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北寂對敖烈如何複活沒有興趣, 他握着劍柄的手用力到指骨泛白,“你說,我是什麽人?”
“額, 您是南漪仙子的師父,北寂帝君。”
這身份倒是換了個位。
不等北寂再問些什麽, 龍王又繼續說, “但是您于萬年前已經堕魔了, 就算後來您封印魔域,為天界做出巨大貢獻,也只能功過相抵, 卻再不是帝君了。”
南漪看着自己素白的掌心, 她是, 南漪仙子?
面前這自稱龍王的人說的話有八分可信,這些光從魔族人對北寂的稱呼, 魔劍對北寂的親昵等都可以看出來,只是……
北寂心頭一跳, 突然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 還沒來得及轉移話題, 就聽南漪問, “那北寂……是為何堕魔的?”
“這本王也不太清楚, 但天界素有傳聞, 是與仙子您有關。”
北寂緊張的将手伸過去,偷偷摸摸的拽着南漪的手, “師尊,上一世的事咱們就不要問了吧,這一世過得好就行,您說是嗎?”
他小心翼翼的說着話, 竟讓南漪有些莫名疼惜。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不喜歡,我就不問了。”
南漪當真沒問。
龍王看兩人關系親密的樣子,竟有些欣慰的順了兩把胡子。
他早就覺得這二人甚配,幾萬年前就有感覺,只是他們太作了,好好的一段感情,硬生生給作沒了。
龍王告訴桃兮,敖烈蘇醒後會變成魔劍的劍靈,于是桃兮說什麽也不願将魔劍留下,硬是帶在身上護着,跟人離開。
當他們落在塔下的時候,各大宗門的人似有所感,紛紛激動的看着她,仿佛她就是這世間的救世主。
只有南漪自己知道,若不是北寂對他們有血脈壓制,她也贏不了。
兩人表示魔劍放在鎮魔塔裏太過危險,他們将親身攜帶魔劍,以防魔族人過來強奪。
衆宗門一起商議了下,紛紛同意,魔劍放在這魔族還能經常過來看呢,比不得放在南漪自己手裏。
于是南漪就這樣帶着魔劍離開了鎮魔塔。
幾人隐居于城鎮中,又不差錢,倒是過得逍遙快活。
只有北寂看着那柄被桃兮當做命根子的魔劍眼神愈發陰暗。
他想起那日在鎮魔塔高樓,那條青龍用傳音入密告訴他,只要他再握上這把劍,就會記起一切從前的事情。
從前的事,從前他跟師尊的事……
這對他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北寂抿着唇,他不想丢失任何跟師尊的回憶,哪怕那些可能并不美好。
他偷偷去到桃兮存放魔劍的房間,心裏已經做好了幾萬年前他是因為被師尊拒絕才堕魔的準備,擡手握了上去。
一瞬間,魔劍像是找到了主人,渾身散發強大氣勢,黑白交纏,以這個房間為中心,一股巨大的力量四散開來。
北寂有些害怕,手卻像是黏住了一樣,怎麽都松不開。
他已經感應到師尊往這邊過來了,怎麽辦?
沒等他想出解決辦法,無數的記憶被塞進腦海,神識無法承受,他一下子昏厥了過去,腦海裏依然浮現往日的點點滴滴。
那是幾千幾萬年的記憶了。
而在這記憶裏,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孤身一人,一開始只是不需要陪伴,後來他收了一個徒弟。
那是天地自然孕育而生的南漪仙子,是天賦極高者,只用了幾百年,就超越了大部分神仙。
兩人朝夕相處,互生情愫。
在這場荒誕的記憶裏,北寂看到,那天賦極高的南漪仙子,沒有任何要壓抑感情的意思,直接便像他坦言,希望兩人結為道侶。
可真正拒絕的!竟然是他!
北寂不敢相信,他竟然會拒絕師尊?
記憶還在往下走。
南漪看起來對他的拒絕毫不在意,只問了他原因,當聽見師徒之戀視為不倫時,她低頭嘲諷似的輕笑一聲。
之後,便再沒有提過這件事,甚至提出要搬出他的仙府。
可偏偏他,又不願意這樣結束兩人的關系,讓兩人一點聯系也沒有。
他不願同意與南漪做道侶,卻也看不得她離開,更看不得她同其他人行為親密。
每每當南漪與人有親密接觸時,他總會從中作梗,順利将人拖得單身了一千年。
可是這還不夠啊。
自從他拒絕了她,她看他的眼裏便再無那些熟悉的依戀喜愛,倒更像是同常人一般。
北寂一直知道,她的忍耐力突破常人,可是放在這上面卻無法接受,午夜夢回時,他也後悔,為什麽當初不答應她?
可得到的答案卻是,她是你的弟子,你不能這麽做。
當看到曾經的自己因為拒絕師尊後悔到捶牆時,北寂心裏竟有一絲爽快,太爽了,我根本不敢拒絕,只會順着的人,你憑什麽拒絕的毫不留情?你以為你是我的前世了不起嗎?
最後南漪領命去了西荒鎮壓兇獸,回來時帶了一個腰細腿長的美少年。
那美少年嬌嬌軟軟的,因為說話很小聲,總愛湊在南漪耳邊說話。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的北寂,都因這一幕嫉妒到發狂。
偏偏對方不覺得有什麽,天界中都有兩人的謠言了。
北寂把南漪喊過去,質問她少年的來歷。
她卻像是懶洋洋的,根本不在意似他的态度似的回複,“那是我從西荒帶回來的,不過是看他可憐給個住處罷了。”
南漪很強硬的留下了那個少年,即便北寂說能在西荒完好無損長大的不可能是普通人。
待她走後,北寂幾乎控制不住心中暴虐的脾氣,原本勝雪的白衣都隐隐有黑色浮現。
事實證明,南漪帶回來的柔弱少年确實是一只兇獸,于是北寂設計,殺了他。
當南漪趕回來時已經晚了。
以她的聰明才智,不需要證據,便能猜出是北寂所為。
兩人開始了千百年來第一次的冷戰。
不,冷戰只是對北寂而言的,于南漪而言,他們已經斷絕了關系。
心上人日複一日的冷淡,每每和別人談笑時看見他,她都會用最冷漠的眼神看他。
北寂愈發覺得難受,終于,他沒有忍住,堕魔了。
他用手裏的劍殺了所有與南漪關系暧昧的神仙,将他們丢進忘川河。
又因為害怕看見南漪失望的目光,而躲去了魔界。
直到,天界傳出南漪仙子神隕的消息。
她是為天界戰死的,以一人之力,殺遍東荒所有兇獸,力竭後拒絕醫仙診治,魂魄離體前往忘川,投胎去了。
北寂身處魔界聽到這一消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怎麽敢相信,那樣一個女人,有一天會以這樣決絕的方式,永遠離開他?
她連一點點機會,都不願意留下。
接下來的記憶便很好猜了。
南漪算是為天界而死,北寂知道她向着天界,于是便封印了整個魔域,向天帝請罪,以換取去忘川投胎的機會,這才有了這一世。
北寂醒來時,周圍天黑的不行,他定了定神識,才發現,他體內的神識浩瀚無邊,幾乎早已突破人間修為的禁锢了!
“醒了?”
不等北寂細想,身邊那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嗓音響起。
“漪,漪兒……”
不知為何,脫口而出的竟然是這個稱呼。
南漪吓了一跳,不确定似的問他,“你剛剛,喚我什麽?”
北寂趕忙回神,“沒,沒有什麽,師尊我這是怎麽了?”
他不願說,南漪也不逼着他,而是挑起他暈倒的原因。
“你怎麽擅自去握了魔劍?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最易受這把劍的影響,大概是魔氣入體了,這幾日都不要碰劍了。”
北寂緊緊盯着南漪,不肯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心裏有幾分難言的愉悅,原來他跟師尊,是歷經了兩輩子啊,兩輩子時間,他終于追到師尊了!
南漪不知為何,總覺得北寂近日越發纏人,她做什麽都要跟着去。
甚至就連她想學做飯,他都要手把手跟着一起。
惹得南漪煩不勝煩。
但到底是親生寶貝,她也舍不得真去拒絕,只能欲拒還迎一下,床上将人欺負的狠一點罷了。
這日,清河宗的人前來此處拜訪,仿佛是降魔途中遇見了,便過來了。
來的正好是清念長老與其弟子,李清源,李清源還帶了個小拖油瓶清遠。
南漪與他們關系不差,只是北寂不喜歡他們,導致她也不跟他們聯系。
如今人家登門拜訪,在得到北寂的同意後,南漪把人放了進來,還特意叫了一桌飯菜。
仙人辟谷,他們卻要做做樣子,拿些什麽東西招待一下的。
“多時不見,南漪仙尊氣色越發好了,還有北寂師侄也是。”
曾經他亦覺得兩人并不适。
可現在還愉快的生活在一起的兩人,分明是打了他的臉。
“嗯,清念長老倒是愈發清減了。”
南漪随口一說,腿上便傳來一股刺痛,想來是有人鬧脾氣了。
南漪當着客人的面包住他的手,當衆宣告占有權。
北寂這才心裏高興些,嘴角扯開一抹笑意。
“呵,還不是這個孽徒。”
清念像是看不到兩人動作似的,自顧自嫌棄自家的徒弟。
李清源一臉無奈,在面對南漪疑惑的目光時,他将手摁在清遠白嫩的手背上,十指相扣,向南漪好好展示了一番。
南漪驚呆,怪不得前世沒聽說清河宗有什麽宗主夫人,原來,原來竟是這樣嗎……
她看李清源時間又過長了,等那三人走後,北寂便關起門來發脾氣,臉色難看的不行,直要南漪又勸又哄的,也不得好。
終于南漪忍耐不住,雙手一壓,将人壓倒在床上。
男人不聽話怎麽辦?搞一頓!一頓不行就兩人!
信奉這個想法的南漪,唇舌與人交纏,在人身上留下一道道殷紅的痕跡,手抓在人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一切都回歸正軌,就連敖烈,都在日夜的溫養下,凝出一點實質的魂體。
作者有話要誩: 本章正文完結,明日寫番外,北寂穿到平行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