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說程音音不想去, 那絕對是假話。
突然就能夠接觸到不屬于自己時代的人,從驚訝到淡定,雖然別人看不出, 她心裏還是很不安。
現在這個不安的階段已經過去,她突然很想親眼去看看之前的世界。哪裏的人過着什麽樣子的生活?有着什麽樣的理想?
但是, 她真的能去嗎?
程音音猶豫的時候,潘盼兒自覺失言, 趕忙找補回來, “不不不, 如果程姑娘沒時間也不用去的。我只是, 我只是....”很想跟人分享勝利的喜悅.......
“我不知道有沒有時間。鬥香會的決賽是哪天?”
“二月二, 龍擡頭那天, 地方也不遠, 就在我家附近, 距離這裏也很近的, 當天就能來回。”潘盼兒說完, 微微擡起頭看着程音音。
程音音則是擡頭注視着這片森林,她之前詢問過兩人是怎麽上山的,畢金子和潘盼兒都說, 就是直接走上來的。
她順着山路直接走下去, 也能走到對應的城鎮嗎?
程音音陡然燃氣了熊熊的奮鬥之火,她就是很想試一試。
“潘姑娘, 那就等到二月二時, 你來山上接我吧。”程音音既然答應了, 她在腦子裏思考需要準備的東西,服裝她有,頭發可以用幕簾掩飾, 別的就沒什麽需要在意的。對了,還要帶上防狼噴霧。
潘盼兒不過随口一說就得到回應,她更開心,真真是一蹦三尺高,“放心吧程姑娘我會讓管家駕着馬車在山下等我,到時候直接去會場,耽誤不了多長時間的。”而她最榮耀的時刻,會有親人和好友見證。潘盼兒在心裏帶了點小小的滿足,她覺得跟程姑娘已經是好友了。
二月二為時不遠,在她做出了三百來枚的寶塔香時就到了。程音音把這些做好的香都放進陰涼透風的室內,等着它窖藏。窖藏後的香氣息更加平和中正,效果确實一樣的。她之所以做這麽多香丸來,是已經想好了下一個要發售的材料包。
做香囊。
既然已經有了香丸,做香囊不是很順理成章嗎?不過,香囊要做成什麽樣式,她還在考慮,或許這次的鬥香會之行,能夠給她啓發。
程音音跟爸媽說去市區見網友,他們也放行了。而她悄咪咪的上山,然後在山上換好了簡單的外衣帶上白色的幕簾,等着潘盼兒的到來。
潘盼兒今日一大早起身不忙着收拾東西,反而催促着管家套馬車,潘母對她的行為十分不解,直到她湊到母親耳邊悄聲說了什麽,潘母錘了他一下,“你這孩子怎麽不早說!”既然是那位姑娘,該再再隆重的。
“程姑娘再三說過不要驚動別人。”潘盼兒揮揮手,“我去接人啦!”她興奮的跑出去,坐着馬車趕到山腳下,幸好只有幾裏的距離,兩刻鐘就到了。
潘盼兒順着山路上山,在山腰處就看到程姑娘換了全新的裝扮,跟山下任何的妙齡姑娘沒有任何區別。
不不不還是有區別的,潘盼兒平時遇到的姑娘也許容貌上不輸幾分,在氣質上确是千差萬別。一百個姑娘蒙面站在一起,潘盼兒也能一眼認出程姑娘。
自信而灑脫。
“在想什麽?是我的衣服有問題?”程音音看她盯着自己上下看個不停,總覺得自己的衣服出了問題。
“沒有沒有,程姑娘太好看了。”潘盼兒搖着頭,“走吧,馬車就在山下。”
“嗯。”程音音牽住了潘盼兒衣袖,“走吧。”
程音音疑心自己不能順利的下山,于是牽住了潘盼兒,潘盼兒雖然不解其意,還是沒有掙脫。兩人一前一後,順着山路就下了山。
想象中的電閃雷鳴,七彩光環統統都沒有,就像平時沒有區別,順利就下山。
山下果然停着一輛馬車,趕車的是個大約四十來歲的婦人,膀大腰圓力氣十足,對着潘盼兒領下來一個人看都不看。
馬車就是最普通的青蓬馬車,挂着粗布的車簾,上車後車輪緩緩滾動,朝着五裏之外進發。
“那個鎮子叫香鎮,平時本來就是制香師和商人聚集的地方,那裏有一座很大的高臺,空地也能容納一千來多人,是附近最大的。”潘盼兒帶着幾分驕傲說着,因為當初這鎮子的建設,她爺爺也有份參加。
鎮子既然叫香鎮,那麽各個都會調香人人都愛香,姑娘們都喜歡用自己的調制的香粉,撒在自己身上。
長街上更有許多小攤販們在售賣自己調制的香粉,各種味道湊到一起,反而讓人覺得味道雜亂,十分悶人。
“潘姑娘你的箱奁呢?”
“在這裏!”潘盼兒一拍座位下面,她早就帶上了,裏頭各色的香粉都整整齊齊,出門前檢查了三遍。
說話的功夫已經到鬥香會賽場,潘母在門口翹首以盼,潘盼兒終于到了。
“快進去吧,位置已經安排好了。”潘母看見女兒時放下心來,有心叮囑兩句又害怕影響孩子的心态,最後點點頭,“盡力而為吧。”
潘盼兒進門之後,便帶着腰牌去找管事的抽簽,這次參賽二十家香鋪的需要抽簽來決定各自的位置。
她手氣還不錯,抽到一個是九號,不前不後。環繞院子一圈擺了二十張長案幾,可以擺放各自的工具,而後面也有兩張凳子,可以讓親友們久坐。
潘盼兒放置好東西,讓母親和程音音先過來就坐,而她需要去找鬥香會的會長确認消息。
程音音坐好之後,張望四周,所有的參賽者背後都有親友就坐,似乎大家都不意外。
“伯母,初次見面也沒什麽好東西,只能送您香水,希望您不嫌棄。”程音音之前就聽說過潘盼兒的家人構成,所以提前準備了一瓶迪奧真我香水,還費勁的去除掉上面的标志。
潘母接過瓶子,笑的很是真心,“讓程姑娘破費了,不介意我拆開瞧瞧吧?”
“不介意。”
潘母性格直接,雖然禮物都講究背後拆開,她心癢難耐還是忍不住先打開,一個水晶瓶裏裝着淡黃色的液體,瓶蓋上有一圈金色的标志,她湊到縫隙上一聞,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飄蕩在鼻端。
智慧,優雅,女人,這是她全部的感受,潘母覺得,這香水比市面上所有的香粉都要好聞,而且更适合她這樣成熟的婦人。畢竟做香粉的不論男人還是女人,都很少考慮到成□□人的喜好,喜歡用花果香等等清淡味,而再成熟一些的香粉就是檀香沉香等佛香了。
潘母對香水愛不釋手,接下自己的玉佩,“你叫我一聲伯母,我就認了這個侄女,這玉佩就是見面禮。”
“謝過伯母。”
兩人交談愉快,潘盼兒已經回來了,笑着打趣:“好啊娘不一會兒的功夫你就被程姑娘籠絡了去,讓我可怎麽辦啊?”
潘母很淡定的說,“我已經被你籠絡了十幾年,被程姑娘籠絡一小會兒又怎麽了?”
兩母女拌嘴逗趣,程音音只能岔開話題,“潘姑娘,為什麽鬥香會還會允許親友坐的這麽近?”近的說話都能聽到,豈不是方便提示嗎?
“因為鬥香會允許提示。”潘盼兒很直接的說,“制香需要靈感,而靈感也不是随時可來的,所以每次大會都允許三位親友坐在後方,也就是相當于助手吧。”
合着這還是一場開卷考試,她這麽一形容,程音音立刻就懂了。不過還空缺了一位,程音音也沒有問什麽原因。
水漏顯示時間到了上午十點,鬥香會正式開始,一個白胡子老頭站在高臺上,叽裏咕嚕說了一通話,大意就是鬥香會是五年一次的盛會,希望大家互相交流互相進步,從中悟出經驗,不以比賽結果為重。
說完之後,就讓參賽的制香師先呈上自己的作品。
潘盼兒呈上去的就是她精心挑選後的安神香,這也是她取的名字。
二十種香料分別評選,選一種就需要一刻鐘散去味道,特別的耗費時間。眼看着日上中天,那群白胡子評委還在聞香。
“鬥香會就是這樣嗎?”程音音等着有些不耐煩,成品香有什麽好比對的?難道不是直接制香嗎?
潘盼兒小聲回答,“這是第一步,先比成品,然後現場制香,綜合評分。”她嘴唇不動,面上還是冷冷的。
評委們在經過一陣争執後,好像對前三有了決定,于是剛才講話的老先生又站了起來宣布,“這是本次鬥香會的前三。”
“第一名,潘家香鋪的安神香!”
“第二名,李氏香方的百花香!”
“第三名,陳氏香行的沉水香!”
潘盼兒在聽到潘字時先是心提到嗓子,等耳朵清清楚楚接受到潘家香鋪四個字時,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等聽明白是安神香時驚訝的差點跳起來,是她,真的是她!
她得了第一!
對面一陣喧嘩,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我不服!憑什麽她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