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破三咒(2)

“良畫?”

行遠立刻反應過來,不悅地緊盯着她手中那朵青蓮。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那太過灼熱的目光,那青蓮竟微微抖了一抖。

良畫讪讪的打了個哈哈,飛快地解釋道:

“姑娘可能不知,這青蓮的每一瓣都是不同的、是有緣法的。而我只能控制我所在這片花瓣,若想動用這青蓮之力,就必須有所借助,所以才不得不請姑娘給我一滴血……”

他這些話讓世安越聽越糊塗了:“你只能控制你所在這片花瓣?”

“對啊。”

知道她沒聽懂,良畫便換了個說法:“多虧姑娘相護,我才能保全妖元,住進這片花瓣裏修行。只是我身在蓮中,實體也還不穩固,故而若想對蓮外的地方施法,就必須借助姑娘的血才可以……”

他嘆了口氣,補充道:“但其他幾片花瓣至今未被點亮,所以我才說,只用姑娘的血是沒用的。”

良畫這番話,讓行遠心中震動異常。

“這青蓮的每一瓣都是不同的、是有緣法的”?

那這麽說……作為并蒂蓮的另外一朵蓮花——他的懷中赤蓮一定也如此了?

行遠悄悄地低頭看了眼懷中赤蓮,果然看到有片花瓣格外鮮紅,與其他七片不太一樣!

他的胸口急促起伏着,心中有些慌亂起來。

難道果真應了他之前的猜測——若青蓮被點亮,赤蓮就也會随之而亮?

回想自與世安一同進入白牧城遇到良畫、青蓮脈絡首次發亮之後,他就偶生暴戾之感。

方才與那玄殊打鬥之時,他更是逐漸感到胸中灼熱異常,熱得他不堪忍受,甚至差點失了控,寧願親手毀滅這一切……

在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這一切中,還有世安的存在!

行遠惴惴不安的看向她,心亂如麻。

若是僅僅點亮一片花瓣,就能讓他時不時地做出與之前品性截然不同之事,還差點讓他引發一場大殺戮……

那,那若是全部點亮了,他又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會徹底失控,甚至——傷害到世安麽?

“小和尚!”

世安見行遠臉色慘白,手顫抖的捂着心口,眸中略過驚懼神色,便咧着嘴安撫道:“別擔心,我一直都很康健的!無非是要點血而已,算不得什麽!”

行遠勉強扯動嘴角,做出一個笑容來,緩緩點了點頭。

她待他如此純真真摯,但若是慢慢看到了他的多種醜态、惡态的話,肯定會萬分厭惡他、離開他的吧?

不然,還是不要去——

蓮中良畫突然憂慮道:“若真如那玄殊所說,解決此三地之詛咒便能點亮三片花瓣的話,那姑娘和小師父也不得不設法解決了此事才行啊。”

世安慢吞吞的捋清其中道理後,心道這樣也能說得通。但是……

她不解的問:“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良畫卻再次陷入了沉默,沒有回答她。

世安便又問道:“那我們先去尋找點亮其他四片花瓣之法,回頭再來找他們如何?”

“想來是不行的。”

行遠拉着世安走到一片空曠之地,與那三人遠遠對峙着:“既然是有緣法,那先後次序自然也有其中道理。若是連這三瓣都無法解決,那後面那些……恐怕更是徒勞了吧。”

“小師父你倒挺聰慧。”

玄殊好似長了雙千裏耳,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得意地一抖折扇,渾身髒亂便一掃不見,看上去潇灑整潔,竟是又重回了那副游刃有餘的君子模樣。

他面帶譏諷的笑道:“若是連我們三人這關都過不去,那你也別去找什麽身世了。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完你這短暫的一生,不也挺好的?”

世安總覺得他最後一句意有所指,有些不懷好意,但仔細挑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衆所周知,修佛修出正果者百年難遇其一,可謂是寥寥無幾。小和尚他畢竟是凡人,壽命及其有限。若是……

若是小和尚他終其一生也未能解開蓮花之謎、未能得知自己的身世怎麽辦?

這時,只聽行遠淡淡的回敬道:“确實挺好的。”

他那身淺色布衣明明已經破亂不堪,他的身姿卻猶如崖間松柏般傲氣、挺拔。

“畢竟人生短暫如斯,太過執着也并非好事。不知來路又如何?只要沿着當下的路走下去,知得去處如何便好。”

行遠笑看着世安,向她伸出手:“世安,我不找身世了。我想跟你一起……若你還要去報仇,我必定全力幫你。如何?”

世安怔怔的看着他,恍然發現他那俊秀臉龐上竟有了絲硬朗之氣,身量也挺拔了些,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更俊朗了。

他的眸中似有星點火焰跳動,似在向她訴說着什麽,牢牢地吸引住了她……

鬼使神差的,世安慢慢回握住他的手,道了聲好。

“哼,沒想到你如今竟變成了這般無用的縮頭烏龜!”

也不知是太熱還是太氣,玄殊飛快地扇着扇子,怒道:“就這麽點挫折你就撂挑子不幹了?你也配稱得上是——”

“書玄住口!”

郁青截斷他的話語,但亦冷聲道:“二位請留步。若你們不解開我們這三地詛咒,怕是無法離去。”

“為什麽?”

世安惱道:“鎮主姐姐,你明知我和小和尚修為有限,根本無法助你們!”

“殿下……”

淮寧無意識地輕輕喚出聲,自嘲的怔了又怔後才耐心解釋道:“這與修為并沒有太大幹系,而是與心結有關。”

“心結?”

世安重複了一遍,心中卻愈發不解了。

淮寧點點頭,揮手招來片片烏雲,将其層層布于天空之上,再次遮住了灼熱的太陽。

他沉默片刻後,眼神空洞的“看着”世安:“還記得之前那些幻境嗎?”

她當然記得。

那渺神山頂的孤寂小屋、可可愛愛的邪神、小白鶴淮寧、堕神錦安,還有那個行事奇葩的太子殿下……

淮寧說:“我的心結自然是殿下了。若你們能告訴我殿下如今所在,我這關你們便過了。”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又如何知道?世安氣憤的盯着他,大聲問了出來。

行遠更是毫不留情的直戳他的心:“你不是說,你的殿下早死了嗎?”

淮寧把玩着一根長長的白羽,垂頭笑道:“那是我說着玩的,我的殿下非池中物,又如何會死去呢?”

他溫柔地擡起頭,“凝視着”世安:“不過好在你與殿下有些相像,若你能留下來陪我,倒也算是解了我的心結。”

聽了這話,世安簡直絕倒: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要她留下來作陪啊?她又不是什麽頭牌好嘛!

行遠大力把她拉到身側,聲音裏像是透着無數冰渣,寒氣逼人:“不行!”

世安隐約感到他胸口灼熱異常,生怕他又失了控傷到自己,便趕忙好言好語的喚道:“淮寧——”

“叫我懷安。”

世安怔了下,忍不住問出了之前的疑問:“懷安……你是在懷念你那位殿下嗎?”

淮寧望向天際某處,言語間竟依稀有諷刺之意:“不錯。有的人改名是為了遺忘,我卻是為了銘記。”

“你小子在陰陽怪氣地說誰呢!”玄殊罵罵咧咧的收起折扇,殺氣騰騰的沖着淮寧大步走過去。

世安心中一動,想起他們三人是關系錯綜複雜的舊相識,而且似乎還有很深的隔閡。

那既然如此,不如讓他們互相攻破,或許反而能誤打誤撞的解開這三地詛咒呢?

想到這裏,世安故意同行遠大聲講:“小和尚你還不知道吧?他口中那位殿下名為錦安,可見他果真是情深義重之人!不過嘛……”

她故意做出苦苦思索狀:“玄殊、書玄,玄殊、書玄……哦,那想必他說的那個’為了遺忘’的人,就是說你咯!”

“你!”

玄殊咬牙切齒的看過來,臉色登時變得很是精彩。良久後,他才怯怯的看着郁青,試探着伸手去拉扯她的衣袖。

雖然看不清郁青面具下的神色,但見她毫不猶豫地拂袖甩開了玄殊,世安心中便有了數,立刻再接再厲道:

“書玄,你是為何要遺忘呢?要遺忘的,又是什麽呢——”

“住口!”

玄殊額角青筋暴漲,又急又怒的轉頭就朝她殺過來。

但淮寧瞬時擋在他身前,阻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能傷她。”

不僅如此,郁青的鬼火也疾速追過去,差點直接燒在他面上:“書玄,不得胡來。”

“好哇,你們……”

本來被世安一再言語相激,玄殊就已經氣得跳腳了,偏生郁青和淮寧又作出此舉,一如多年前……

玄殊周身忽然無風自動,一身黑袍獵獵作響,似在積蓄怒氣。

良久後,他怪笑了聲:“青青,你到底是怕我傷了誰呢?是她,還是他?”

世安聽不懂他們的暗語,更無暇去管他們之間的恩怨是非,因為她正集中精力尋找着逃出此地的辦法。

方才她故意以言語相激,就是指望最易被激惹的玄殊能失了智,好叫他們三人內鬥,這樣她和小和尚便好趁機撂下這爛攤子。

眼下玄殊果然沒有辜負她的希望,将矛頭從小和尚身上移開,對準了自己的舊相識,簡直是天助良機!

行遠低下頭來,雙臂虛摟着她:“世安……”

世安正心中竊喜,生怕他出聲吸引了他們注意,便慌忙一把捂住行遠的嘴巴。然後她輕手輕腳地拉着他,一臉警惕的開始慢慢往後退……

但她剛走出兩步,就僵直身體,無法再動彈了。

因為行遠他……他的氣息忽然鋪天蓋地的朝她兜頭侵襲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今天還碼了一章,但是還想慎重的修一修,所以就先不發了。

明天雙更補上,還請大家繼續多多支持!

感恩鞠躬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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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天使 暮飒 的10瓶營養液,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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