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醫院

靳昌、任河與這鬼狐門人打得不可開交,這鬼狐門人擅長耍雙截棍,而且耍得非常專業,靳昌和任河都是赤手空拳,就算反應再快也難免被雙截棍擊中。這一棍下來,手上立刻留下一道深紅色的棍印,骨頭猶如碎裂般疼痛。

任河被打中了一下,痛入心扉,他眉頭緊皺,擡起受傷的手背放到嘴邊一舔,然後又揮拳沖了上去,對着男人持雙截棍的手一頓拳打腳踢。靳昌也不閑着,在旁引開男人的注意力,二人合力,男人應接不暇,挨了靳昌一拳一腳,手中的雙截棍也讓任河搶了去。

失去武器的鬼狐門男人再也橫不起來,在靳昌和任河的攻擊下連連敗退,被逼到了車廂的角落裏。而此時外面傳來一聲巨響,靳昌探出頭,發現旁邊纜車頂上的繩索繃到了極點,纜車搖搖欲墜,而邊婧就在那車廂裏,出不去只能幹着急。他一掌拍暈了這個鬼狐門男人,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繩子,綁在自己的腰上,把另一端交給任河,他毫不猶豫地躍了出去,而與此同時,旁邊纜車的繩索徹底崩斷,纜車帶着邊婧一同墜落下去。

他極速下降,看準了從車廂裏飛出來的邊婧,伸出力大無窮的右手臂,一把抓住了女孩的一條胳膊。身上的繩子也在這刻徹底繃直,纜車裏的任河将繩子纏在自己的手臂上,把手臂勒出條條粗壯的血痕,一條腿抵在車廂壁上,卯足了勁道扯住,臉上青筋凸起,大汗淋漓。控制室裏的領導們見狀,趕忙對講機通知直升機救人。

“阿昌……阿昌……”邊婧擡頭望着男人的一雙星眸,堅硬的心再次被融化了,心中築起的那堵高牆瞬間出現裂痕,崩塌只在一瞬之間。

“堅持住……不要放棄……”男人緊咬着牙關,有鮮血從雪白的牙齒縫裏流出來。

“阿昌……”邊婧已淚流滿面,無法言語。朦胧的淚眼前挂下一架雲梯,她好像看到希望一般渾身來了勁,擡頭一望,頭頂上空停着一架直升機,雲梯正是直升機上的特警放下來救他們的。“快爬上去!”特警邊喊邊做手勢,喊聲淹沒在隆隆的螺旋槳聲中。

雲梯與邊婧還有一段距離,邊婧夠了兩次都沒有夠到,一來距離遠,二來臂力不夠。靳昌于是抓着她的胳膊,使勁一甩,把她送到了雲梯上,待她雙手抓牢雲梯才放手,而他則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猶如擺鐘一般來回搖晃。晃着晃着,和纜車門框相摩擦的一段繩子突然斷了,靳昌陡然往下墜去。

“啊——”已爬上直升機的邊婧跪在機艙口撕心裂肺地大叫。

墜了一陣卻又停在了半空中。靳昌擡頭,任河整個身子挂在纜車外面,一手抓着門框,一手拉着那截斷了的繩子。原來剛才他早就發現繩子要斷了,立刻飛身撲了出去,關鍵時刻抓住了繩子,救了靳昌一命。

又一架直升機飛了過來,放下了雲梯,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爬下來營救他們……

當地醫院。邊婧幾個人都住了院,不少游客雖沒受傷但全都挂了心理咨詢的號。當地政府想封鎖景區的事,但網上已發酵得不成樣子,許多在現場的游客拍下了靳昌救人的視頻,紛紛發到網上,靳昌一夜間變成名人,手機號碼莫名外洩,每天垃圾短信和電話無數,有捧他做英雄的,有辱罵他的,也有找他處對象甚至約*炮的……真真的令他不堪其擾。

那機車修理店的老板也發來“賀電”,以調戲的口吻說,兄弟,不得了啊,成名人了啊!這說明我當初的眼光沒有錯,你真是個人才!

他讀着機車店老板的微信,哭笑不得,只好回道:差點沒命,你就別調侃我了。對了,吸血鬼我沒能抓到,照片倒是有幾張。

然後把信息和照片一同發了過去。這些照片,是當時捉吸血鬼的時候他偷偷拍的。

很快對方收到了,回複:雇主說了沒捉到不要緊,剩下的錢還是一分不少全付給你,希望你以後能多為雇主做事。

看到做事二字,靳昌多留了個心眼,回:作奸犯科的事我不做。

對方回:放心,雇主不會讓你做犯法的事的。兄弟,好好養傷,有需要再找你。

放下手機,病房房門開了,靳昌擡眸,狹長的雙眼亮了:“婧婧,快進來。”

邊婧在門口偷看到了他發短信時的一幕,看到他邊發邊笑,以為又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網友向他表白,心裏不舒服了起來:“我進來幹嘛?不怕我打擾你和美女聊天?”

“美女?”靳昌明知她在吃醋,卻還故意左右看看,故作不明所以地說,“哪裏還有美女?我怎麽只看見一個美女,就站在我面前,嘟着嘴瞪着我?”

邊婧嬌羞地吐吐舌,醋意也在男人的調笑中消散殆盡。她坐到了男人的病床邊,給他削蘋果:“任河走了。今天早上走的,沒留下一句話,有點奇怪。”

“他是很奇怪,但他不是敵人。”靳昌回想着那天任河死命拉着繩子不讓他掉下去的一幕,生死面前見人心,那個身份存疑、背負某種特殊任務,又行蹤古怪不定的任河,不是壞人。如果以後還有機會見面,他真想當面好好謝謝任河,然後一起喝杯酒。

邊婧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嗯,我也覺得他不是我們的敵人。對了還有一件事,姬先生他們正趕來和我們彙合,他說護法逃了,玉散天師在和護法搏鬥的時候不幸遇難。”

“逃了?這不是什麽好事,他不會放過我們。”

“嗯。姬先生說等彙合後大家再商量一下怎麽應付,可能要借助官方的力量。”

“千萬不可以。鬼狐門的勢力太強大,我們永遠不知道它們的手伸到了哪裏,所以暫且還是不要驚動官方。”

“行,我跟他說。”邊婧說着摸出了手機,準備打電話。

“慢着。”靳昌盯着她的手機,“你經常和他聯系?”

“還好吧,有事聯系,沒事不亂聊。”

靳昌放心地笑了,同時也在嘲笑自己的多疑。

邊婧又說:“我有分寸的。”說罷撥通了姬言灏的號碼,還在路上的姬言灏馬上接聽,邊婧很一本正經地跟他提出了靳昌的建議,姬言灏本想插話關心她都沒機會,說到最後,姬言灏才插進來一句話,問她好不好。她笑笑,回頭看看靳昌:“我沒事,受傷的是阿昌。”那頭明顯一頓,馬上轉換話題:“馨馨還好麽?”她回答:“馨馨沒受傷只是驚吓了一下,你別擔心。”說到這已經聊不下去了,姬言灏只好找個理由挂了電話。

打完電話的邊婧如釋重負:“唉,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和他說話我都緊張心虛得要死,是那種小時候偷了雞腿等着姑姑罵的緊張和心虛。”

靳昌笑了:“不說他了,我想今天出院,你給我辦手續吧。”

邊婧盯着他的右手臂看了會:“你的手好了嗎?”

“根本沒有受傷。說也奇怪,自從這條手臂被雙頭蛇寄生,好像每時每刻都有用不完的力氣。”

“是啊,說來也奇怪,李岩、王雪他們同樣也是被怪蛇寄生,為什麽他們就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有你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變異?”

“也許這個和每個人的體質和基因有關。”

邊婧下樓給靳昌結賬和辦出院手續,刷的是靳昌的卡,她詫異靳昌哪來的這麽多錢,比她辛苦擺攤給人看相、作法的還多。

“小姐,錢付好了,這是□□。”窗口裏遞出銀行卡和□□。

“謝謝啊。”邊婧抓起櫃面上的卡和□□剛想轉身離開,可眼角的餘光似乎瞟到了什麽,她一個擡頭,透過玻璃将目光投到坐在裏面收錢的工作人員身上,定定看了幾眼,然後又回頭觀察了一番大廳裏的其他人,後背冷汗直冒。

收費處的工作人員手腳僵硬,眼神呆滞,做的每個動作說的每句話都像是被人牽引着的傀儡娃娃。大廳裏其他的護士、工作人員也有類似的情況,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個,真是大事不妙。

發現了醫院秘密的她立馬跑回來,把邢滔和姬言馨喊到靳昌的病房,靳昌本來在穿衣服扣扣子,見她風風火火、着急忙慌的,便問:“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必須馬上走,這個醫院有問題。”

邢滔問:“師父,你發現什麽了?”

邊婧于是把在收費處看到的和衆人說了,衆人一聽覺得這事非同小可,難保不是鬼狐門那個逃之夭夭的護法回來尋仇。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四個人沖到電梯口準備坐電梯,樓下突然傳來慘叫聲,有不少人慌裏慌張地從安全通道爬了上來,靳昌拉住一個問發生了什麽事,那人一臉慘白,只說醫院裏有吃人的吸血鬼,然後跑了。

吸血鬼?

幾個人面面相觑,邊婧掏出一把桃木釘分給其他人:“應該是活死人。看樣子那千面護法是不打算讓我們走出這裏了。”

姬言馨捧着一把桃木釘,吓得雙手都在顫抖,唇也白了:“那……那怎麽辦?”眼淚也緊跟着掉出來了,這些日子經歷的一切都大大超越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這兩天在醫院她差點就要瘋了。

邊婧邊罵邊帶着大夥逃離電梯口:“這個時候你給我收起你的眼淚!大家都在為活着而拼命,你也不能拖我們的後腿!”

“可……可我只是……只是個普通的女生……”

“你不是普通人!相信我,你體內蘊藏着無窮的潛力和力量,只要你足夠的勇敢和堅定!”

姬言馨愣了愣,半信半疑,身後慘叫連連,她忍着眼淚捂住了耳朵,緊緊跟牢邊婧他們,幾個人東拐西拐地來到一個房間前,邊婧看也不看地直往裏沖。

姬言馨擡頭一看挂在房門上的三個字,吓得抖了三抖,忙拉住邊婧:“不要進去啊!”

邊婧擡頭,不以為然地說:“停屍房怎麽了?”

姬言馨膽小地縮了縮頭:“裏面放的可是屍體啊……”

邊婧翻個白眼:“你怕鬧鬼?我去!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捉鬼大師,什麽鬼沒見過啊?”

“可是……”姬言馨又哭了。

“麻煩!我說你能不能讓劉燕花出來,真想不通劉燕花為什麽會千挑萬選地選中你投胎!”

靳昌和邢滔聽得一愣一愣的,邢滔傻傻地問邊婧怎麽回事,邊婧一個偏頭,看到走廊的那一頭幾個活死人圍着一個活人一通亂啃,血肉紛飛,慘叫聲撕心裂肺。

“廢什麽話,快進去吧!”邊婧推着姬言馨進到停屍房裏。

這個醫院的停屍房與鬼故事裏的停屍房不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陽光充足,而且沒有很怪的氣味,一共三排銀光發亮的儲存櫃。靳昌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剛把門反鎖住,門上砰砰兩聲巨響,一根指甲戳破鐵門伸了進來。衆人驚呆了,那些活死人這麽快追來了。

靳昌朝衆人做噤聲的動作,可姬言馨實在吓得不行,邊婧在她哭出來前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她沖靳昌打啞語:“怎麽辦?”

靳昌左右看看,指指兩邊的屍體儲存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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