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有可無

已經盡量委婉的陳述，但事實就是事實，容不得他因為一時心軟而說半句假話，蔡立的确有罪，卻不是殺她父母的兇手，所以兩個人都弄錯了。

時間都是一樣的，顧誠誠的試探讓蔡立以為自己暴露了，急不可耐的取人性命。

“誠誠，你家的案子總有一天也會水落石出。”看着她一瞬間泛白的小臉，周岩有諸多不忍。

顧誠誠有些迷茫，她一雙眼睛睜得很大，好像沒有聽懂周岩的話一樣，可是周岩知道她懂了，只是不願相信，穆南風也是同樣。

最後的最後，周岩不再出聲，顧誠誠無法不面對現實，才無力的喃喃：“原來是我弄錯了，他也弄錯了。”

“嗯。”沉重的應了她一聲，周岩很想安慰她，但穆南風就在旁邊，就算該安慰，哪裏又輪得到他？

顧誠誠心情不太好，傻傻地坐在床上也不說話，就連後來周岩走了她都無動于衷，穆南風見了挺樂意，直到顧男找上來。

一早蔡立落獄的消息于源就告訴他了，顧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跟顧誠誠脫不了關系，果然接下來就是打手機也不接了，顧男以為穆南風不知道這事，便也沒有聯系他，反而是從周岩哪裏知道妹妹住院的。

電話裏周岩沒有細說，但顧男一聽到消息是住院就不淡定了，受傷了嗎？嚴不嚴重？怎麽就是不聽話呢，也還是怪他，好好的跟她提蔡立做什麽，他該了解她的。

私人醫院。

很意外，顧男到了後見到穆南風，不得不說很意外，再不像話不喜歡，眼前這人也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妹夫，點頭示意一下總是要的。

“你也在這啊，我妹妹呢？”顧男語調有些許冷淡，穆南風也沒有放在心上，反而笑了笑。

“已經醒了在裏面呢，你自己去瞧吧。”

顧男急不可耐，又點了一下頭便急匆匆進去了，這樣子條件的病房，室內溫度永遠都是最舒服宜人的，可顧男一進去見到顧誠誠時，覺得渾身都涼了涼。

她竟是那麽失望……比他還要更加失望……

當真不該告訴她的，這一次是他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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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站了有多久，顧男沉浸在自己深深的自責裏無法自拔，直到顧誠誠隐約覺得門前有道影子，視線投過去時才瞧見他，便輕輕叫了一聲“哥哥。”

這樣的一聲把顧男整個拉了回來，他挪動了一下步子，勉強笑道：“你就算嫁人了也還是不讓我省心，昨天是怎麽答應我的？你真是長大了，連哥哥也要一起騙。”

這一番話，顧男看似笑着說的，但其中意味難明只有顧誠誠能懂，她一剎那鼻酸，卻還是強忍着，說：“不是要騙，是不希望你擔心。”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此生還能好好活着，最大的心願就是破了父母的案子，這一直都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事，是我生活的重心，盡管負能量，卻是我真心實意想要做的，所以不論如何，我都要做到。

我從來都不想要欺騙任何人，我怕的不過是你的阻止。

病房內，香水百合日日都在換，所以不論何時，那一束都永遠靜靜地展示着它的芬芳，那就是它存在于這房間的用途，就好像顧誠誠覺得，以後的以後，日子裏的重中之重，就是父母的事情一樣，那就是她還能好好生活着的動力。

她不是不知道，于穆家于穆南風甚至于哥哥，她都是個負累，并不是消極，是她還能認清自我。

“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久久的沉默之後，顧誠誠想了那麽多，心思那般複雜，她還是向顧男道歉。

兩個人是這世上最親的關系了，顧誠誠又是顧男從小照顧着長大的，她的心事他哪會不明白，其實她不止遺憾父母的案子，她還遺憾卻說不出口的是……他為了照顧她沒能繼續讀書，為了照顧她連底線都低了許多，她一直是心懷內疚的吧，所以當初在穆家提出婚事時，在她還有一些猶豫時，只因為他說了一句：“其實嫁到穆家也好。”這樣的話，她便毅然決然，不想其他了。

他該怎麽告訴她，真正內疚的人該是他呢？現在看着她生活的那樣不好，他不是不後悔的。

“我們之間不用說那個，你人沒事就行，手上的傷聽醫生話好好養着，定時換藥，不要碰水。”不敢再盤旋那個話題，顧男怕她太難過，同樣怕的還有自己。

“我知道，已經縫針了，我覺得還好，所以打算馬上就出院。”只是手而已，又不是雙腿殘疾了，根本用不着在醫院裏待着。

從顧誠誠十歲起，顧男就帶着她過與十歲前截然不同的日子，這些年也早已習慣了，聽她那麽說顧男也覺得沒什麽，便去辦了手續，他沒有通知穆南風也是真的忘了，可穆南風是什麽人，從來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從未跌下過的人，自然不同意了。

“她可是你妹妹！她想怎麽樣你就由着她怎麽樣？”完全不記得自己還是“妹夫”的身份，穆南風正兒八經的訓起話來，連顧男也只能靜靜聽着。

他是為誠誠好，顧男知好歹。

但……顧誠誠怎麽能聽得下去呢，在她的認識裏，穆南風如何說她都不要緊，可不能連累她哥哥。

“你別胡亂遷怒人，我自己的傷自己知道，我自己的行為意識我也可以自己做主。”

顧誠誠的口氣生硬，絲毫不容許商量的意味兒，偏偏穆南風最讨厭她這樣，明明不好卻還要繼續勉強，身為女孩子，她就不能柔軟一點兒？

究竟什麽時候，她才能夠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并不是可有可無的，對誰來說都不是。

#####這一生最大悲哀，大抵就是對自己，她從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