,看他的樣子就覺得他傻。”

穆少華一巴掌拍在楊施的腦殼上:“廢話那麽多,我問他的名字。”

“他叫鄭縷。”楊施摸摸自己的頭,這一次老實的回答道。

穆少華走過去坐在鄭縷的身邊,和鄭縷交談起來,鄭縷小心地回答穆少華的問題,搞得穆少華都想笑,穆少華覺得自己就想高中老師一樣教育自己的學生,一方面又覺得鄭縷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從那以後,穆少華常常找鄭縷,鄭縷沒有拒絕過穆少華的邀請。後來,慢慢的穆少華喜歡上了鄭縷,更加勤快的找鄭縷,鄭縷就像沒發現穆少華的追求,還是和穆少華走到一起,接受着穆少華送的東西,只是總與穆少華保持着距離,不讓穆少華靠近,所以現在他們之間只有暧昧着。

一年都過去了,穆少華決定挑明關系,向鄭縷表白。他到鄭縷的宿舍敲門。

打開門的是鄭縷,鄭縷一臉高興地說:“少華哥,你今天有空來?”側身讓穆少華進來。

穆少華眼睛圍繞宿舍轉了一圈,看四處都沒人,穆少華坐在鄭縷的床上說:“小縷,我們認識都快兩年了吧。”

鄭縷點點頭說:“是的,少華哥。”用水杯接了一杯水,走過去遞給穆少華。

穆少華接過水杯,順勢拉住鄭縷的手不放,說:“這麽久了,你也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直接一點告訴你我喜歡你,你能夠接受我嗎?”

鄭縷瞪大眼睛看着穆少華,一臉難過的說:“不,不是這樣的,我把你當做哥哥,我喜歡你是對哥哥的喜歡。”

“什麽?”穆少華驚訝地說,“我追求你這麽久,你告訴我你只是把我當哥哥。”

“我......我真的把你當哥哥。”鄭縷眼中含住淚,委屈的說,還想将自己的手從穆少華的手裏抽出來。

在這兩年中,穆少華覺得自己對鄭縷示好從未掩飾過,露骨的讓楊施都看不過去,找他說:“學長,你收斂一點行不?你看鄭縷的眼神都要生吞活剝了他。”而且鄭縷也不拒絕穆少華的好,還親密的和穆少華相處,時時刻刻依賴着穆少華。穆少華以為僅有的一點距離是自己沒表白,鄭縷等着自己說出自己的心意。

穆少華生氣的将水杯摔在地上,将鄭縷拉過來,丢在床上,自己壓着鄭縷撕扯着鄭縷的衣服:“TMD,這麽久了,我以為你也喜歡我,你現在告訴我你把我當哥哥,你當我是猴子耍是吧?”

鄭縷拼命地護住自己的衣服,哭着大聲說:“少華哥,我真的是當你是哥哥,不要這樣對我,啊~~~”

聽着鄭縷哭出來,穆少華清醒了不少,手下的動作也停下來,只不過人還壓在鄭縷的身上。

看着穆少華不再扯他的衣服,鄭縷斷斷續續帶着哭腔說:“少華哥,我......我一直......把你當.....哥哥,以後......我還把你當......哥哥。”

不等鄭縷說完,穆少華居高臨下盯着鄭縷,打斷鄭縷的話:“不用,我以後不會勉強你。”穆少華起身,不在壓着鄭縷,坐在床上氣惱的揪着頭發,為自己的失态懊惱。明明不想傷害他的,剛剛就想瘋了似得做出那種行為。穆少華還是覺得離開這兒清醒一下比較好,準備起身離開。

鄭縷正整理被穆少華拉下的衣服,碰巧看穆少華要走,急忙拉住穆少華的手,說:“當哥哥不好嗎?以前我們相處不就是挺好的嗎?”

穆少華也是怒極反笑,心裏想這人真是遲鈍,沒發現自己對他的心思就算了,剛才自己對他做出那樣的行為,他不應該急忙躲避,現在還拉着自己的手,真是心大,沒有一點安全意識。

“我以前對你沒過好心思。”穆少華甩開鄭縷的手,打開宿舍門走出去。

留下鄭縷一個人坐在床上哭。

3.

等到黎辛趕到酒吧,穆少華已經喝了許多。

“怎麽了?今天白天才見過,晚上你一副生無可念的樣子怎麽回事?”明明白天看起來挺幸福的。

“生無可戀?這個詞語用的好,我現在就是這個感受,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特馬的告訴我只是把我當哥哥,在我追他之前怎麽不告訴我?他要明确告訴我,我就不會追他啦,現在徹底喜歡上了才告訴我,當我是猴子耍着玩。”穆少華大聲的罵,“我那麽熱情,他卻感受不到我對他的喜歡,你說他是不是太遲鈍了點?”穆少華舉着酒杯詢問黎辛。

聽完穆少華的話,黎辛再結合穆少華以前對他說的話,他算大概明白到底是一件什麽樣的事。無非以為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和自己一樣喜歡着自己,今天腦袋一熱去告白,好麽,原來喜歡的那個人只是拿自己當哥哥,拒絕了自己。這原本不重要,最主要的是自己在那個人身上花了大量的時間精力,那個人從未沒有拒絕過自己的示好,反而接受了,還配合着自己暧昧着。黎辛想了想,這事放自己身上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真相。

黎辛奪下穆少華手中的酒杯,說:“你喝多了,‘借酒澆愁愁更愁’,少喝一點。”

穆少華從黎辛的手中把酒杯搶了回去,一口幹了,大着舌頭說:“那......那可不是,但是......至少喝醉了......那一會兒,頭腦......嗯,會空白,不......不會傷心。”繼續倒酒繼續喝。

黎辛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品嘗着,不去阻攔穆少華喝酒,自己分手時也是靠酒精麻醉自己,讓自己忘掉世界上有那麽一個人自己愛着他,把他當生命愛着,離開他就活不下去。他也沒立場反對穆少華失戀喝酒。

酒,有時候真是一個好東西,讓人忘掉想忘得人,忘掉想忘得事。總有一天,穆少華也會清醒,誰離開了誰不一樣是活着,他在你身邊,你是呼吸着空氣活着的,他不在你身邊,你難道不是靠呼吸空氣活着的?

慢慢地你會忘了當初你愛的要死要活的人,會習慣一個的生活,有自己重新的事。

再說身邊還有他照顧着,不會出現大問題。

等到穆少華喝的差不多,黎辛将穆少華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走了出去坐上車,開車把穆少華帶回自己的家中。

還好,穆少華喝醉了之後,不吵不鬧的乖乖跟着黎辛回家,不然,黎辛下次不敢再帶喝醉的人回家。

不過,穆少華喝多了還是吐了黎辛一身,連帶着穆少華自己身上都是。黎辛認命的将穆少華的衣服拔下來,當然脫衣服的時候贊嘆了一句穆少華的身材真好,一身肌肉恰到好處,但他還是做不出乘人之危的事。清理完穆少華,去浴室洗了一個澡。

這番動作弄下來,看看時間已經不早,明天還要去上班。他将房間留給穆少華,自己從衣櫃裏抱着被子睡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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