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繼唐凜之後,商蓉終于在唐無樂臨出發前造訪了一次武裝統戰部。
母子倆見面的時候,商蓉雙眼發紅。唐無樂忍着沒有動,任憑商蓉撫摸他的臉頰。作為一個母親,商蓉哪怕是對唐無樂的成長有疏忽的地方,到底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裏能夠不心疼擔憂的?
黎刃看到商蓉的時候顯然是有些吃驚的,“這是小太子的媽媽?”
旁邊的李沛辰拉了他一把,四個人把空間留出來給這母子倆。
到底是真親媽,唐無樂看着商蓉眼裏明顯的擔憂,還是忍住了脫口而出的寬慰。要是換做原主,這是妥妥的要商蓉來安慰自家兒子的。爹不親不愛的,說踹就踹一腳把兒子弄到N20裏,現在眼看着就要去當炮灰了,商蓉能忍得下去?
她沒有能力去在這個風頭浪尖把唐無樂換下來,但是該給的保護一定不會拉下。
唐無樂依言收好了商蓉給的東西,再一次保證自己會平安回來,商蓉又略帶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才和兒子道別。
“去查一查,小太子這個稱呼到底是怎麽來的。”看着消失在屏蔽門後的兒子,商蓉冷聲囑咐常林。
唐凜身後有唐家整個家族坐鎮,但是唐家發展到現在到底是只能越來越低調。唐凜位居三把手,中央指揮部的副部長,兼任武裝研發部,掌控大權只是時間問題。但是唐無樂作為唐凜唯一的兒子,也是中央關心的重要人才資源,低調了十八年,卻有一個“小太子”的稱謂,這不得不讓商蓉有所思量。
常林面色嚴肅,回到研究所就開始着手調查商蓉交給他的事情。
翟泉被冷了小半年的功夫,如今再一次面對商蓉交付下來的任務,他已經完全處于謹慎并且戒備的狀态。
哪怕是知道唐無樂在統戰部還算過得去,他心裏還是免不了常常想起當初那個,渾身柔弱躺在醫療處的少年——身姿纖細,面色精致昳麗卻讓人心疼憐惜。
常林雖然是和商蓉一起去了統戰部,事實上他也只是守在外面等着商蓉出來而已。翟泉難得扒在他耳邊問“那個人怎麽樣了?”“他還好嗎?”。
常林只是一味點頭,“他過得不錯,身體也不錯”。商蓉不管是在誰的面前,都不甘示弱——常林哪怕是看出上級有些發紅的眼角,也不敢多言。
他大概也能明白一些事情,當初查的那些事情,現在多多少少都能理順思路了。男人的劣根性嘛,不都是這樣。面對一個強勢而富有能力的女人,和一個柔弱嬌羞需要強大能力來保護的女人,明顯是後者更加能夠得到男人的垂憐。
商蓉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她是一個優秀的木系變異種異能者,不是廖瑩那種連做飯都搞不定的菟絲草。
“我覺得,小太子也沒喊錯。”常林突然開口,翟泉吓了一跳。
“這也……”太自信了一點吧?哪怕唐凜掌權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但是唐無樂被喊成小太子怎麽說都有點為之過早。
常林看了看手下人送來的報告,“李蘊溫和無樂遲早都是要撞上的,一個不過是李家邊緣人,另一個則是真正的世家子弟。他既然這麽想要叫一聲小太子……”
成全那個李蘊溫又如何?
別說唐凜如今只是一個副部長,只要他想,提前把唐無樂的檔案送進中央,那完全不是有難度的事情。而李蘊溫,與唐凜非親非故,李家更是不想要認回這樣一個邊緣人,“小太子”這個稱呼,不管是叫誰,那都不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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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20首批一個五個人,除了背景了然的李沛辰和唐無樂,剩下的三個中,最一清二白的就是黎刃,父母都不是優化能力者,但是生出了一個火系變異種的兒子。一帆風順長到了二十歲,又是不顧父母勸阻加入了N20首批。
成雍和羅樓,據說也是主動入編。
唐無樂已經沒有精力再去管自己的隊友到底是怎麽入的編,現在的問題是——今天的霜寒季節格外持久。
從中央一路朝着西南而行,天氣恐怕只會越來越差,整個西部一到霜寒季就會凍成一片。除了環境的問題,顧崇優已經隐晦地提過——這一次,去往新海執行任務的并不是只有官方的隊伍。
中央上一次派人去西南新海已經至少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自從有了顧崇優親自帶隊去了那一趟之後,野生隊伍也開始把發掘的目标投向西南新海。就憑顧崇優從西南回來之後一舉成為了統戰部的一把手,這樣的誘惑足夠讓大把的野隊前赴後繼地往西南去了。
“我一直很好奇,新海特殊礦料還沒有掘盡的消息是從誰的嘴巴說出來的。”黎刃眨眨眼,看了看隊友們。
“我只知道你再大聲一點兒,這一車的人都會想要去西南挖礦了。”羅樓隐晦地看了一眼同車的客人,再一次确定貼身存放的微能槍。
黎刃神色微微收斂,他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唐無樂,對方雙目微閉,看起來完全放松的樣子,周身氣場也變得無比溫和。
列車上突然就騷動起來了,黎刃探起身子想要看一看,被李沛辰扯了下來原地做好。
“這是在外面,你給我安分一點!”
成雍将氣場小心地外放,卻很明顯的有被阻攔的效果。而攔截點就是在前面騷動的那節車廂。
“小心一點,前面有點不對勁。”
李沛辰提高警惕,一行人越發謹慎。但是有些時候,沒有人想要惹麻煩,卻能讓麻煩主動找上身。
“給我好好查,到底是誰偷偷拿走了東西!”一道男聲突兀地響起,李沛辰和羅樓卻是同時瞳孔一縮。
“是他?”
“是他!”
黎刃傻乎乎轉過臉問道,“誰啊這是?語氣這麽拽?”
唐無樂眨眨眼,朝着他對了個口型:“不相關的人。”
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黎刃安安分分地坐好,旁邊的李沛辰卻不得不緊張起來,“小心點,他們過來了。”
成雍周身氣場已經變化了,随時準備立起防禦。唐無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不知道從裏面拿出一個什麽東西,随手放進成雍的手上。
“呃……這是?”
身旁的少年輕輕打了個哈欠,“我想睡一會兒,吵死了。”
說着,眼皮子一合,長長的眼睫上下交疊,人靠着椅背仿佛瞬間就進入了睡眠一樣。
前一節車廂的人顯然還沒有消停,一行人招搖大擺地往這邊走來,成雍握着唐無樂剛剛交給他的東西,和李沛辰羅樓交換了一個眼神,除了一個不再狀态的黎刃,大家基本達成了共識。
“這東西丢了可不行,給我好好的找!要是丢了東西,你們可付不起責任的!”說話的男人帶着三分痞氣,眼皮耷拉額頭上卻留着一道明顯的傷疤,讓他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格外矛盾。
男人身旁還站着一個人,霜寒季節裏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夾克,很是清秀俊朗的模樣。只見他微微皺了皺眉,開口道:“成維,好好說話,這樣大家才能好配合工作。”
叫做成維的男人只是冷哼,“東西從你手裏掉出去的你不着急,那是因為這事兒,有別人替你擔着!”
羅樓坐着的位置是面對他們的方向,他只是看了一眼語氣略兇橫的成維,就已經大吃一驚了——因為這個男人,和他們大哥長得太像了!
但是很顯然,他不會選擇在現在去向成雍詢問什麽。李沛辰同樣也察覺到了這個問題,桌下的膝蓋輕輕碰了碰羅樓的,兩個人按捺住心裏的好奇,保持原狀。
白夾克男人笑得溫和,“成維,話不能這麽說的。東西是不是在我手裏頭丢的,還尚未确定,但是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把東西找出來啊。”
成維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白夾克男人卻是朝着這邊走過來了,“這大庭廣衆之下,想必是沒有人願意被當衆揪出來丢臉獻醜的吧?纏蹤鼠可不是什麽小東西,看到了,就趕緊拿出來。要是藏着了,那就藏好,要是被我發現……”
說着,男人輕笑兩聲,那張俊秀清爽的臉蛋卻是顯得有些猙獰。
他一路慢慢走着,餘光裏是車廂裏各式各樣人的目光,男人似乎頗有些享受這樣被目光環繞的感覺。
直到他看到了羅樓和李沛辰,“呵——我說呢,這不是李家的大公子麽!”
李沛辰眼皮擡也不擡,視線落向窗外。羅樓更是将人徹徹底底地忽視,兩個人就像是完全沒有看到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一樣。
白夾克男人歪着腦袋,似笑非笑,“久違了,太久沒有聽到兩位的消息,都怪我,今天有些激動了。”
成雍皺了皺眉毛,輕輕握住了手裏的東西。
“還有這三位——”男人轉過身,卻像是被雷劈過一樣瞬間睜大了眼睛,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着。等到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白夾克男人抿唇一笑,“原來,真正久違的是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