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纜車
靳昌一口氣跑進纜車的控制室,裏面兩個工作人員見他闖進來,二話不說從座椅底下摸出了槍支,靳昌沒等他們按扳機,兩掌打去,把這倆人打趴在地。這時邊婧、邢滔和任河也趕到了,邢滔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兩個工作人員,說:“靠!他們也是鬼狐門的人!”
任河奔到靳昌身旁,他好像知道靳昌要幹什麽,就幫靳昌研究起面前的機器和上面的按鈕,很快倆人合力找出讓纜車發動的按鈕,靳昌一鼓作氣按了下去,可是按鈕好像失靈了無法控制纜車,那兩部纜車仍停在高空中互相碰撞,哭聲、尖叫聲充斥着耳膜。
任河說:“這樣不行,得想辦法把游客救下來!”
邊婧脾氣有點急躁了:“問題是怎麽救啊!”
邢滔的雙眼緊緊盯着姬言馨所在的那部纜車,心急如焚:“對,纜車都動不了,怎麽救啊?而且看樣子纜車上還有鬼狐門的人,他們沒有人性的,馨馨怎麽辦,其他人怎麽辦?剛剛已經摔下來一個了。”
他們在邊上七嘴八舌,靳昌冷靜沉着地應付着面前的機器,忽然手邊的對講機嗡嗡響了起來,傳進來一個低沉粗犷的男人聲音:“我知道你們在控制室,聽着,交出我們想要的東西,不然我就把這位姬家二小姐推下去!”對講機對面傳來姬言馨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不要,不要——”
靳昌拿起對講機:“你給我聽着,如果你敢動姬言馨以及纜車上所有的人,我一定不會把東西給你!”
“哈哈!那你就看着這兩部纜車上的人一個個地掉下去吧!兩部纜車裏每一部各有八人,一共十六人,剛剛有一個不聽話的已經掉下去了,大概已經摔成肉餅了。哈哈!從現在開始,我每十分鐘扔一個,直到你交出東西為止!”啪,關掉了對講機。
“喂,喂!”靳昌氣憤地摔了對講機,頭一擡,透過面前的玻璃窗望出去,另一部纜車的門也打開了,推出來一個兩鬓花白的老人,老人迎着山風,低頭望了眼腳下白霧籠罩的群山,吓得暈了過去,癱在了纜車門口,一條腿挂在纜車門外,腳上的鞋子掉了下去,沒有任何聲響。底下的人群不約而同地爆發驚呼。
“太不是人了!”邊婧咬牙切齒了起來,“連老人小孩都不放過!不行,我要過去,我要把那些畜*生打得滿地找牙!”
“師父我跟你一起去,我要救馨馨,她一定吓壞了!那些王八蛋,我殺了他們!”邢滔特別激動,面紅耳赤,摩拳擦掌。
任河沒空理會他們的抱怨和氣憤,向靳昌使使眼色,靳昌會意,拿起對講機說:“好,我現在就過去把東西給你。”
“想通了?好,還有七分鐘,你要快點了,不然這個老頭就……”
男人身後哭聲不斷——“求求你行行好別抓我老頭子啊!求求你了!”“求你放過我爸爸吧,他年紀大了……”
男人吼:“你這麽孝順那換你!”
纜車裏立馬沒聲音了。
男人得意地哈哈大笑:“慫貨!”
“換我吧!”老太太看看身邊縮在一起、哭哭啼啼的的子女和孫子,眼裏閃過一絲失望,不得不挺身而出,“我老頭子去年剛做了手術身體不好,還是換我來吧。你也是有爸媽有親人的人,怎麽這麽沒良心呢?”
男人呵斥:“別廢話,你給我站過去!站好了!我就是沒有良心,十惡不赦,誰叫我生下來就被我爸媽扔了!我沒有爸媽我怕誰!”
“嗚嗚嗚……”
這邊控制室裏的人聽到了纜車裏的對話,靳昌忙拿起對講機說:“你別傷害老人,我現在馬上過來。”
“還有五分鐘。”
“纜車動不了,我怎麽過來?”
“自己想辦法。還有四分三十秒。”啪的一聲,對方又把對講機關了。靳昌放下對講機,走出控制室,匆匆一望那兩條懸在兩座高山之間的索道,足足有一千米長,而且很高,深不見底,靳昌不由皺起了眉頭,這要怎麽過去?他又不是鳥,不會飛。
正焦急萬分着,警察帶着景區的負責人、技術人員趕了過來,簡單了解下情況後技術人員開始動手修理,對講機那頭故意報時:“還有三分鐘。”把技術人員的心攪亂,技術人員擡起胳膊擦擦臉上的大汗,忍不住雙手顫抖。靳昌和任河安撫鼓勵道:“別急,慢慢來。”技術人員頂住巨大的壓力終于修好了,那兩部纜車又可以運行了,可剛運行了一會,那部載着姬言馨的纜車上的繩索突然斷了一根,纜車一個晃動,雖沒有掉下去,但傾斜着挂在高空中,纜車裏的人驚恐地哇哇大叫大哭。情勢逼人,時間也還剩下不到兩分鐘,靳昌不由分說跳上了一部正緩慢運行的纜車,任河也随即鑽了進去,警察喊都喊不住。邊婧見狀,沒多想什麽也立即跳上另一條索道的一部纜車,邢滔喊了聲“師父”,也鑽進了纜車。控制室裏的官方人員全力配合他們,技術人員加快他們兩部纜車的運行速度,空中直升機嗡嗡盤旋,上面全身武裝的特警們把槍對準了兩部纜車裏的賊人,只待一聲令下便與之火拼,狙擊手也尋到了最佳的射擊位置,頭上戴着鮮花環以做掩飾。
靳昌和任河的纜車飛快行駛,控制室裏的技術人員特意把他們的纜車停在老太太的那部纜車前。靳昌打開纜車門,站在門口,大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朝渾身哆嗦的老太太使個眼色,把事先放在信封皮裏的假金印和蛇玺拿在手裏,對纜車裏的鬼狐門人說:“東西我帶來了。”
“時間剛剛好。”話間,纜車裏走出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穿着迷彩服,臉上戴着狐貍面具,伸出手:“把東西給我。”
靳昌說:“你要的話就過來拿。”說着沖躲在纜車角落裏的任河遞個眼色,過來的一路上他們商量好了應對之策。
對方也絕非吃素的,拎着老太太的衣領把她往前推,直把老太太吓得臉色蒼白,哀求連連。他說:“把東西扔過來,不然我就把這老太婆推下去?”老太太已然吓得說不出一句話,纜車裏的子女孫子也屏住了呼吸,不吭一聲。
靳昌打開信封,敞開信封口給鬼狐門人看了一眼,說:“貨真價實的金印和蛇玺,你要的話就過來拿。其實你也是為人辦事,你的目的是拿到這兩樣東西而不是惹是生非。而且你過來後也可以把我當成人質,你要知道現在這山上山下布滿了警方的警力,就算你拿到東西也逃不出去,有我這個人質在,你不僅能順利逃出去,還能到那個人面前邀功,簡直兩全其美。”
鬼狐門人似乎有點被說動了:“你保證不耍花招?”
靳昌說:“你的同伴還劫持着姬家二小姐,我怎麽敢輕舉妄動?”
這麽一說這人終于完全放下心來:“好,信你一回。”說着往裏退了幾步,一個助跑躍出車廂,在一片唏噓和尖叫聲中躍進了靳昌的車廂。還沒站穩,躲在角落裏的任河便沖了過來,對着這人就是一拳。男人心下大喊上當,來不及反應,臉上生生挨了一拳,身子也倒退數步,直到退到門口才停住。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火燒後的恐怖猙獰的臉,反手關上了纜車門,掏出一把雙截棍,和靳昌、任河打了起來。
控制室裏的人見一部纜車脫離險境,立刻啓動機器,把這部纜車安全送到了對面,對面等待着特警和醫護人員,纜車一到全都圍了過去,手忙腳亂地把纜車裏吓得不輕的游客一一救出。
這邊靳昌、任河與這個鬼狐門人打得不可開交,那邊,邊婧和邢滔的纜車也已到了載着姬言馨的纜車對面,邊婧打開車門,二話不說躍了出去,沖進了載着姬言馨的纜車裏。車裏還有別的游客,空間狹小,她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和那個鬼狐門人打了起來。
桃木劍、桃木釘、十二小鬼、胖鼠……各種法器輪番上場,邊婧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在她猛烈的進攻下,那鬼狐門人被打得暈頭轉向,毫無還手之力。邊婧趁機一腳踹趴這人,揪住他的頭發扯下了他臉上的狐貍面具。這人長得也很恐怖,臉上長了一個很奇怪的肉瘤,五官全擠在一塊。
“成者王,敗者寇!”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和刺激,竟掙紮出邊婧的束縛,一個縱身躍出纜車,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底下那團白霧中,再也不見蹤影。
邊婧走到門口往下一看,不由心慌腳軟,下面萬丈深淵,摔下去也只是一團肉泥了。
砰,纜車又抖了一下,車裏的人都感覺到了它在往下沉。
“媽媽,我怕……”
“不要怕不要怕,媽媽在,媽媽在呢!”
“怎麽辦,我們要掉下去了!”
“老公,我永遠愛你。”
……
邊婧擡頭看了眼車廂的頂部,那唯一一根吊着纜車的鋼筋繩索已近承受力的邊緣,她自知時候不多,便對對面的纜車裏的邢滔匆匆幾語,囑咐他務必接住每個人,接着用自己的桃木劍在兩部纜車中間搭了一座獨木橋,讓車廂裏的人挨個通過她的桃木劍走到對面的纜車裏。提議一出,沒人回應。她望了眼車內的這些人,氣得跳腳:“沒時間了,你們還考慮什麽?要麽掉下去大家全死光光,要麽铤而走險或許還有一絲生的機會!”她手指着哭得慘兮兮的姬言馨:“你先來!”
姬言馨一看那架在兩部纜車中間、只有手掌般寬的桃木劍,立刻打了退堂鼓:“不行……會掉下去的……我不行的……”
“你可以的。”邊婧揪着她來到門口,在她耳邊不住地打氣,提到了她的兄長姬言灏,還特別提到了靳昌,只一句你死了還怎麽愛他,就把她內心的鬥志全激發了出來。姬言馨收起大小姐的任性和眼淚,壯着膽子踏上了桃木劍。對面車廂裏的邢滔探出自己的身子,張開了雙臂,擔憂、緊張和心疼全寫在臉上。姬言馨伸開雙臂保持着身子的平衡,眼望前方,穩穩地走了過去,早做好了準備的邢滔見她過來立刻抱住了她往車廂裏拽,倆人擁抱着一同摔進車廂,姬言馨嫌棄地推開了邢滔,并不給他好臉色看。
姬言馨的勝利無疑給了其他人信心,游客們一個個地通過了桃木劍到達了對面的車廂,彼此相擁而泣,控制室裏的人不由地出了一口氣,領導們摸出紙巾擦汗。可危機尚未解除,就在邊婧準備躍出車廂,頭頂上的繩索咔嚓一聲,纜車又下落了一米多,架在兩部纜車之間的桃木劍也随之掉了下去。
“師父!”邢滔沖到門口,伸出自己的手臂,“師父我拉你上來!”
邊婧也伸出手去,可壓根夠不到,她也很焦慮,一時間沒了主意。
“別管我了!”
邢滔大吼:“不行!”
邊婧仰頭望着滿臉焦急的邢滔,心頭湧上一股股的暖流,任她再鐵石心腸此刻也被邢滔的誠意和關懷融化。
“徒弟……”
話未落,頭頂的繩索徹底斷裂,車廂以最快的速度向下而墜,她有點不甘心地閉上了眼睛,随着車廂一同下墜,耳畔卻莫名地響起了姑姑的話——“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
她這樣,算不算重于泰山?
可是——
奇怪,為什麽身體沒有墜落?
她猛然睜開雙眼,詫異地擡頭,與一對溫柔的星眸相對,男人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男人的腰上綁着一條麻繩,這條麻繩通向纜車車廂,車廂內的任河使出了渾身力氣拽着繩子。
“我都還沒有親過你欺負過你,怎麽能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