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上濃妝]
“小蟬?小蟬?”綠衣丫頭扶在門邊,向屋內正在收拾衣裳的小蟬招了招手,小蟬會意的走上前去。
“嬷嬷要我來告訴繡佛姑娘,就快她上場了!”小丫頭把聲音壓得極低,怕吵醒了裏面正睡得香濃的美人。
“這麽快?哦,好的,知道了!謝謝!”小丫頭傳完話忙往樓下奔去,還沒到轉角,就聽到下面有人在喚她。
“就來了!”
“姑娘,起來換衣服吧,快到時間了!”小蟬輕搖着猶睡不醒的繡佛。
“唔?是嗎?就到時間了?好快呀,還沒睡夠呢!”話雖如此,繡佛還是從榻上起身,步履不穩的移坐到銅鏡前,螓首微偏,似睡還醒。
“姑娘,你這樣歪着我不好梳頭!”小蟬輕微抗議,看着銅鏡裏映出的嬌顏。
“……”繡佛語音模糊的嘀咕幾聲,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從周公那兒過來,讓自己端坐在鏡前。
“再往上,再往上。嗯,好!可以了!……用那支亮眼一點的辔子,對,就那支!”她不喜歡太過浮華的飾品,可是有時為了跳舞的需要,不得不配一些珠光寶氣的俗物。
“行了,姑娘!今天穿什麽衣服?這件嗎?”小蟬放下梳子,轉到矮櫃前,拿出一件綠紗白緞的舞衣展開。
“不,今天我跳‘胡騰兒’,找件豔麗一點的……慢着,就你手上那件吧!”繡佛忙起身拿過小蟬手裏的衣服閃至屏風後。
“小蟬,繡佛姑娘好了嗎?柳嬷嬷要招架不住了!”這已經是小丫環第三次上來催促了,有些急躁和慌張。
“走吧!”妝扮好的繡佛蓮步輕移,步履生輝。
“大家別吵別吵!稍安毋躁,繡佛姑娘馬上就來,馬上就來!”柳嬷嬷頻頻擦汗陪笑,心裏卻直犯嘀咕,這繡佛是非得拆了她這把老骨頭才幹心!不然怎麽遲遲不見芳蹤?真是急死人了!
“來了!來了!”跑着前面的小丫環在關鍵時刻救了快要暈闕過去的柳嬷嬷一命。
“哎喲,我的小祖宗,阿彌陀佛!你可來了!”舒了一口氣的柳嬷嬷忙上前拉住姍姍來遲的繡佛。
“嬷嬷安心吧,繡佛不會誤了您的事兒的!”
“開始吧!”回了柳嬷嬷,繡佛向早早侯在一旁的樂師點了點頭。
檀板輕敲,弦鼓響急;華彩奏響,音樂高揚。人聲鼎沸的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臺上那薄如輕紗的圍幔緩緩向兩旁收攏,一個如蝴蝶般翩跹的妙曼舞影合着樂聲款擺生姿。那輕盈的舞衣如朵朵浮雲;變幻無窮的金玉花冠在燭火的搖曳下瑰麗多端。
她舞步緩促應節,剛柔相生。時而如癡似醉,飄忽不定;時而環行如輪,雙腿飛旋;時而急蹴起跳,踏花氈步。如雪花空中飄搖,象蓬草迎風飛舞,迷人的曲線在飛旋中完美體現。
她玉臂輕舒,裙衣斜曳,飄飛的舞袖拔弄得底下的人們恍惚迷離。額上琉珠斜飛,輕紗下紅汗交流。
突然絲桐笛鼓齊湊,繡佛以一個“反手叉腰,弓如新月”的造型結束了此次獻藝。
當圍幔緩緩拉上,擋住那抹令人癡迷的身影時人們才如夢初醒。随即滿堂喝彩,掌聲不絕!
“好!好!好!”
“繡佛!繡佛!”
“真是令人大開眼界!”處在二樓的冷蒼梧一手輕撫着下巴,眼裏精光一閃,若有所思。
“姑娘,擦擦汗吧!”看到從後臺緩步而下的繡佛,守在一旁的小蟬忙遞上絲娟。
“嗯!”繡佛小心翼翼的掀起面紗一角,輕拭着臉上沁出的細汗。
突然,掀着面紗的手輕輕一抖,有些慌忙的放下。她擡起頭尋着那道灼熱的視線望向二樓,卻只見朱紅色的雕欄。
難道是她的感覺出了錯?不行,不論是否感覺出錯這裏都不是她久留之地,一旦有人識得她的真容,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毀于一旦,還是快快回去自己的“靜雲軒”吧!
有些六神無主的繡佛也沒和小蟬說上一聲,便徑直上樓,腳步飛快。小蟬怔愣片刻,也連忙追上前去。
有些氣喘的進到裏間,就見繡佛和衣躺在榻上,明亮的眼兒失神的望着穿外的冷月清輝,也不察有人進來。
小蟬于是悄悄退到外間,此時夜已至深,抵不住疲倦的襲擊,不久便呵欠連連,打起了盹兒。
夜晚的清風吹送着樓下若有似無的靡靡之音,送到昏昏欲睡的繡佛耳中,如水的月光流灑下滿室蒙胧。本來雙目閉合的繡佛突然一個激靈,感覺有人期近,連忙輕躍而起,卻在下一瞬間被一雙溫熱的大掌壓回。
“你是誰?!”動彈不得的繡佛大聲質問。
“姑娘?!”外間小憩的小蟬聽到驚呼聲忙闖了進來。
“啊--”男人頭也不回的一個揚袖,小蟬便軟倒在地。
“你--”繡佛開始有些驚恐,以為眼前這個帶着半張面具的男人殺死了小蟬。後一看,小蟬的胸脯還在均勻的起伏,可見并無大礙。
“怎麽,害怕了?!”薄而有型的唇呼出灼熱的氣息噴灑在繡佛白玉般的面上,令繡佛惱羞不已,還從未有任何男人與自己如此親密過。
“登徒子,你再不放開我,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繡佛眼見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男性薄唇離自己越來越近,再也顧不得不在人才顯露功夫的原則,左手暗暗運氣,只要這個危險的男人再近她一分,她就送他見閻王。
“好個潑辣的小娘子!放心,今晚我不會動你。”男人有絲迷醉的在繡佛紅豔欲滴的嫩唇上來回撫摸。
“但從今晚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繡佛被眼前這個唐突的男人氣得嬌顏緋紅,運氣的掌正要印上男人的胸口,卻被他下一刻出口的霸道宣示驚得失了準頭。
“哈哈……你就算打中了也傷不了我的,別白費力氣了。就乖乖做我的女人吧!”男人一手鉗住繡佛偷襲不成的雙手,狂放大笑。
“……”雖然早知道眼前的男人非等閑之輩,卻不料此人武功竟高出她十倍不止。誠如他所說,就算她運上十層的功力也傷不了他分毫。
“怎麽?想通了?!”男人居高臨下的府視着繡佛,那種極大的壓迫感令繡佛不自在的扭動身軀,只想躲開那令她快要窒息的危險感。好似看出了繡佛的不安,男人也不再逗弄眼前可憐的小女人,深深看着繡佛那充滿防備的明眸,用那低沉而充滿致命誘惑力的嗓音道了聲晚安,便飛身離去。
正待繡佛長舒一口氣時,那男人卻又去而複返,扔下一個精致的錦囊于繡佛懷裏,臨走時還不忘在氣極敗壞的繡佛唇上偷香一記。
“味道不賴!”
“你去死啦!”這是繡佛第一次罵髒話,卻是嬌嗔大于惱怒。她也弄不明白心中那抹淡淡的激動是為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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