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來,真正久違的是這一位。”

李蘊溫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無樂,面上的慌張仿佛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他完全不意外會在區西南的路上碰到別的隊伍,但是料是做了十足的準備,也沒有料想到這其中會有唐無樂。

唐無樂清楚其中恩怨,但是再多的糾纏那也是上一輩的事情,再不濟,也是原主留下的情緒。李蘊溫的手段他是沒有領會過,但是很明顯,對方對他有很大的敵意和忌諱。

就憑着他們一行五個人短暫而統一的沉默,李蘊溫的眉毛就皺了起來,“怎麽,不想和我說話?”

羅樓瞥了一眼李蘊溫身邊的成維,又将視線收了回來。李蘊溫沒什麽好看的,也就是那副清清秀秀的模樣,除了這二十年來養出的“溫潤”氣質,外貌亦或是能力上并沒有多少出挑的部分。

至少同窗三年裏,他沒覺得李蘊溫有多大的能耐。

哦,差點忘了,李蘊溫最大的能耐,不就是他最唾棄的麽!

成維的目光鎖定在成雍的身上,嘴角冷冷勾起一個弧度,卻也沒有開腔。唐無樂是個什麽樣子,他早有耳聞,只不過今日一見,倒是将他過去對對方的認知推翻的一幹二淨。

先不說李蘊溫的身份身世已經是滿城皆知,一個家庭失去了男人,在這個時代就基本上等于失去了主心骨。李蘊溫的父親二十年前就已經因公犧牲,留下一個沒有任何優化能力的母親獨自撫養他長大。

聯盟對于烈士家庭都是有相應補償的,依靠着聯盟的補償,不過是能讓李蘊溫平平安安的長大罷了。而現在的李蘊溫,完全不像一個單親家庭出來的男孩。

“不願意說話?不想和我這個老朋友說話,還是說……”李蘊溫的視線落在了唐無樂的身上,“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比如說,私藏了纏蹤鼠?”

車廂裏在座的人一瞬間沒有了聲音,不知道是被李蘊溫這句話給鎮住的,還是大家都決定默不作聲。

面對對方的冷漠和無視,李蘊溫絲毫沒有感到尴尬,“藏了東西,就趕快教出來。大庭廣衆之下的,別給自己丢臉。”

成雍狠狠掐了一把手心裏的東西,在一車廂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候,行李架上別的乘客放置的家養異獸籠子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這是怎麽了?一路上不是好好的,怎麽突然鬧起來了!”

“快點拿點東西出來喂,是不是餓了……”

“吱吱……吱吱……”不知道從哪裏發出來的輕響,讓李沛辰擡眼就朝着李蘊溫狠道,“還不滾去找你的小畜生?”

唐無樂閉上的雙眼重新睜開,他掃了一眼成雍的手掌,意念輕啓,方才那股漸漸彌散開的氣味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行李架上異獸籠子又重歸平靜,成維倒是又回來了一次,“混個野隊也不容易,成雍,你得好好看着你這條命呢!”

羅樓經過方才李蘊溫“低劣至極”的手段,這下子連帶着成維也有些看不上眼。這樣的李蘊溫顯然不是他在高等學校時認識的那一個,單憑着這樣的低劣的手段想要為難人,結果不了了之的設局,就漏洞十足。

“我總覺得,李蘊溫這個妖怪現在越來越奇怪了。”李沛辰同樣也有感覺。

成雍搖搖頭,“妖怪哪裏有不奇怪的,按理來說,水系異能提升到後面,應該不是這個狀态才對。”

“那個男人,是你的誰啊?”黎刃一手撐着下巴,看着成雍眨了眨眼睛。

一個叫做成雍,一個叫做成維,還有人家走前說的那句話,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兩人之間的關系。

成雍沉默了一會,還在糾結怎麽說的時候,唐無樂開口了,“喲,這可是人家送上門來的東西,是收呢,還是不收呢?”

黎刃被人繞着直接換了個話題,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反射性的回答唐無樂的問題,“都送上門來了,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當然是收下來啦!”

唐無樂彎腰,手裏的藤條無聲無息地蔓延出去,等到枝蔓收回來的時候,暗綠色的一團中間包着一只已經被吓呆了的小東西。

“喏,你既然說到手的東西不拿白不拿,那你就拿着吧。”說着,枝蔓憑空收回,那一只吓地傻愣傻愣的小家夥直接滾了下來。

黎刃伸手趕緊接住,“哎!這是——”剛剛驚呼出口,就趕緊閉上嘴巴,舔舔嘴唇,用氣聲問道,“這不是那個……咱們這麽做真的好嗎?”

“到手的東西,這可是你說的。”羅樓眨眨眼,伸手在那小家夥的腦袋上摸了一把,剛剛才緩過勁兒來的小家夥被一大片陰影蓋住,又一次吓傻了,兩只爪子橫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

方才這小東西還叫的起勁兒,現在就焉了吧唧的,倒在黎刃的手掌上,一動不動。

“明天一早能到,今晚上還是謹慎一點。”成雍囑咐了一句,大家都點頭表示理解。

唐無樂接着把閉目養神,在千機匣成品完全完工之後,他的随身包裹也随之解封。包裹裏的材料和裝備也都還留了一些,雖然暫時沒有辦法用得上至少聊勝于無了。但是這些,遠遠不夠。

顧崇優的擔心是很有根據的。

官方派隊前往西南新海,一路上少不了各種野團野隊。比如與N20首批同車的,就不下十個團隊了。并且,在成雍和李沛辰有了初步觀察之後,發現他們的配置居然還不錯!

就拿李蘊溫和成維的打個比方,他們的人手可不止寥寥五個人。除了必要的人手,還有野外行走必要的良性魔植和家養輔助性異獸。

不過,那一只已經被“有拿白不拿”的纏蹤鼠是個例外。

纏蹤鼠相比于普通的老鼠,體型更加小。但是越小的纏蹤鼠反而更加受追捧——等到發育到成年階段,纏蹤鼠就會失去它們最有價值的一部分天賦:對稀有礦石最靈敏的察覺能力,極少一部分纏蹤鼠才能夠在成年之後依舊保持這樣令人驚嘆的技能,好在這種變異鼠種不僅生命長,發育期也很長。

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這種小東西,它們是養不熟的。

雖然膽小,只要有更大的誘惑,它們随時可以更換主人。

比如現在,黎刃手裏的那一只,就“抛棄”了李蘊溫選擇了距離一截車廂之遠的N20成員。

照着這只纏蹤鼠的體型,距離它出生不過才兩個月左右的功夫。

“好好養着。”羅樓又摸了摸小家夥的脖子,小東西吓得又是一個抖。

黎刃睜大眼睛,“我拿什麽養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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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列車在軌道上減速行駛,唐無樂躺在上鋪,卻難以入眠。哪怕身體疲倦,但是精神亢奮。

“無樂……無樂……”

唐無樂依舊躺着沒有動彈,放在被子裏的雙手卻時刻準備着。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啊?”

李沛辰用氣聲輕輕說着話,在安靜的只能聽到列車輪和軌道摩擦聲音的夜間稀釋地有點模糊。

兩個人同樣睡在上鋪,對床睡着,唐無樂側過臉就看到李沛辰已經靠牆做起來的身子。

“你聽——”

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傳來的,就像是已經無力卻要掙紮着向前挪動的摩擦聲,傳入耳朵裏卻讓人忍不住皺眉。

唐無樂在車廂裏掃視一圈,朝着李沛辰搖搖頭。對方點頭,卻還是左顧右盼,試圖找到聲源。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卻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人的頭頂上一樣,李沛辰坐不住了,他爬下床,叫起了成雍和羅樓。

黎刃也跟着迷迷糊糊起來了,“這是怎麽了啊?”

五個人安靜了一會兒,卻在下一秒一起聽到了那個聲音——不像是動物行走的聲音,也不像是爬行動物匍匐在地面爬動的聲音。比起動物的體格,哪怕是小型動物,這個動靜相對來說,也太小了一點。

“到底是什麽?”

大半夜的,幾個人不睡覺,卻傻乎乎的想要确認一個奇怪的聲音。

“糟了!那小東西果然養不熟!”黎刃驚呼一聲,把想要重新爬回床上睡覺的隊友們再一次驚了個清醒。

黎刃這麽一叫,大家都別想睡覺了。

一方面,能夠“白撿”一個纏蹤鼠,原本就是意外之喜。這東西原本是李蘊溫成維那一隊的東西,現在當然是不能這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見人。雖然纏蹤鼠更換主人的頻率很快,而管不住的纏蹤鼠要是真的換了主人,原主人除非能夠把小東西重新誘惑回來,否則那就做好失去一個“礦脈探測器”的準備。

唐無樂吃準了李蘊溫和原主之間那些恩怨,現在做主的人是他唐無樂,別說是這樣有些不厚道的事情他做起來無比順手,當着李蘊溫那個小崽子的面搶東西的事情,他唐無樂也是做得出來的!

先不論這些年李蘊溫到底從原主的手裏或拿或搶了多少東西,輪到他,是斷然不會吃這個虧的——當然,占着吃到嘴的便宜不吞下去,也是吃虧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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