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亂室家人
“你……”周瀾遲疑地開口。
趙青緊張起來,他已經弄清這是怎麽回事了,管委會讓他搬家,是為了給新人騰屋子,那麽要搬進來的人自然是眼前這人了,早知道是他,下手的時候就該狠點,他看了眼秦風,對方并沒有開口的意思,趙青眼神微暗。
“我就要走了,你……”趙青再次看向秦風。
這次秦風回應了:“多保重,我不送了。”
這顯然是關門送客的意思,今天的秦風看起來格外的冷淡,他連介紹一下自己都不肯。趙青抿着唇,挺直背緊緊抱着懷中的一小袋東西,朝門外走去,在路過秦風時,終于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話,“你有危險,要小心,還有……再見。”
接着他走出了房子,這他曾經生活了兩年的地方。
夜空一片純淨,隐隐約約可以看見星星的樣子,這跟來時還真是極大的反差。趙青永遠記得他來時是在一片純淨的碧空下,天色正好,透亮的陽光暖洋洋的,舒服得整個人就要融化在其間,美好就像是夢境。
他那時還帶着初到這裏的緊張,然後秦風就開門了,俊美的男人一如外頭那美好的春景,趙青眼睛微張,不再緊張,甚至有些期待,不過可惜他用時間證明,這個人不屬于自己。
趙青擡手擦過眼角,仰着頭看着夜空,忽然一聲洪亮的車鳴,在他身側響起。他看去,一輛火紅的跑車靜靜地停在那裏不知多久,透過玻璃可以看見眉宇嚣張的男人,靠着椅背看着自己。他們對視了一會,趙青擦過眼角的手指微僵。
吳钿探出頭喊:“傻站在那裏做什麽,跟老子走,我帶你回家!”
“我有住的地方。”趙青拒絕。
“鬧什麽別扭,快點!”吳钿再接再厲。
“傻逼,快滾。”趙青轉身離開。
吳钿無語,這時候不是應該感動得涕淚橫流地撲過來麽,次奧,跟着劇本走一次會死哦。
“媽的,真是拿你沒辦法。”吳钿嘀咕了一句,打開車門,徑直朝趙青走來,然後他露齒一笑,直接将人扛走。
趙青原本想要推拒的手頓住,就這麽一回,讓他放縱自己。
兩人絕塵而去,開向那燈火通明的市中心。
“剛才那是誰喲~”周瀾沖着秦風擠眉弄眼,呀呀真是好福氣,剛才那美人可是一眼都沒有看他,只顧着看秦風了,不過話說回來,今晚是怎麽了,全是狗血,最詭異的是這桃花還都是男的,所以這是夜遇男·狐貍精的後遺症?
他盡量忽視心底那小小的不自在,秦風瞟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将周瀾湊到自己面前的腦袋頂開,走到沙發前坐下。他像是徹底放松下來,脫下鞋擡腿搭在對面,輕喘了一口,靠着沙發閉目養神。
周瀾用手摸着額頭被戳出來的紅印子,細細打量今後要住的房間,一看之下大吃一驚,管委會對他真是太他媽好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留下海帶那麽寬的淚水,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憂傷,這地方怎麽說呢,只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亂。
單單看這個房間左邊的話,那真是一塵不染,就是有點空蕩沒有生氣。周瀾從那幹淨的桌面掃過,看起來那美人像是把自己的東西都帶走了,就算這樣,地面上也幹淨得連張紙都沒有留下。
以門為中心的右側,那簡直就是無法找到下腳的地方,從最遠處的桌子到周瀾面前,到處都是散亂的書,襪子,以及奇怪的紙巾和零食袋子,衣服抛得滿地都是,難怪之前秦風是趟進去的。這左右兩個世界對比有點大,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結界切分開來。
周瀾無語地盯着沙發背上的一件黑色襯衫,看着款式屬于某組長無疑。它被丢在那裏,糊成一團,一個袖子直直地翹起,眼看就要過界了,不知道怎麽回事,那斜向上的角度就變成向上了,橫截面整齊平整。
這不科學,周瀾揉揉眼睛,簡直就是違反了自然規律,被物理老師看見了,估計都只能對這袖子跪下唱征服!
“發什麽呆?把你的東西放進房間。”秦風語态放松,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随意地翻着臺,“就住我對面這個。”
周瀾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旁邊這狗窩,這邊他住,那另一邊肯定就是……天啦嚕,這居然真是組長的窩,周瀾都想捂臉尖叫了,不過他是有原則的美男子,這種不帥氣的動作他不做。周瀾原本以為只有他這樣瘦瘦的宅男,家裏才亂得像豬窩,沒想到秦風這樣濃眉大眼的,器大、活好的,私下裏也是豬啊。
他盯着對方那面癱洋氣的殼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問,“呃,豬長你家裏剛剛是不是鬧賊了?”快點解釋呀,不然你男神的形象就保不住了。
“恩,豬長?”秦風擡眼望向周瀾。
周瀾一寒,才發現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于是改口,“口誤口誤,舌頭它自己就卷了一下,是組長組長。”
“哦,這個嘛,”秦風朝沙發一摸,不知道從哪裏摸出個零食袋子,慢條斯理地扯開,“你想的沒錯這裏是有個結界。”
啊咧,他什麽時候問這個了?剛才不是在說房間亂的事情麽,周瀾一愣,不過還真有啊。他朝前走了幾步,伸手去摸,觸碰到一個柔軟平滑的東西,周瀾饒有興趣地捏了幾把,接着問,“在家裏面弄這個做什麽?”
“我喜歡獨立的私人空間,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秦風一臉嚴肅地抽出薯片,将它咬得卡拉卡拉響。
周瀾看着他因為食物而鼓起的面頰,然後消掉,再鼓起再消掉,伴随着薯片粉身碎骨的背景音,心想完了完了,這人設絕對崩了,而且崩就崩得徹底點呀,吃個薯片也嚴肅得像在廁所憋大招是作甚。
最可恥的是他居然覺得萌了,周瀾用手捂着臉搓了搓,再擡起頭時,他又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啦,他忍住想去戳一戳的沖動,提起自己的行李,繞過結界走進房間。
秦風看着他身影徹底消失後,擡起手指敲了敲,吱地一聲輕響,那結界抖了抖,最後泯滅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周瀾望着幹幹淨淨的床板,打開衣櫃看了看,一樣的清爽,他無奈了,心想對方搬家是連棉絮都帶走了嗎,這麽幹淨,想着趙青那清冷的樣子,吃呼呼地背着坨被子,那面畫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現在太晚了,我們擠一下,明天再去給你買被子。”秦風不知道什麽時候跟到門口,對着他說。
“……我不要!”他這樣一說,周瀾立刻想到之前那互助的小黃、畫面,本能地拒絕了。秦風靠着門沒有說話,直男周瀾頂着壓力說,“我、我還是睡沙發好了。”
“不行。”這次秦風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周瀾沒想到他猶豫都不猶豫一下,追問:“為什麽?”
“因為我所有的零食都在沙發底下,我怕你偷吃。”秦風解釋,還不忘往嘴裏塞薯片。
卧槽,這絕逼要打死了,周瀾順了順自己的胸口,“你……零食為什麽不放在冰箱裏?”
“不方便拿。”秦風回答。
周瀾氣得身體都在發抖,你個豬豬豬,“就、放、一、晚、上,行不行?”
秦風若有所思地看了過來,忽然就笑了,這笑容令周瀾有那麽一瞬的晃神,秦風的笑容更加深,然後他對着有些發癡的周瀾說,“當然是……不行。”
友誼的小船立馬就沉了,周瀾朝着秦風惡狠狠地撲了過去,站在這裏的今天就只能活一個。
秦風一閃身就躲了過去,周瀾不肯罷休,繼續朝他撲去。秦風搖了搖頭,趁人撲過來的時候抱住,一用力将他撲在了床墊上。
周瀾的身體被壓得死死的,完全使不上勁,雙手更是被緊緊地按在了頭頂,更悲傷的是,秦風只用了一只手。
“好了,別鬧。”秦風放緩聲音,眼中帶着碎光,“憑你的力氣,是掙脫不了的。”
他的聲音非常的磁性,放柔放輕地敘述,根本沒有人可以拒絕得了他,周瀾也面色緩和,以為對方認錯了,結果聽到後面一句話,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你說不行就不行啊。”周瀾撇開頭,他算是知道了,秦風是頭豬,怎麽可能會說人話,小聲嘀咕,“哼,豬長豬長豬長……”
秦風眯着眼睛不說話,他盯着周瀾露出的脖子,修長白皙,一段形狀美好的鎖骨逐漸淹沒在翹起的衣領中,這衣領是如此的礙眼,讓他忍不住想要扒開領子。
周瀾被盯地打了寒顫,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會發生某種他要抱憾終生的事情,掙紮起來,“起開,你都不知道你有多重嗎?!”他就像是被猛獸按在抓下,翻着柔軟肚皮的小動物,沒有多少力氣的掙紮,在秦風看來更像是某種挑、逗。
他盯着周瀾嘴唇突然問:“想知道薯片是什麽味道嗎?”
“什麽?”周瀾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秦風的手朝他的唇摸了過來,“!!”
恰巧這時秦風的電話響了起來,秦風只能起身先接電話,問題是他也不說話,就是一直盯着他看,周瀾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轉身就想跑,就聽見秦風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挂了電話。
“等等,”他拉住周瀾,“明天再買套女裝吧,你腰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