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兮兒!”
南漪厲聲喊道。
桃兮恍惚的晃了晃身子, 又擡起頭來,看着南漪,眼角就流下兩行清淚來, 突的,她又十分委屈道, “師父, 他們殺了敖烈, 你快,你快殺了他們啊!”
那聲聲帶着哭腔,可憐的緊, 南漪眉頭也皺了皺。
握着白魇劍力道加重, 身邊嗜血的殺意讓這層高樓內都結滿了冰霜。
有魔氣盤繞在周圍, 卻始終不敢接近北寂,全往南漪那攻去。
南漪雖修為高深, 然而魔族也不弱,能到這裏的魔修都是元嬰起步上不封頂的, 她一人應付起來吃力, 偏北寂又被別的魔纏着, 不進行攻擊卻也不叫他接近南漪。
眼看着師尊受傷, 北寂目眦欲裂, 不顧衆魔修的招式, 硬是闖進了南漪的戰場,擋下那一殺招。
“噗”
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鮮紅的血來, 有幾滴血像是受了什麽指引,飄着落在魔劍之上,一時間,魔劍光芒四射, 發出铮铮鳴叫,一路朝北寂而來,直到停在他的面前。
北寂茫然的看着這個燙手劍,第一反應便是不能接。
雙手趕忙背在身後,嘴角還淌着一縷血絲,表情卻無辜不知所措到了極點。
南漪想起他在塔下一劍劈開了塔上的魔氣,又一劍打敗了合體期魔修,還有這些魔修稱呼他為魔君……
心裏隐隐有了什麽猜測。
然而她不說話,于北寂而言便是巨大的恐懼,他摩挲着衣角,有幾分忐忑,“師尊,我不是魔,我不是魔修,也不是他們說的什麽魔君,師尊,師尊我不是,你相信我。”
他緊張的自我辯駁着,眼裏泛着瑩瑩水光。
師尊對他再好,她也是正道修士。
今日來此,說是為了救桃兮,可又何曾沒有幫修真界一把的意思呢?
她最終的目的,是要鏟除魔修啊。
如果,如果師尊認為他也是魔修的話……
北寂控制不住的全身泛冷,看向南漪的眼神真誠懇切。
南漪眼眸泛起冷光,她自然信北寂,況且就算北寂是魔族又如何了?
她喜歡他,只要北寂不害人,就算真的是魔又如何?魔就不能有好的了?
“你不要怕。”
南漪聲音飄過,他緊盯着人,忽的眼前一閃。
人不見了。
“啊——”
不等北寂找到師尊在哪,身後就傳來魔修的慘叫聲。
北寂轉身,素日煩人的師妹迎面被抛過來,他下意識躲開。
桃兮便當着他的面落在地上,激起一地的灰塵。
北寂甚至有些嫌棄,側身撣了撣衣袖可能染上的髒東西,這才專注的去看南漪。
南漪早就發現,這個劫持兮兒的人修為比她弱一層,要是用盡全力的去偷襲他,成功機會是十成十的。
“師父好厲害!”
桃兮也顧不得自己因為師兄的嫌棄而摔了個大馬哈了,眼裏只有南漪威武的身影。
只要師尊贏了,敖烈就能回來了是不是?
那魔修被南漪掐着脖子拎到衆魔修面前。
不知為何,竟沒有魔修敢棄他不顧,紛紛投鼠忌器。
“要怎麽将人從魔劍裏弄出來?”
南漪知道掐不死他,只能讓他難受一下。
“呸,你死了這條心吧,被祭劍的人,又怎麽可能活着出來!”
他不說,南漪也拿他沒有辦法,正當她耐心耗盡要殺人時,塔外響起陣陣雷鳴。
倏地,一道雷劈下,直劈到南漪腳邊,幸好南漪一個旋身躲過了。
而原本氣定神閑的魔族,卻開始緊張起來。
一個個忙着躲避天雷的攻擊,還不忘去抓桃兮。
北寂雖平日裏跟桃兮打鬧,也看桃兮不順眼,卻容不得其他人在他面前傷她。
這還是師尊也在呢,絕對不能叫師尊看到他不愛護師妹。
北寂一邊躲避魔劍親昵的接觸,一邊拿起青凇劍,一劍便之力便能使衆魔顫抖。
魔族打不過他們,便竭盡所能的游說桃兮,比如什麽,裏面封印的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只是失去了一滴精血,你父親卻要永遠被封印在裏面了等等的話。
然而桃兮面色冷淡,往北寂身後退了退,低垂的眼裏全是恨意。
敖烈是為了救她,才會自投羅網,跟魔族走的,也是為了救她,才被用來祭劍的。
桃兮心緒不穩,揪着北寂衣角,“殺了他們,師兄,你快殺了他們,是他們害死了敖烈!”
北寂考慮到師妹現在難過到不行,罕見的沒有無情的把衣角抽出來,而是低頭輕聲說,“那你讓開些。”
當桃兮讓開後,北寂将一身元嬰力量灌注青凇。
他雖是元嬰,然而元神卻是天生壓制這些普通魔修的。
那些魔修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往日強大恐怖喜怒無常的魔君的影子!
“魔君,你身為魔界魔界,為何要幫這些虛僞惡心的人修!”
有魔修被北寂劍氣重傷後不甘心的吼叫,希望喚起北寂身為魔君的良知。
“快,快撤!魔君正在歷劫,他不會聽你們的!快撤,天界派人過來了!”
原本被南漪卡主脖子的魔修不知道何時掙脫了下來,反觀南漪手上留下幾滴黑氣腐蝕的痕跡。
北寂急的不行,那幾個魔修一眨眼就不見了,他只得趕忙走過去幾步對南漪說,“是不是那個魔修對師尊使陰招了?師尊這傷可有礙?師尊疼不疼,需不需要弟子吹一下?弟子去殺了那魔修給師尊出氣!”
北寂一張小嘴叭叭的就說了一串話,幸好南漪理解的也快,及時把人抓住了省的他真單槍匹馬的去找那魔族。
只是剛把人拉回來,又有魔族現身,那魔族模樣生的倒是嫩,只是看着南漪等人時的氣憤嫌惡與其他魔族如出一轍。
只見他生氣的指着北寂,“快将我魔族的魔劍還給我!”
北寂無所謂這把魔劍。
可敖烈是獻祭于魔劍的,桃兮自然不願意給。
于是她死死護在北寂身前,就怕北寂真将那魔劍交了出去。
北寂還沒這麽傻,他握着師尊受傷的手,看着魔修時眼睛幾乎要冒出火光,“該死,你還敢過來,活膩了!”
帶着頂級威壓的一劍砍去,那魔修驀地瞠大了眼睛。
直到臨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為什麽這麽多魔修沒一個願意過來讨要魔劍的。
即便是在高樓上,他們依舊聽見了最下面的吵鬧聲,南漪擡頭看去,只看見陽光乍現,然後一條青色的龍盤踞在天空中。
下面所議論的,便是這條龍。
那龍在天上盤了會兒,很快像是發現了目标似的,直直沖着北寂俯沖下來。
又在他們面前化作一帶着龍角長須的人形。
他震驚的看向南漪,“南漪仙子,竟然是你!”
再轉頭看了一眼北寂,年老的老青龍覺得自己要昏厥了,“北寂帝君?你,你怎麽也在這?”
龍王震驚,龍王難過,他震顫着一只蒼老的手,指着浮在北寂面前的魔劍,出口聲音凄涼,“我的兒啊,你怎麽就這麽苦呢,才離開父王幾百年啊,就遭遇了這種事情。”
龍王悲痛不已,企圖奪過魔劍抱進懷裏。
然而魔劍護主,也不是什麽人都碰得的,霎時便散發出淩厲的光芒,叫龍王不得近身。
南漪沉寂問他,“您剛剛所說的,是什麽意思?”
龍王傻了眼,過了會兒才想起來,“哦對,你私自渡了忘川,理應前緣近失,記不得這些事了,但是也不對啊,你們倆咋在一起了呢?仙子你原諒北寂帝君了?”
他的悲傷像是走走形式的,很快就被其他東西吸引了注意力,認真發問。
南漪對他所言,皆不知,自然無法回答他。
桃兮還緊張的問龍王可有法子讓敖烈從劍裏出來。
龍王只裝模作樣是哭了會兒,便說是有法子的。
至于是什麽法子,他卻有些含糊其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