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

匕月昏睡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的時候才醒。

匕月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手機。

肖靜怕匕月情緒不穩定,去請示了秦致恩,才敢把匕月的手機遞進病房。

匕月光着腳,跑到送飯的窗口,從鐵質的托盤裏拿起手機。

剛打開手機,匕月就看到好多短信和未接來電,都是蘇嶺的。

【到了嗎?到了記得給我發條短信,要不然我會擔心。】

【我問秦醫生了,她說你太累,先睡了,晚安,記得夢到我。】

【起了嗎?我在吃早餐。】

【我好想你。】

一條條短信看下來,匕月的眼淚都要下來了,蘇嶺對她那麽好,她怎麽可能不喜歡蘇嶺。

擡起頭,匕月對着攝像頭跟秦致恩說,“我好想蘇嶺,我可以給他打電話嗎?”

監控畫面上,匕月仰着頭,露出了罕見的微笑。

秦致恩為匕月治療了三年,這還是匕月頭一次承認自己有病。

看着匕月臉上隐藏不住的笑容,秦致恩知道,匕月是真的喜歡上蘇嶺了。

秦致恩猶豫了一下,還是删除了昨天和今天的監控錄像,把以前的監控錄像,剪輯拼湊成一份新的,給楚爺發了過去。

匕月的病情好不容易有了好轉的趨勢,秦致恩想幫她一下,也許蘇嶺會比楚爺更适合匕月。

匕月一直擡頭看着攝像頭,他知道秦致恩在看她,她努力做出哀求的表情,想讓秦致恩答應她的請求。

秦致恩握緊雙手,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匕月時的情形。

那時的秦致恩剛因為一起嚴重的醫療事故被吊銷了行醫執照,正規的醫生他是當不了,只能自立門戶在黑市開了一個診所。

秦致恩的醫術很好,而且專攻外科,很多在黑道上混的人都慕名來找他療傷。

有一天半夜,有人來砸門,請秦致恩去出診,本來他不想去的,可是那個人打着楚爺的旗號,秦致恩不敢不去。

雖說西城明面上是康家的地界,可是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在西城,楚爺楚林楊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秦致恩剛進楚宅的大門,就看到有一個小姑娘正在被吊着打。

當年那個十五六的小姑娘,就是現在的匕月。

打人的那個,秦致恩見過,是西城有名的打手,他以前收過一個病人,就是被那個打手一拳打碎了內髒。

秦致恩看的出來,那個打手已經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匕月早就斷氣了。

就算那個打手沒下死手,匕月也早已經奄奄一息了。

看到匕月快斷氣了,坐在沙發上看的興致勃勃的人,才吩咐打手把匕月從繩子上放下來,讓秦致恩給匕月診治。

秦致恩驚訝的看着沙發上那個人,他沒想到,那個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人,竟然就是傳說中心狠手辣的楚爺。

“救不活她,你就跟着她陪葬吧。”楚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秦致恩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秦致恩連忙跑到匕月身邊,打開醫藥箱,為匕月療傷。

也許是匕月命硬,在秦致恩沒帶任何醫療器械的情況下,匕月竟然撿回一條命。

秦致恩永遠忘不了他在為匕月包紮傷口時,匕月看楚爺的眼神,兇狠決絕,毫不示弱。

秦致恩感覺匕月滿身的鮮血,都好像是在像楚爺挑釁。

就算你弄死我,我也不會屈服的。

當時那個面對死亡一聲不吭的匕月,今天竟然為了一個蘇嶺苦苦哀求自己。

秦致恩真想殺了蘇嶺,蘇嶺居然把匕月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好,我答應你,但是只可以說五分鐘。”秦致恩的聲音,通過冰冷的機器,傳到了匕月的病房,也許,匕月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沒有在他和楚爺面前表現出來罷了。

匕月興奮的縮在牆角,撥通了蘇嶺的電話,她迫不及待的想聽到蘇嶺的聲音。

“終于想起我了。”蘇嶺的話雖然是責備的意思,但是語氣卻無比的溫柔。

匕月笑了一下,“我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你。”

“找我什麽事?是想我了嗎?”電話那頭,蘇嶺正在白羽文家的廚房裏練習做菜,後天是匕月的生日,蘇嶺想給匕月一個驚喜。

匕月沉默了一會,對蘇嶺說,“你知道我有一個一直喜歡的人吧?”

蘇嶺正在翻食譜的手停了下來,故作鎮定的說,“知道,怎麽了?”

匕月說,“你可以教我戀愛嗎?他一直不喜歡我,也許,我可以在和別人戀愛的過程中,學會怎麽讓他愛上我。”

蘇嶺答應了匕月教她戀愛的請求。

蘇嶺很确定,匕月是喜歡她的。雖然是教她戀愛,可是誰也不能确定,教着教着,沒有真戀上的可能。

等匕月打完電話,秦致恩從監控室出來,走進了匕月的病房。

“為什麽騙他?”秦致恩以為匕月給蘇嶺打電話,是為了告訴蘇嶺,她喜歡他。

匕月盯着牆面,面無表情的說,“我說過,蘇嶺喜歡的不是我,與其等到被他甩的那天,還不如從最初就不要開始。”

秦致恩嘆了口氣,“你和別的病人不一樣,你是有意識的人格分裂,如果控制的好,你可以一直用匕月的人格生活下去,蘇嶺不會發現的。”

匕月冷笑一聲,“就算我控制的住,那以前的那些事情呢!我不說,不代表沒發生過,你們幫我瞞着,不代表就永遠沒有人會發現!”

說完之後,匕月就躺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全身。

被子是用特殊的透氣材料制成的,不會悶死人,秦致恩站在病床旁邊,放心的等着匕月把手機交出來。

頻繁的和外界交流,不利于匕月的病情。

等了好一會,匕月都沒從被子裏出來,秦致恩叫了匕月兩聲,匕月沒有回應,秦致恩怕匕月出事,連忙掀開被。

匕月沒有暈過去,她醒着,身體痛苦的蜷縮成一團, “秦致恩,我好疼,我真的好疼,怎麽辦,我受不了了,我好難受,你幫幫我好不好!”

不能再給匕月打鎮定劑了,昨天晚上已經給匕月打了一針了,鎮定劑打多了,會對神經造成損害。

秦致恩緊緊的抱住匕月,“沒事,有我在,別怕。”

怕匕月太過痛苦咬掉自己的舌頭,秦致恩把手臂伸到匕月的嘴邊。

匕月可能太痛苦了,咬的很狠,隔着衣服,都把秦致恩的胳膊咬出了血。

等匕月累了,漸漸安靜下來,秦致恩才把手臂從匕月的嘴裏拿出來。

匕月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秦致恩還在流血的手臂,小聲的問他,“是不是我這輩子,都離不開楚林楊了”

秦致恩從地上撿起匕月的手機,遞給匕月,“如果你真的想離開楚爺,那你早就離開了,你問問你自己,你真的想離開楚爺嗎!”

匕月閉上眼睛,把蘇嶺送她的手機摟在了懷裏,在心裏對蘇嶺說,“你也許只是想跟我談場戀愛而已,可是我要跟你談的,卻是我的命。”

看着被自己弄漏的炒鍋,蘇嶺坦然的想,看來自己還真不是做飯那塊料。

拿出錢包,從裏面拿出一張卡,壓在了炒鍋的底下,掃了一眼打了一地的雞蛋,蘇嶺拿出手機,給白羽文發了條短信。

【卡,随便刷。】

蘇嶺進廚房之後,就把門鎖上了,白羽文進不去,只能焦急的在門口等,廚房裏的東西,都是他從零花錢裏省下來錢買的,随便弄壞一個,就夠他心疼個十天半個月了。

可是蘇嶺有言再先,不讓白羽文踏進廚房一步,所以就算聽到了一聲類似爆炸的巨響,白羽文也沒敢進廚房。

看到蘇嶺的短信,白羽文就知道肯定沒好事,忙取來廚房鑰匙,打開了廚房的門。

白羽文進去的時候,蘇嶺已經離開了,門一直鎖着,蘇嶺不是從門走的,蘇嶺是從窗戶離開的。

我們高貴冷豔的蘇大少絕對做不出爬窗戶的事,所有我們蘇大少是光明正大的窗戶走出去的。

看着異常明亮的廚房,白羽文納了悶了,他家的廚房用具,都是通電的,蘇嶺是怎麽把他家窗戶炸飛的啊!

回家的時候,蘇嶺沒讓司機來接他,最近天氣很好,晚上也不是太涼,蘇嶺想走着回去,順便散散心。

擡起頭,滿天的星星,異常漂亮。

蘇嶺停住腳步,任由夜風吹亂他的頭發。

“哥哥,等等我。”妹妹沖着哥哥的背影喊。

哥哥沒有停住腳步,一直跑着,跑了一會,哥哥可能是不太放心,回頭看了一眼。

妹妹的眼睛,在夜色的映襯下更加明亮。

“你可以做我的哥哥嗎?”小女孩瞪着大眼睛,問旁邊面無表情的小男孩。

“我不是個好哥哥。”小男孩別過頭,不想看到小女孩失望的目光。

“沒事,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哥哥。”男孩微起嘴角,他想,也許妹妹也是這樣想的。

明明是兩張完全不同的臉,可是在蘇嶺的印象中,小女孩和妹妹的臉,竟然奇跡般的重合在了一起,好像她們本身就應該是一個人,只是用不同的面孔,出現在了蘇嶺人生的不同階段而已。

蘇嶺微笑着,對記憶中的小女孩說,“匕月,我從小到大最大的夢想,就是照顧好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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