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陰墟外(6)
見她神色略有緩和,美男子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又恢複成那幅冷淡又倨傲的模樣來。
他撤去了金色光盾,負手冷笑道:“花老邪,連我的人都敢碰,難道你就沒想過會有今天麽?”
世安:……“我的人”,啧啧,好大的口氣。
小怪物狠狠地朝地上吐口水:“呸,碰她又怎麽了?我就是要讓你也好好嘗嘗,失去心中所愛的痛苦!”
“你與家父之間的恩怨情仇,與我何幹?”
美男子強自按捺住心中戾氣,冷靜的把事實說給小怪物聽,其實也是說給世安聽的:“你來遷怒錦安做什麽?”
“哼,要不是那老匹夫風流成性,她怎會棄我而去!”
美男子無辜攤手道:“所以我說,那是你和他之間的事。”
小怪物被噎了一噎後,蠻不講理道:“怎麽無關了?難道你沒聽說過父債子償嗎!”
……啧啧。如此不講道理,怪不得被叫做“花老邪”。
要說這美男子的老爹也挺有意思的,聽起來他在花叢中流連忘返不說,居然還拐了人家的伴侶。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魅力,竟然能讓人家恨到追到他兒子頭上算賬來了……
世安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倆吵架,一時都忘了金盾既然已被撤去,她完全可以借此機會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美男子溫柔地看她一眼,神情輕蔑又無所謂地說:“花老邪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不是還有句話叫做’冤有頭債有主’呢嗎,你愛找誰找誰,別打她的主意!”
最後一句話的警告意味太過明顯,威脅意味簡直要彌漫整座渺神山了。
晨光一縷一縷的照射進來,顯出一層朦胧的淡白色光芒。
很快的,薄霧随之進入。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缥缈、清新,倒真令世安恍然有種身處仙境之感了。
小怪物看到那些薄霧之後,笑得咧開了嘴。
它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世安,挑釁道: “我偏要打她的主意,你奈我何!”
美男子瞬時冷了臉色,渾身發散着千年冰山般的迫人氣息。他冷笑了幾聲後,竟然徒手去對抗那有毒的小怪物!
出于心中某種微妙的感受,亦或許是因為他那張與小和尚極為相似的臉龐,世安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它有毒的!”
美男子的神色轉瞬又如春暖花開、萬物複蘇般柔和了。
他反握住世安的手臂,含情脈脈道:“安安,我就知道你也是在乎我的。”
世安無語的使勁兒縮回自己的手臂,板着臉說:“我沒有,你別瞎說!”
就在此時,小怪物的滿嘴獠牙已然到達世安跟前。
美男子不慌不忙地溫柔凝視着世安,瞧也不瞧小怪物一眼,卻如閃電般出手掰斷了……它的上下幾顆大門牙。
……這就是絕對實力嗎?!
小怪物嘴中流出不少鮮血滴在地上,将腳下的淡白色薄霧也染得有了別樣的詭異色彩。
它被痛得怒吼不已,嘴中含糊不清的叫着什麽,眼神中盡是惡毒與仇恨。
但奇怪的是,它好像還有些奇怪的、癫狂的樣子……
見狀,世安不免有些擔憂。
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得死在這幻境之中。她還想着回去找小和尚他們呢!
世安剛準備喚聲淮寧,就聽那小怪物怪笑了幾聲,屋內的怪異薄霧都迅速地湧入了它體內,它表皮上那些豔麗詭異的色彩宛如有了生命般,在它身上肆意游走着。
很快的,它縮小成了個刺猬般的模樣,沖着兩人急速滾了過來。
它的身上還飛出一根根閃着寒芒的彩色毒針,借助着剩下那些缥缈的霧氣遮掩,悄無聲息的接近着他們。
那些彩色毒針将牆壁射穿,出現了許多小洞。更多的薄霧争先恐後的從那些小洞裏湧進來,又彙入它體內,不多時就又形成了更多、更堅硬的毒針……
美男子召出的金盾居然也被那些毒針給紮得千瘡百孔的,有幾根甚至直直朝他二人飛去。
他這才慢慢地肅了臉色,輕輕地把世安攬在自己身後,扔出去了一片赤色鱗片模樣的法寶。
赤色鱗片與彩色毒針在空中相碰,居然激烈地迸濺出了火花!
與此同時,一團比之前更盛烈璀璨的金色光芒猛然出現在眼前,耀得那些毒針無處遁形。
世安這才看到,眼前那些毒針不知何時竟悄然變成了近乎透明的顏色,鋪天蓋地的、密密麻麻的猶如暗器般飛來了!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往後縮了縮,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從牆壁上小洞透進來的晨光弱了幾分,似乎是屋外來了些不速之客的緣故。
果不其然,淮寧急切地沖着這邊喊道:“殿下,殿下!他們……也來了!”
“他們”是誰?
一股即将有一場惡戰的緊張感悄然而至,令世安繃緊了心弦。
有幾道不同的彩色光芒交織而至,在整個山頂布下天羅地網。
腳下的薄霧越來越薄,似乎也在為此而退縮。
在空中如陀螺般旋轉着的花老邪猛然發出了癫狂的笑聲:“哈哈哈,是那老匹夫來了嗎?!”
自然無人應答他。
美男子神情桀骜的冷了臉,命令道:“淮寧,凡有敢闖入籬笆小院者,殺無赦!”
……難道他爹來了,也要殺無赦的意思嗎?好絕。
不過他的動作依然十分潇灑從容,不停地與那化成刺猬狀的花老邪纏鬥着。
倒是很養眼。
“是!”
淮寧發出了幾道尖利的清鳴聲,振翅飛起。
空中盤桓着不少身穿銀色盔甲的白衣将士,他們或手持法寶、或手持各式冷兵刃,神情嚴肅的好似活化石。
淮寧展開巨大的潔白羽翼,隐羽在清鳴聲和白雲的掩護下化出無數分.身,攻向四面八方。
激烈的交戰聲從空中傳來,加上各色光芒……猶如電閃雷鳴,降落在這渺神山的山頂之上。
趴在牆壁上小洞口觀看屋外戰況的世安不禁摸着下巴想:啧啧,如此激烈的大場面真是平生從未見過。
該不會是美男子的其他仇家也追過來了吧?
此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等奉天帝之令,前來捉拿堕神錦安,無關人等速速回避!”
世安瞬時被驚呆了:原來原身竟是個神女,雖然現在是個堕神了……
不過那什麽天帝怎麽竟會派如此多的追兵來捉拿一個神女呢?!
……
“嗬嗬嗬,那老匹夫不惜明面上派人出手,也要拆散你和她。此情此景似曾相識,看來他果然毫無人性。啊呀呀~”
花老邪在空中瘋狂的旋轉着,一邊不停地桀桀怪笑起來。
聽了這話的美男子神色更陰郁了,下手也更重了。
世安再次被驚掉了下巴:難道花老邪說的“老匹夫”……竟是天帝嗎!
那也就是說——她把視線轉向護在自己身前的美男子,暗暗的捂了捂胸口。
也就是說,美男子竟是那天庭的太子殿下?!
“殿下,太子殿下……”
屋外的淮寧發出了掙紮的聲音,世安立刻撲回牆壁小洞上去。
只見它被兩個白衣天兵給架着,身上還被纏了一道淡金色的捆仙繩,嘴角在不停地流着鮮血,翅膀上的羽毛看起來也有些亂。
世安看得心驚,也顧不得繼續看下去後果如何了。
她果斷地一爪拍在牆上,本就被毒針給刺得千瘡百孔的牆壁瞬時轟然倒塌。
世安飛快地跑出去,下意識地要飛起來去救淮寧,卻只是在空中跳躍了幾下又落下來了。
她恍然意識到這一世的自己還妖力低微,無法禦風飛翔,又如何能救他?
空中那位白衣将領用手中銀斧指着她,厲聲喝道:“堕神錦安,快快束手就擒,否則大刑伺候!”
原身做了什麽要被如此對待?
又是為何成為“堕神”了的?
即便如此,與淮寧又有何幹系!
世安怒得全身都燃燒起了紫色妖火:“要抓我也可以,但總得告訴我到底犯了什麽錯吧!”
“好,那就讓你明白。堕神錦安,以下犯上、又私下勾結邪神、縮居渺神山,渎職不出……這條條件件,哪一件不是謀逆大罪!”
“魅主?”世安剛準備遲疑地轉過頭,就被一個堅實的懷抱給護住了。
美男子的聲音從頭頂傳入耳中,清晰地響徹天際:“你們都給我聽清楚,是我一直在追求錦安,而不是什麽她’以妖言魅主’!即便是她一再拒絕我,也不算’以下犯上’。而且——”
他悶悶地低頭,語調也降了些,似乎不太想承認這個事實似的:“而且她縮居渺神山,本就是為了躲我。”
花老邪大笑起來,毫不掩飾心中的快意和諷刺。
美男子反手甩出去一個法器,打得它痛呼一聲,笑聲戛然而止。
世安費力地轉過頭後,趕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差點被這位癡情的美男子給捂死在懷中了……
不過他倒真的是太過癡情,即便原身為了躲他不惜躲到了他的父家仇人這裏,他也能日日奮力與父親對抗不說,在得知原身身陷囹圄之後,竟然破開重重險阻、不顧危險趕來相救了。
按理說被這般優秀的男子所追求,那位錦安殿下怎麽也會有些感動才對,為何反而一再冷淡拒絕呢?
這位錦安殿下,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引得天庭的太子殿下如此苦苦追求?
“太子殿下請息怒,末将也只是奉命辦事罷了。”
白衣将領客氣地與他說完後,轉而嚴肅地揮手下令:“活捉堕神錦安者,天帝陛下重重有賞!”
被困住的淮寧哀鳴了幾聲,掙紮得愈發激烈了。
不知怎的,世安突然想起它附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殿下,總有一天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又想到如今成為盲鶴的淮寧……
她心頭一酸,脫口而出道:“你們若放了淮寧,我就跟你們走!”
轉身與花老邪交手的太子殿下身上忽然暴起一層強烈的金色光芒,在空中扭曲成一個金色牢籠,将花老邪困在其中。
他目光陰鸷的看看世安,又看看淮寧。
世安對此不知不覺,生怕他們再對淮寧不利,便又斬釘截鐵地高聲強調道:“我世……說話算話!”
幾乎是瞬時,世安的雙腳離開了地面,朝着淮寧飛了過去。
淮寧那雙黑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裏面的情緒多得讓她莫名有些心悸。
漸漸地,世安覺得有些眩暈起來。眼前的風景在飛速倒退,唯獨淮寧那黑亮雙眼的顏色在慢慢變淺,越來越淺……
令人不适的眩暈過後,扶着頭迷茫的她看到了一臉關切的行遠:“世安,你終于醒過來了。”
眼前依然是熟悉的籬笆小院,雙眼無神的淮寧站在她面前,神色痛苦地在低聲嘟囔着什麽“殿下”。
在她身側的郁青也緩緩松了口氣,猶豫道:“世安姑娘,你……你還好嗎?”
頭頂黑霧濃重,遮住了太陽的光輝。
消耗不少法力的玄殊臉色蒼白,卻依然打着扇子以便維持空中的黑霧,但還不忘無甚笑意的盯着行遠揶揄道:“她這不是好好的嗎?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行遠不理會他,把手裏緊握着的一小瓶靈藥遞給世安:“多嗅一嗅,你會感覺更舒服些的。”
作者有話要說: 行遠:嚴肅)世安,不要再和淮寧對視了。
世安:……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淮寧:深情)殿下,他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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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把這一章敲定了!
感謝小天使“八喜”的地雷,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