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熱?”洛禾看了一眼他額頭上的細汗,“要不要開空調。”

“不用了,不用了。”白宴連連擺手,左看右看,想逃避洛禾的目光,“我想下來……”

洛禾道:“還沒拍完。”

“……不想拍了……”

“……”洛禾頓了頓,放緩聲音道,“怎麽了?你不是要收集素材麽?”

“……改天吧……”

“小白,看着我。”

“……”

“不喜歡這種姿勢?”

“……”

“還是你覺得我在吃你豆腐?”

“……沒有……”白宴把頭埋得很低,猶豫了很久,如實說:“洛哥,我剛剛,以為你要親我……”

洛禾看着白宴通紅的臉,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心想:嗯你說對了我就是想親你。

“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們只是在拍素材。”

“對不起……我想歪了。”白宴為自己剛才的胡思亂想道歉。

洛禾的手慢慢滑到他腰上,不動聲色地收緊:“如果,我真的親你,你會怎麽做?”

“嗯?”白宴有些迷茫地擡頭,“可是洛哥,你為什麽要親我?”

為什麽要親你?

洛禾眼眸暗了暗——因為你總是能挑起我的欲望啊,不管是在夢裏,還是現在。

你應該是屬于我一個人的,寵物,或者別的什麽都好,只要是屬于我,就夠了。

他拇指滑過白宴的嘴唇,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離開:“我開個玩笑而已。”

雖然心裏有一萬次想把你吃幹抹淨的念頭,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洛禾深吸一口氣——這真他媽太考驗自控力了。

一直到回到宿舍,白宴的腦袋都還沉浸在發熱的狀态裏。

洗了個澡冷靜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當時拍照的時候洛哥的手好像就沒離開過他的身體,特別是在腰上,大腿上,和臉上逗留了很久。

最後還特別溫柔地撫了一下他的唇……他弄不明白,正常人的人際交往是這樣的嗎?

好像很暧昧,可是又沒有真正越界。

他把自己甩到床上,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

好累。

畫漫畫好累。

與人交往也好累。

這時丁遙和鄭傳從外頭打球回來,看到死屍一樣躺着的某人,便上前拍拍他的床板道:“小白,還有兩天就中秋了,你回家嗎?”

“嗯?”白宴緩緩擡起眼皮,“回啊。”

他們不是廈門本地人,所以一到節假日都會坐動車回家。

“你買的幾點的票?”

“唔……晚上八點多的。”

丁遙靠着他的架子床說:“聽說中秋有臺風要來哦。”

“臺風?”

“是啊,我爸都讓我買下午三點的票,避開臺風早點回去。”鄭傳在一旁說道。

白宴支起身子:“臺風有這麽誇張嗎?”

廈門作為沿海城市,經常會有臺風,不過所謂臺風,也就下點小雨,沒多大影響……一直以來大家都不怎麽在意。

“新聞說這次臺風比較大,要是直接在廈門正面登錄,動車就開不了。”

丁遙打了個呵欠:“不過,也可能是不準的,畢竟天氣預報都沒準過。”

“我記得去年新聞也有一次臺風,學校放了三天假,結果就下了兩滴雨。”

“對,從小到大我遇過的臺風就沒一個能掀起什麽風浪的。”

說到這裏,大家都徹底對這次臺風沒興趣了。

“對了。”鄭傳忽然想到什麽,說:“柯宇昨天問我要你的聯系方式,我就把你電話和QQ給他了。”

“柯宇?”白宴納悶,“他要我聯系方式做什麽……”

“說有東西要給你。”

“哦哦。”白宴沒太在意,就躺下去睡了。

第二天中午,柯宇果然給他打電話,約他一起去圖書館,剛好也快要期中考了,白宴便收拾了一下書包,跑下樓去。

柯宇站在他宿舍裏門口,吸引了很多女生的注意,當看到他等的人是白宴時,都露出了“果然帥哥都是帥哥的”沮喪臉來。

“小白,這裏!”柯宇沖他招招手。

“來了。”白宴背着書包跑到他跟前,“昨天鄭傳說,你有東西要給我啊?”

“嗯,我已經發你郵箱了。”

“是什麽?”

“一套PS畫畫專用的筆刷。”

“诶?”白宴一愣,用手機打開郵箱看了一下,立刻擡起頭說,“這套筆刷太貴了,我不能要。”

雖然他想要這套筆刷很久了,但由于價格原因一直沒下手。

“我有個弟弟前段時間心血來潮想學畫畫,就買了,現在三分鐘熱度過了,這套筆刷也不能浪費,我想到你學美術的平時可能用得到,就送你好了。”

原來是這樣。

白宴這才放下心來:“那謝謝了,不過我也不能白收,我請你吃飯吧。”

柯宇笑道:“求之不得。”

“什麽東西不能白收?”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白宴猛地回頭,就看見洛禾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不遠處盯着他們。

“洛哥?”

“小白。”洛禾走了過來,先是面無表情地瞪了一眼柯宇,然後立馬換成笑靥如花對着白宴說:“我今天沒開車,是不是很低調?”然後就一臉求表揚地望着白宴。

“……嗯……”白宴說,“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早上拼死拼活畫了兩張線稿,就為了能來找你。

“……”聽完這話,白宴陷入了糾結——又是這樣,每次都輕描淡寫地說出暧昧的詞彙,是我想太多了,還是人際之間的交往本就可以這樣?

不知為何,最近越來越在意起這個人的細枝末節,不管是若有似無的挑逗,還是脫口而出的暧昧,原本這些都不會在他心裏激起任何波瀾,可是現在,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面對這種轉變,白宴是害怕的,至少他已經不太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态來面對洛禾。

柯宇看了看手表,說:“小白,我們再不去圖書館,就占不到位置了。”

“哦哦。”白宴只好轉頭對洛禾說,“我快考試了,所以要去圖書館複習,今天不能陪你了,抱歉啊。”

“複習啊,我也一起吧,你不懂的可以問我。”連六級都沒過的洛禾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

“……可是……圖書館要刷校園卡才進得去。”

“刷什麽卡,我刷臉就好了。”洛禾說。

柯宇沉默片刻,開口:“那就一起吧。”

洛禾的目光跟柯宇短兵相接了一秒——兩人都快速衡量了一下敵情。

洛:戴的手表價格不菲嘛,穿的也是名牌,看來是富家子弟,長相……(帶主觀情緒的)沒我帥,呵,毫無競争力。

柯:嗯……身材中上,長相中上,衣品中上,看上去有點流氓,不靠譜,不是小白喜歡的類型,絲毫沒有競争力。

片刻地評斷之後雙方都面色平靜地移開了。

白宴:一會兒我是要先複習英語還是馬哲呢……

于是三人帶着各自的心事來到圖書館,柯宇和白宴刷了卡進去,而揚言刷臉就能進的洛禾卻被管理員大媽無情地拒之門外。

“不……阿姨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阿姨?!”

“我是說……姐姐!你看我如此好學的份上……”

“沒卡不能進!”

“……姐姐你看着我真誠的大眼睛!”

“出去!”

“……是……”

柯宇忘了眼門外,洛禾似乎已經走了,于是他對白宴說:“你哥看來刷臉失敗,我們別耽誤時間,去樓上找位置吧。”

白宴有些擔憂地朝門外看了兩眼,才轉回身:“嗯。”

柯宇想了想,開口道:“那個人,不是你親哥吧。”

“……額……不是。”

“那是表哥堂哥一類的?”

“也不是……”

沒有血緣關系麽……柯宇皺了皺眉:“你們怎麽認識的?”

“這個……”白宴撓了撓頭,“說來話長……”

“小白,”柯宇望着他認真地說,“如果你遇到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

“嗯?”白宴有些不解地回望他。

“如果我猜得沒錯,是他單方面纏着你吧。”

“……”

“要是你不願意被糾纏,我可以幫你。”

白宴表情怔了怔,停頓了一會兒,說:“不,我跟他……是朋友。”

柯宇沉默了,良久,才說:“行吧。有需要的話,随時可以找我,我會幫你。”

傍晚六點半,白宴因為有晚自習,就先走一步。他走出圖書館,路過單車棚的轉角處,忽然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樓梯上。

“洛、洛哥?”

他驚叫了一聲。

洛禾本來是靠着牆閉目養神的,聽到聲音,慢慢睜眼,困倦地說道:“喲,複習完了?”

白宴心裏泛起一絲無法言說的波瀾:“你……沒走?”

“是啊。”

“……一個下午你就坐在這裏等我嗎?”

白宴不可抑制地瞳孔輕顫——我在圖書館複習了四個小時,這人就等了四小時?

“嗯……如果我回去了,今天不就白來了麽。”洛禾綻開一個微笑,“想到今天都沒和你說上幾句話,總覺得不甘心啊……”

白宴定定地望着他,沒說話。

“因為太無聊了,我就吧之前卸載的游戲又裝回去了,你猜怎麽着,你們圖書館真是好地方,我抽到了很厲害的式神,大天狗,妖刀……”洛禾舉着手機展示給白宴看,不過看白宴好像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這上面,聲音便漸漸小了下去,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說:“過來。”

白宴便走了過去,在他跟前站定。

洛禾伸出雙手:“我起不來了,要小白抱抱才能……”

話還沒說完,白宴就彎腰抱住了他。

彼時正是飯店,單車棚沒有一個人,風吹過樹葉沙沙地響,洛禾有一瞬間的愣神。

兩人的擁抱很安靜。

“為什麽啊……”不知過了多久,白宴聽到自己問,“當初我偷拍你的照片已經删了,你大可不必理我,可你總是跑來找我,好像很需要我似的,我這麽無趣的人,有什麽值得交的……”

洛禾擡起手,輕輕放在他背上:“誰說你無趣?誰說你不值得交?”

“因為從小到大,我都沒什麽朋友……”

“那是他們瞎了眼,我的小白這麽可愛。”

不,應該慶幸他們瞎了眼,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你有多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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