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破三咒(1)
淮寧緩緩收回蒼白細長的手,神色一分一分的陰郁下來。
炙熱的陽光透過黑色薄霧,像是冷銳的箭一樣狠狠地紮在人身上,尖利的兒啼聲猛然再起!
世安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
她一會覺得像身處萬斤煉油之中,一會又覺得像是在千裏冰川之下,十分煎熬。
除此之外,她還感受到自己似乎正在被無數啼哭的孩童給拉扯着墜往無底深淵,怎麽也無法掙脫。
但好在沒過太久,她就感受不到這三重折磨了。
因為,一切感受和聲音忽然都消失了。
世安在心中忐忑不安了一會後,才悄悄掀開眼簾瞟向四周。
然後,她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行遠正背對着她,面無表情的與淮寧着鬥法,他掌中的金色佛光與懷安操縱的白色飛羽猛烈地交織碰撞在一起,造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看起來像是妖族盛會時、空中的簇簇焰火。
很是絢麗。
在旁側觀戰的玄殊突然看向她,挑起嘴角對行遠說了句什麽,行遠的攻勢微微一滞,但又立刻更加猛烈地攻向對面!
世安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去聽他們在說什麽,卻被一道似水般的屏障給輕柔的推了回來。
她愣了下,不死心的仔細嗅了嗅後才終于确定了——這屏障上有着行遠的氣息。
平白無故的,小和尚困住她做什麽?
怕被她拖累嗎?
世安不甘心的咬緊下唇,再次朝前方望去。
也不知是不是被玄殊那句話所刺激的緣故,行遠掌中發出的金色佛光居然愈加盛烈,甚至波及到了在旁觀戰的玄殊和郁青。
這使得他倆也不得不施法抵抗,加入戰鬥中來了。
以一對三。
這可不占什麽優勢。
縱使小和尚他是佛修弟子,但玄殊他們活的歲月可比小和尚要多上許多啦。
他要……如何打得過?
世安還注意到,他們三人配合十分默契,甚至還變換了步法和位置,将小和尚圍在了中間。
雖然行遠腹背受敵也并不慌亂,但世安心中卻着急起來,不為別的——他胸前那片赤紅色愈來愈盛了!
她不禁飽含憂慮地看着他。
因為她知道,但凡那赤蓮光芒變得盛烈了,小和尚就會很痛苦。
縱使他并不怎麽表現出來。
所以眼下她一定要出了這個結界,去幫助他。
但棘手的是,她并不知道要怎麽出這個結界。
眼看着行遠胸前的赤色光芒逐漸蔓延到了他近半個身軀,那片金色佛光上也隐隐帶上了幾絲赤紅色……
世安越發心急如焚,索性全力釋放出妖力,試圖盡快攻破眼前的這個結界。
但無論她如何使用妖力,眼前的屏障都像是真正在流動的水一般,根本不受影響。
就在這時,一個驚訝的聲音傳了過來:“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麽?”
這聲音是從她那朵鬓邊青蓮中傳出來的,世安立刻意識到是良畫的聲音,應該是她無意間把妖力輸送到鬓邊青蓮上的緣故,良畫這才“醒來”的。
于是,她大喜道:“良畫,小和尚有難!快幫我打破結界!”
這下小和尚有救了!
“啊呀,小師父他怎麽啦?姑娘你別急,先跟我說說怎麽回事,你又在什麽結界裏?”
良畫的聲音瞬時嚴肅起來。
世安便挑重點快速講了講在這陰墟鎮中的遭遇,以及她所處的這個奇怪的結界。
但等她說完後,良畫卻沉默不語了。
在她一再催促之下,良畫才斟酌着說:
“姑娘,我覺得小師父設法困住你,就是不想讓你插手此事。畢竟你受那烈日兒啼的影響确實太大了。”
“我确實很沒用。”
眼前是如火如荼、激烈如斯的戰況,世安卻只能無奈又沮喪地趴在這透明的結界上,幻出虎爪扒拉着眼前的屏障,一心想扒拉出一個足夠大的洞來。
她一邊做着無用功,一邊咬牙道:“但我覺得,我這朵青蓮可以幫他。哪怕是只送出青蓮給他也好啊!”
聽到她的自責,良畫立刻溫聲安慰道:“姑娘莫要如此說,小師父法力高強,他親手設下的結界想必這世間也沒多少人能輕易解開。不過我在這青蓮秘境中習得了不少奇巧的陣法,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太好了,良畫快教我!”
世安立馬停下手中動作,開心地把青蓮捧在手中,卻又聽到良畫嚴肅道:“只是姑娘得答應我一個請求。”
此時此刻,行遠整個人都快要被那赤色光芒所包圍了,那金色佛光也快要消失在大片大片的赤色之中,看起來透着一股莫名的妖異之感。
世安心急如焚,連聲應道:“你說你說,我都答應!”
“我要姑娘出去後,只可遠觀、不可參戰。”
這是什麽請求?
怎麽可能呢?!
為什麽良畫會提出如此請求?
……
世安心中盡是疑惑卻來不及問,因為她看到淮寧寒着臉,對着行遠甩出密如雨點的白羽;
玄殊的雙臂已經盡數化為黑霧,猶如兩條長長的水袖般在空中飛舞着,封死了行遠的退路;
郁青的綠色鬼火也連在一起,變成荊棘叢的模樣,朝着行遠壓了過去!
而良畫卻依然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态度堅決。
世安只得對着掌中青蓮說:“我答應你!”
“請姑娘給我一滴血。”良畫這才如釋重負道。
世安慌忙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青蓮上。
下一瞬,她看到那青蓮的脈絡竟然開始此起彼伏的閃着微光。而那滴血随着微光游走一圈後,融入了一片花瓣之中。
那片花瓣上的青色加重了些,看起來與其他七瓣差異分明,有些格格不入。
良畫再道:“請姑娘将青蓮貼在那結界之上。”
世安不再管那片花瓣,依言照做。
說來也怪,也不知良畫用了什麽術法,這個令她束手無策的結界竟然就很快的如退潮般,消失了!
世安心中十分驚喜,立刻手持青蓮朝行遠飛奔過去。
兒啼聲依舊尖利刺耳,但被他們四人的劇烈打鬥聲所掩蓋了不少,這讓她心中着實松了口氣。
世安同蓮中良畫快速叮囑幾句後,就急急地将青蓮擲向行遠身後。
青蓮護在行遠背後,發出大片令人舒适的淡青色光芒,與郁青的“鬼火”所對峙。
行遠身上那似烈火灼燒般的赤色光芒也在青色光芒的覆蓋下,淡下去了不少。
身為走獸視力絕佳的世安看到那一根根白羽紮向行遠全身命脈,情急之下顧不得與良畫的承諾,在指尖彈出團團紫色妖火試圖解救他的同時,飛身上前。
然而她并未能前行半步不說,耳中還傳入了良畫的淡淡責備聲:“姑娘?”
世安這才反應過來,心虛的自我辯解道:“我是情急之下、情不自禁!”
青蓮上發出的青光猛然暴漲數寸,打退了郁青的“鬼火”、玄殊的黑霧。
只有淮寧的白羽還在拼命與之對抗,但青光卻不急不緩的繼續往外擴張着,直至将那白羽也一點點給吞噬掉了。
在場五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誰能想到平白無故出來的青色光芒,竟能扭轉戰局了呢?
不僅如此,那青光還将行遠整個人包裹在內,并悄悄地将他眸中的赤色光芒掩了下去。
行遠原本都被玄殊的三言兩語給激得雙目赤紅,心口處似被烈火灼燒般,燒得他很痛,痛得他整個人都快要炸開了。
他甚至差點要失控,燒了這陰墟鎮了!
但偏偏不知哪兒突然冒出來了大片青光,溫和又強硬的把他體內的躁動給壓制住了,像是給篝火上潑了一桶冷水般。
他從未有過如此如被撕裂般的痛苦感受,登時臉色發白。
佛曰,要有所敬畏、不可濫殺無辜。
他卻差點就……大開殺戒了。
“小和尚,小和尚……”
世安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傳過來,如林間清泉般流入他心底。
行遠怔怔的放下雙手,猶豫片刻後才終于轉過頭去看她。
好在世安眼中并無鄙意,反而盛滿了關切與擔憂。
她輕輕的朝他走來,好言好語道:“我們不要管什麽皇榜了,離開此處如何?”
見他遲遲不作回答,她又伸出手來,抿緊薄唇望着他:“跟我走。”
然而不等行遠作答,玄殊就“呸呸”吐出幾口污血,再次挑釁道:“怎麽,點亮三瓣蓮花之事,你們也不在意了嗎?”
那朵青蓮已經悄悄飄回世安手中,安靜得仿佛方才的大動靜與它無絲毫關系似的。
世安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自有辦法點亮這青蓮,不勞挂牽。”
說完,她用自己鋒利的爪在左手心狠狠一劃,淋漓鮮血便滴滴答答的流在那朵青蓮之上。
但與之前良畫讓她供血不同,這次她的血竟像是落在虛空中,甚至沒有碰到那青蓮半分!
這就尴尬了。
世安愣愣的看着眼前這一幕,直到一股帶着血腥味的熟悉氣息飄然而至——
“世安你在做什麽?”
行遠責備了她幾句,給她用了個愈合的小法術,她的掌心才不再滴血了。
“良畫,這是怎麽回事?不是用我的血就能點亮花瓣嗎?”
聽世安如此不解,良畫只好嘆氣道:“只用姑娘的血,是沒用的。”
作者有話要說: 恢複更新,寶貝們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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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度感恩鞠躬,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