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生和她對視片刻, 微微垂下視線:“不是,我只是提醒你,治病的事還是趁早。”
聽見他說不是, 夏羅臉色緩和了些:“這事兒我自己心裏有數。”
言下之意,不用他瞎操心。江生沒再勸什麽:“吃飯吧。”
飯後, 江生收拾碗筷去廚房洗,夏羅坐在客廳沙發,扭頭望着他忙碌的身影。不得不說,他的反應在她意料之外。
她确信他是喜歡她的, 雖然他從來沒說過,但她能感覺得到。可為什麽她承認在意他和程湘之後,他似乎并不高興, 還顯得異常沉默, 心事重重?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不是該開心嗎?
還是說,他太直了,壓根就沒有get到她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就再多放幾個鈎吧, 總有一個能釣住他,不是?這麽想着, 夏羅跑到廚房,滿臉期待地:“江生,我們下午出去玩吧?”
江生低着頭拿海綿刷碗,手上全是洗潔精泡泡, 沒有擡眼看她:“我下午得去趟村裏,幫他們打包水果。”
“哦。” 夏羅有些失望,過會兒又振作起來:“那我幫你洗碗。” 說着就要動手拿髒盤子。
江生眼疾手快地拿胳膊格住她:“你別動, 我自己洗就好。”
“我幫你洗嘛,兩個人洗快一點。”
“不用,你還是去客廳待着,我一會兒就洗完了。” 說話時,江生臉色克制而疏離,和平時的溫柔完全不同。
那神情,并不是因為怕她累着不讓她洗碗,而是單純就不想讓她待在這個空間。夏羅碰了個軟釘子,讪讪地從廚房走出來,內心有些委屈。
明明是他先喜歡上她,對她好,她才喜歡他的,現在她都主動給機會了,他卻把她推開算怎麽回事?欲擒故縱?
轉念一想,又覺得他不是這種耍心計的人。應該還是他比較傻,信號不給明顯一點他不懂。
既然如此,她就再加把勁,雖然從小到大她沒有追過別人,一直都被動,但反正她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人生第二次機會,換個活法也未嘗不可。
過了會兒,江生洗好碗,收拾幹淨廚房,走出來,簡單地和她打個招呼:“我去上工了。” 就拿了手機錢包出門。
等他一走,夏羅就拿出手機搜索菜譜,蔥爆羊肉的做法。忘了從哪兒聽來的一句話,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研究了一遍菜譜,看起來也不是很難,但首先需要買到相應的食材。夏羅确認了下微信餘額,還有足夠買菜的錢,便頂着日頭出門了。
在小區外的便利店打聽了菜市場的方向,她步行過去。一個小的露天市場,因為是午飯剛過的時間點,所以沒什麽人。小販都懶洋洋坐板凳上,偶爾伸手趕一下蒼蠅。
夏羅稍微皺了皺鼻子,菜市場總是有股奇怪的味兒,主要來源大概是活雞活鴨,一地的屎。她忍着腥味兒找到賣肉的攤子,打聽有沒有羊肉賣。
肉攤上并不是每家都有牛羊肉賣,主要還是以豬肉為主。賣羊肉那家在最裏面,夏羅踩着泥濘走進去,按照菜譜上的用量買了塊羊肉,跟着又買了洋蔥等配菜,然後返回住處。
這一來一回,花了一個多小時,夏羅曬得鼻尖都沁汗了。她先把羊肉放進冰箱的冷藏室,然後拿出手機,給江生發了條微信:晚上幾點回來?
等了會兒,江生沒回,她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機。大概是在忙,沒有看到吧。
現在煮飯有點太早,夏羅去洗了個戰鬥澡,換了身幹淨衣服,然後去書房讀書寫字。每天她就靠着這些打發時間。
約莫五點左右,江生終于給她回消息了:六點左右到家。
到家。家。夏羅望着那個字,不知怎地,心裏沁出一絲甜蜜。她放下在看的書,起身去廚房。
拿量杯舀了兩杯米,倒進電飯煲的內膽,仔細地淘幹淨,再加水到寫着2的刻度線,把內膽放回電飯煲內,摁下煮飯鍵。
接着開始備菜。羊肉切片,她刀工不是很好,也不知道切多厚合适,就估摸着切了。洋蔥切片,邊切邊掉淚,眼睛都熏紅。
晚餐菜單的配菜都切好之後,她開始炒菜。熱鍋下油,之前都有江生在旁邊指點,什麽時候下油,下多少,什麽時候下菜,炒多長時間裝盤,現在只能靠她自己憑着那點淺薄的經驗估計。
估計着油差不多熱了,夏羅戰戰兢兢地把腌制好的羊肉倒進鍋裏,她很怕往鍋裏下菜這一步,說不好什麽時候油點子就會濺出來。然而怕什麽來什麽,一粒油花忽然濺到她右胳膊上,給她疼得龇牙咧嘴,她趕緊把手臂伸到水龍頭下沖洗。
這邊肉下了鍋,噼裏啪啦響,夏羅沒敢把傷口沖太久,怕肉過油過老了,趕緊拿漏勺撈出來。接着再炒香配菜,把肉回鍋,放調料,翻炒幾下之後,裝盤。她拿筷子夾了一小塊嘗味道,嗯,還可以,雖然跟外面賣的有差距,但總算是能下口的水準。
接着她又炒了個青椒雞蛋,再弄了個素菜湯。把菜整整齊齊地擺桌上,就等江生回來了。
六點過十分,響起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緊跟着江生推門進來,夏羅從餐桌邊站起來,笑盈盈地:“你回來啦?”
江生看清屋內的情形,頓時愣住了。餐桌橘色的柔光下,已經擺好了兩菜一湯,還冒着熱氣兒,他喜歡的女人站旁邊,身上還系着圍裙,微笑地望着他,仿佛在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他胸口有處堅硬的城牆正在逐漸瓦解。那是他向往的生活,盡管不可能成真,盡管理智告訴他,應該要推開她,然而他抵不住如此溫暖的誘惑。
稍微回神後,視線落到她細白的手臂上,那裏有塊紅色的皮膚,像是受傷了。他緊走兩步過去,握住她手腕,拉起來,仔細觀察:“燙到了?”
雖然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底的緊張沒藏住,夏羅看透了,得意地笑:“對啊,就為了給你做頓飯。心疼了嗎?”
江生擡眼,正好望進她靈動而狡猾的眸子,似乎就等着看他在意的表情。他淡淡移開視線:“我去給你拿藥。” 說着松開她的手,去找藥箱。春節時他父母來這兒住,曾經燙到過,當時買了燙傷膏,應該還有剩。
見他急忙找藥的樣子,夏羅滿足地偷笑,哼,還繃着呢,明明就緊張得要死。
沒多久,江生找到藥出來,遞給她。夏羅沒接,手往前一伸:“你幫我擦。”
江生頓了頓:“你自己可以擦。”
“但我不想擦。” 夏羅傲嬌地擡起下巴:“我是為你做飯燙傷的,你不該負點責?”
“……” 江生一時沒想到怎麽反駁,無奈地嘆口氣,擰開軟膏蓋子,擠了點在食指上,一手握住她胳膊,一手輕輕給她抹藥。
随着他摩擦的動作,膏體漸漸融化,能感覺到他粗砺的指腹輕輕刮過她的傷口,而被他握住的手腕傳來他掌心的熱度,因為經常握方向盤所以手心磨出了老繭。
他擦藥時,夏羅就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兩人距離近得能數清他的睫毛。他雖然沒什麽表情,嘴唇還緊抿着,但她就是有了沖動,想親親他的嘴角,想融化那弧線。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親時,江生退開了些:“擦好了。”
夏羅回神:“哦,好,那,那吃飯吧。”
“我去拿碗筷。” 江生放下燙傷膏,到廚房洗手,然後盛了兩碗飯出來。
夏羅已經在餐桌邊坐好,獻寶似地指着蔥爆羊肉:“嘗嘗這個,我在網上現學的。”
江生坐下,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有些意外地:“還挺好吃。”
“喜歡就好。” 夏羅松了口氣,随即又得意洋洋:“下次再給你做。”
江生看她一眼:“不用了。你沒必要做這些。”
“我想做。” 夏羅不以為意地:“再說手腳長在我身上,你也攔不住。”
江生無言以對,便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很給面子地在她殷切的目光下,消滅了她做的所有菜。
吃過飯,他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夏羅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客廳陽臺夕陽西照,夏末的風夾雜着些許涼意吹進來。
夏羅懶洋洋地眯起眼,朝外頭看去。霞光漫天,遠處山頭都鍍上了一層金色。她不由歡喜,這麽美的天,很适合散步啊。
等江生洗完碗出來,夏羅就跳起來,纏着他:“江生,我們去河邊走走吧!”
江生怔了下,臉色克制起來:“我今天幹活有點累,不想再走了。” 說着避開她追問的視線,快步回房了。
主卧的門嘭的關上,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兩人,被隔絕在了兩個世界。客廳只剩電視的聲音在吵鬧。
夏羅望着那扇關閉的門,百思不得其解。她給的暗示應該足夠明顯了啊,女孩子會為你做飯,肯定是對你有好感啊,為什麽要躲呢?他明明就是喜歡她的啊,不是應該順水推舟,培養感情嗎?
難道……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隐疾?那方面,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不不不,你男人超行的,你後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