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十二
胡天說着, 一劍刺入柳偃肩胛。柳偃一聲慘叫。
胡天拔劍,繼而再舉起, 卻是直取柳偃心口一處。
四下皆駭然。
胡天雙手握劍, 劍尖抵在柳偃心口卻是停住。他手掌微顫,遲遲未能下手。
胡天未曾殺過一人。
可是,二十年。且不提人世多少變故。只他追着歸彥, 歸彥卻不知道他在何處,那些苦楚, 誰能彌補?
胡天咬牙,猛然再次舉起玄鐵劍, 狠狠紮在了柳偃另一邊肩胛上。
“黃口小兒!老子與你拼了!”柳偃哀嚎一聲,心口靜脈振動,瞬息凝成一道符箓。
“不好, 他要自……”
蕭烨華一個“爆”字尚未喊出。
胡天心念已動,“血飲堕裂符”五字于他神念中閃現。
胡天迅疾舉劍, 刺入柳偃血飲堕裂符陣眼, 截斷了運符。
柳偃瞠目, 身上符箓驟然散去:“你……你怎知……”
胡天冷笑。
神通, 陣讀啓心術。見符法陣紋即可了然于神念,知其運轉, 陣腳符眼無不在心。
胡天雙手緊緊握住劍柄。他深吸一口氣, 咬牙拔起玄鐵劍,柳偃鮮血噴湧,直濺了胡天一身。
胡天擡袖擋住歸彥, 再擦去臉上血珠,轉身而去。
柳偃死透。
胡天走到童良斐身邊,一腳踩在他劍傷之上,胡天沉下身:“還有誰?”
童良斐戰栗:“別殺我。”
胡天不應,只問:“左之峤?”
“是。”童良斐又說,“棋汕門的長老都知情。他們……他們還要嫁禍給芽正院!”
童良斐唯恐胡天殺他,此時盡數交代。
“他們要引善水宗的弟子,造成芽正院迫害善水宗弟子的假象,所以就嫁禍給了芽正院。一箭雙雕,從此他們有十個二階弟子能進入秘境,芽正院也就此消失。”
芽正院聽完,院主大怒:“棋汕門欺人太甚!!!”
說着這院主就要沖上來。
葉桑一劍攔住:“你院與棋汕門恩仇,稍後再議。”
芽正院院主肅立,垂首:“是。”
此時胡天松開童良斐,看向棋汕門衆人:“真是有意思啊。”
胡天說完,手腕輕轉,一式即起,劍意随之而起,随之而去。化為一片。
棋汕門所有長老均被劍意洞穿肩胛,唯一老者站立。此人正是蕭烨華啓蒙恩師。
那老者看向蕭烨華。
蕭烨華卻是扭開頭去,沖胡天抱拳:“多謝胡師弟容情。”
蕭烨華說完,走到那老者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頭:“恩斷義絕。”
胡天轉頭又去看芽正院、陵曦派。
胡天道:“從此以後,世上再無築基秘境。”
兩派愕然。
陵曦派掌門上前:“這恐怕不妥……”
胡天冷笑,忽而伸開手掌來:“有什麽不妥?”
卻見胡天手掌中,四顆內丹。
“這四顆祭門的修士內丹,你陵曦派可是有兩個的!”
陵曦派掌門頓時沒了聲響。
胡天看向那四顆內丹:“出來了,入了輪回,都忘了吧。”
四顆內丹緩緩散開,四個半透明人影顯現。
這四人先是血肉模糊,繼而慢慢恢複往昔容顏,最後身影消失不見。
胡天又回頭攤開手掌:“鐵片拿來。”
陸曉澄率先沖過去,從芽正院院主手中奪了那塊啓門鐵片,送到胡天手上去。
陸曉澄道:“師弟,芽正院有錯在先,但他們這二十年并未好活,望你饒恕。”
胡天點頭。
陵曦派掌門見如此,只得咬牙将鐵片給了胡天。
胡天再去棋汕門那處,從姓陳的手中奪了啓門鐵片。胡天将三塊鐵片合在一處,緊緊捏在手中。
三塊鐵片轉瞬消失不見。
衆人皆當那鐵片被胡天捏碎。
只有歸彥眨眼。
胡天捏住鐵片那一刻,識海之中前番那道陣紋團驟然沖出,順着胡天神念牽引落入指骨芥子。
恰那時,胡天将三塊鐵片收入指骨芥子。
陣紋團與三塊鐵片撞在一處,瞬息成就一扇門。這門又與指骨芥子屬性相吸,頓時貼在了指骨芥子的牆壁之上,恰與七星鬥櫥相對。
從此洞開此門,進入秘境,全憑胡天一念。
歸彥雖不能得見全貌,此時卻也莫名能感知一二。
歸彥伸蹄子戳了戳胡天的臉,神念之中:“秘境,指骨芥子裏?”
胡天卻是一本正經,對歸彥道:“此處事了,我們回宗門去,你才能再見那群手下。”
歸彥:“嗷!”
只有葉桑不解,歸彥在九溪峰時從來獨來獨往,何時有手下了?
“師弟稍候。”葉桑也不點破,上前來對衆人道,“此來穆尊有命,善水宗與棋汕門從此斷絕往來。另則,童良斐惡意算計同門,回宗交由宗律堂處置。”
童良斐頓時白了臉,翻身匍匐于地:“葉師姐饒命,我請自逃出宗,不願去宗律堂。”
葉桑道:“這可由不得你,當殺不殺,庸人之仁,且與道心劍心相悖。若你不願去宗律堂,便讓我殺你就是。”
童良斐大駭:“我願去宗律堂領罪!”
“如此甚好。”葉桑說完,先是發了一道傳令符與宗門傳信,再挽起一道劍花飛出織就黑雲網。
葉桑轉頭看向胡天:“師弟,回去了。”
胡天點頭,跳上了劍花黑雲網。
陸曉澄也跳上了黑雲,蕭烨華則是提起童良斐,也上得網去。
雲升,漸漸離開了牙正湖。
胡天自在雲網一邊坐下,手上還提着那把玄鐵劍,劍上血跡斑駁。
葉桑走過來,手撚一道去塵訣,玄鐵劍頓時幹幹淨淨。
葉桑在胡天身邊坐下。
胡天看着幹幹淨淨的劍,道:“師姐,我來的地方殺人是要償命的。”
葉桑:“殺壞人也要償命嗎?他要殺你,你殺了他,你也要償命嗎?”
胡天被問住:“我也不知道。”
葉桑道:“在此處,殺人不一定要償命。你不殺人,就要被人殺的。”
胡天想了想:“師姐說的是。”
便是不再去糾結。
“其實我第一次把人戳死,也不比師弟好到哪兒去。”葉桑拍了拍胡天肩膀,“還沒恭喜師弟結成元嬰,臻入四階呢。”
胡天看了看屁股底下的黑雲網,這網比胡天上次坐着時厚實多了。
胡天猜:“師姐是不是也臻入四階了?二十年了,師伯還好嗎?我師父呢?小易箜呢?沈老頭兒呢?還有姬頌那個老頭兒,有沒有給師姐寫信?”
葉桑笑起來,便是将這二十年變化講給胡天聽。
自胡天被拉去祭門的消息傳出,穆椿到得牙正湖看了一回。
這時陸曉澄上前:“幸而穆尊說有胡師弟一縷氣息,确信師弟魂魄尚全,這才将更姜界三派之人放回。”
穆椿确認胡天活着,之後依舊寰宇奔波,尋她妹妹的轉世。
及至其他人,葉桑結成元嬰,自三階臻入四階。
杜克的舊傷卻是越發重起來。杜克又是個倔脾氣,不肯延醫用藥,很是和穆椿大吵了幾回。
易箜倒是臻入三階,已是個三階圓滿了。但他一年前自行離開了善水宗,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胡天愕然,“怎麽個不知去向?”
葉桑黯然:“這些年,第五季朝市找了其他人看着,他便是專心修煉。只在每季來填補一次貨物。去年夏天他來補了一次貨品,卻沒有再回百巧林。”
為此沈桉很是傷了一回神。
沈桉找了許久,卻沒能找到易箜蹤跡,求助與穆椿,也是枉然。
穆椿的搜魂羅盤,也需事先在魂魄中以安然花為引,才能尋得。
可惜安然花難得,易箜身上并沒有那麽一朵。
“幸而穆尊帶着沈伯去了藤墟,求了一卦。”葉桑複述,“卦上說,大兇性命危,幸已交貴人,經年再相見,坎坷登仙途。”
胡天撇嘴:“靈不靈啊,別是吹牛的。”
蕭烨華苦笑:“師弟真是快人快語。不過藤墟的谶言卦象,還不至于糊弄人。”
“那就好,富貴險中求,小易箜能逢兇化吉就成。”
葉桑又道:“聽聞你失蹤,王惑師叔還特意從上善部到九溪峰來。得知歸彥同你一道進了門,大哭了一場。”
直哭得若水部的衆長老團團轉,宋弘德拉着朝華來救場都沒能止住。
胡天目瞪口呆:“至于嗎?後來怎麽弄的?”
“恰好穆尊在九溪峰,咳咳。”葉桑停了停,見蕭烨華、陸曉澄都好奇,她卻看向童良斐。
蕭烨華一張符拍在童良斐腦袋上:“師姐,他現下聽不見看不到了。”
葉桑想了想,道:“後來,穆尊用縛鬼繩将王師叔捆了,提到化神界橋邊,從若水部将王師叔踢回了上善部。”
胡天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拽來歸彥:“咱回去,必要去拜訪王師叔,為了你哭還受了那般苦。”
歸彥不搭理胡天,跳到邊上去了。
胡天又笑了半晌才止住,整肅表情:“對了,師姐,你看我剛才的劍,如何?”
“很好!”葉桑立刻精神了,“師弟竟練出了劍意,着實可喜可賀!”
胡天樂:“這下師伯不會說我拖後腿了,咱那個小雉劍陣也該成了。”
胡天說完,葉桑卻是沒了聲響。
胡天恍然,笑道:“是不是有別人做陣尾了。別人就別人吧,挺好,不用被師伯揍了。”
事實也确是如此。
雖空劍之術為陣尾的小雉劍陣,戰力更強,但因胡天失蹤,不得不推翻原本計劃。杜克便将原先的小雉劍陣,呈給善水宗,終是換得葉桑善水宗內門弟子的身份。
葉桑雖體察杜克苦心,但她卻辭謝了劍陣第一人的位置。
葉桑此時道:“卻不是師弟的緣故。我仔細推演過了,小雉劍陣若以師弟的空劍之術為綴,才能将劍陣發揮到極致。反而之前的劍陣法子,落了俗套,不去也罷。”
葉桑便是如此,劍要練到極致,劍陣自然也練最好的。
杜克難得沒因此事罵葉桑,而是任由她心情行事。還将勸她的人都擋了回去。
“師父也說,若是不好,不如不去。”
陸曉澄少與葉桑接觸,聽聞此番道理,目瞪口呆:“竟然是如此。”
胡天笑道:“那師姐,咱回去再将劍陣練起來便是了。哦,對,鐘離師兄呢?”
鐘離湛也是一反常态,莫名不肯再與旁人結陣。為此惹惱了他師父劉眩鶴,師徒之間鬧得很是不快。
那劍陣現下便由旁人練了。
而小雉劍陣,會在明年極谷百年劍冢銘禮會上首次示衆。
葉桑笑起來:“幸而去年大比,我僥幸得了榜首,得了去極谷觀禮的機會。”
胡天郁郁。
葉桑忙安撫:“屆時穆尊定然受邀,師弟跟着穆尊去吧。”
蕭烨華卻道:“師姐,你卻忘了件事情。”
“什麽?”
陸曉澄也想起來了,登時白了臉:“左之峤真不要臉!”
胡天擡頭:“怎麽回事?”
若水部新組成的小雉劍陣首發,卻是左之峤做陣首。
他自二十年前回到若水部,便是勤修苦練劍術,現下已經是個三階中級的弟子。又得了劉眩鶴的青眼,推舉成了陣首。
胡天冷笑:“我說呢,這貨當時怎麽想不通,要暗算我!”
原來是想着暗算了胡天,他便能成若水部劍術第三,進入小雉劍陣。不想葉桑、鐘離湛都退出,讓他占了更大的便宜。
片刻,胡天忽而松弛,伸了個懶腰:“既然左之峤參合了,這事兒反而好辦多了。”
葉桑問:“師弟要如何?”
胡天:“當然是謹遵師命,有仇報仇,揍得丫再練不成劍陣!”
蕭烨華擔憂:“可這小雉劍陣,此時已是關乎善水宗聲譽了。宗裏怕是要護着左之峤。與師弟行事,很是不利。”
陸曉澄怒了:“那要如何?放任他上下蹦達,讓別人都知道。若是比不過別人,那就使壞招讓那人死了,自己上位?”
蕭烨華啞口無言。
胡天沉思片刻,仰起臉:“不過,師兄說得甚有道理。那幫老頭子必定唧唧歪歪的。若是如此,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葉桑挑眉:“要如何?”
胡天:“我有一事,求師姐師兄成全。”
胡天如此這般說完。
蕭烨華瞠目結舌:“這……這……”
陸曉澄是拍手:“多痛快啊!師弟我同你一起去!哪怕之後我回芽正院去,也是甘願!”
“ 陸師姐,我可是憋了二十年。此番務必讓我一個人痛快。你就別和我搶了!”胡天攔住陸曉澄,又去看葉桑。
葉桑認真道:“劍修殺意起,便沒有畏縮不行的道理。師弟盡管去。左之峤這種人,本就不配練我師父推演的劍陣!”
如此,葉桑操縱着劍花黑雲,取道極谷,繞了一圈,停在了前番胡天與葉桑出宗的秘道處。
胡天自雲網上跳下。
葉桑囑咐:“師弟,我前番已經傳了消息與宗門,說即時立歸,故而不好拖延太久,恐惹了他們疑心。你行動務必要快。”
“師姐放心,我定快速了結了左之峤那貨!”
胡天說完,帶着歸彥,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山間林木之中。
葉桑則是調轉雲頭,悠悠然再向前山飄去。
待葉桑到得善水宗山門之時,胡天歸來的消息已是傳開。
山門之外,若水部一衆長老站在遠處。
杜克站在血玉磬片邊。他身邊,穆椿抱肩閉目,便連宋弘德也來了。
而此時,劉眩鶴正在哀求宋弘德:“宗主,要是宗律堂現在處理了左之峤,那明年極谷百年劍冢銘禮會,宗門用什麽展示?又有誰來練劍陣!”
宋弘德不語。
“他說什麽?”穆椿緩緩睜眼,看着宋弘德。
宋弘德打了個寒噤,沖劉眩鶴搖了搖頭。
恰此時,葉桑劍雲已至。
葉桑等人跳下劍雲,上前施禮。蕭烨華拉下童良斐。
穆椿眼睛掃過他們,并未說話。
劉眩鶴察覺不妥:“胡天人呢?”
葉桑不說話,陸曉澄裝死,蕭烨華按着童良斐:“別動!”
總之不是裝死就是裝蒜。
正此時,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救命啊。”
一個小道沖到前門來,跌了一跤滾到宋弘德腳下。
劉眩鶴沖上前,拉起他:“怎了!”
“有個兇神殺到首溪峰演武場,殺了,殺了左師兄!”
“喲呵。”杜克樂,“這小子,二十年不見,更出息了。夯貨!”
葉桑沖到杜克身邊:“師父。”
杜克:“走走走,這熱鬧不能錯過。”
葉桑:“是。”
穆椿:“等等我。”
說着,這幾人一起走了。
宋弘德嘆一口氣,轉身攔住衆長老:“不必都跟來了。”
若水部衆長老聞言,紛紛施禮離去。只劉眩鶴咬牙切齒,跟着去了。
待到了首溪峰演武場。
便見左之峤死屍一般躺在地上,四下一片血。
胡天則在一邊,擦着劍。
胡天聽聞聲響,轉過頭來,見了穆椿,立時收劍沖過去:“師父!我回來啦!”
穆椿上下打量胡天,點了點頭。
胡天擡頭嘿嘿笑:“師父,快誇誇我。”
“沒死,很好,還進階了。”穆椿不由翹起嘴角。
而此時,劉眩鶴沖上前去,見了左之峤如此,再顧不得穆椿顏面,大喝:“胡天,你竟如此大逆不道,殘殺同門!”
胡天轉頭,冷聲:“您哪只眼看他死了?”
胡天走上前,踩了左之峤一跤。
左之峤悶哼一聲,立時醒過來,見了胡天,面目猙獰:“我殺了你!”
胡天冷笑:“你恐怕以後都殺不了了。”
左之峤沒死,但他的手腳經脈盡被胡天廢除,便是日後能修煉,也不能再做個劍修了。
劉眩鶴哀嚎:“這就是殘殺同門啊!宗主,你就如此置之不理?”
宋弘德此時嘆氣:“方才葉桑傳來的信件,你沒看?若非左之峤坑害同門在前,如何有這番事?且穆尊與上善部王惑、朝華等十位長老,并下一道長老令,徹查此事。胡天這番行事,便是無責。”
這也是穆椿給足了宋弘德面子,就算沒有王惑、朝華集結的十位長老,只穆椿一人長老令也是行的。
劉眩鶴自知無望,哀嚎:“十年練得的小雉劍陣啊!這要如何才好!”
“師父多慮。”
此時,鐘離湛自練武場另一頭怡然走出。
他向衆長老作揖行禮,又走到他師父面前:“師父,便是沒有一個左之峤,我善水宗便無人了嗎?小雉劍陣,我與葉師妹二十年前就已練熟了。現下胡師弟歸來。自可成陣。”
宋弘德聞言驚起:“可只剩一年,爾等二十年未練,一年時間可夠磨合?”
杜克大笑:“宋宗主多慮,我這蠢蛋徒弟一個便能将劍陣第一人、陣首、陣尾的招式全演練。這鐘離湛也尚可一用。至于胡天,交給我便是。”
胡天頓時捂住屁股:“救命啊,要不要一回來就挨打……”
“哼!”杜克冷哼看穆椿。
穆椿冷眼看胡天:“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與我聽聽。”
“是!弟子方才說,定不辱使命!好好練劍,天天向上。練好劍陣,讓極谷瞧瞧咱小雉劍陣的厲害!”
胡天豪邁完,挪到穆椿跟前,搓了搓手:“不過挨揍之前。師父,有個事兒求你。”
穆椿挑眉:“說。”
胡天:“給我放一天假呗,就一天!要不半天,就半天。我想去倉新界玩玩。”
穆椿想了想,點了頭。
胡天“喲呵”一聲,蹦起來跑到葉桑面前:“師姐師姐,咱們去玩兒吧!倉新界!”
陸曉澄蹭過來:“我也去!”
葉桑看向杜克。
杜克“哼”一聲,背手離去。
葉桑忙點了點頭。
“加我一個。”鐘離湛悠然跨過左之峤,走上前來,“不知可行?”
胡天笑:“求之不得,走走走。”
這一行,便是大大方方離了善水宗,向倉新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