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兩個人出門四天四夜沒有歸隊的人,在剩下的隊員急得火急火燎的時候,晃悠悠地躺在甲板上,頭發上沾染着清晨的海風的濕氣的羅樓和唐無樂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我總覺得,咱們回去會挨揍。”

羅樓輕輕嘆了一口氣,扭過頭,看了看躺在他身邊的唐無樂。少年安靜地閉着眼睛,纖長的睫毛上下交疊,寧靜而平和。

“誰敢揍我。”從嘴巴裏說出來的話,莫名的帶着中二感。

“這船,開回去估計要吓死人了。”羅樓慢慢坐了起來,望向仍然看不到海岸線的海面,“小月灣能找的出這樣的船?我開始以為是一艘劃不動撐不久的破船,結果誰知道對方還只是一個未完全進化狀态?”

“都拿着用上了,還扭扭捏捏做什麽。”唐無樂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又原地盤腿坐下。

“我哪裏有扭扭捏捏,不是說財不外露麽!咱們手裏有一艘這麽吊炸天的船,我覺得……”

唐無樂打斷對方的話,“你想多了,這叫個屁的吊炸天,不過是矮子裏挑個不那麽矮的。欺負人家是古董船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何況,這船,它真心夠大!

只是,大的不是外觀上的體積,而是內裏的容量和吃水。從它終于被折騰進水裏之後,整艘船就像是被水泡蛻皮了一樣,那些看上去破爛不堪的木制殼兒就像是被海水腐蝕了一般,層層掉落之後,煥然一新的船體成功鎮煞了羅樓。

“咱們好歹是把事情搞定了。”唐無樂撫摸着船舷,低低地嘆氣,“有點後悔沒把變種毒鯊的屍體帶回來。”

羅樓滿臉黑線,一大早的他就發現他擔心的重點和隊友的完全不同。

“我總覺得,如果我們開着這艘船回去,會被揍,哪怕不被老大他們揍,別人也會觊觎咱們的船。”羅樓還是在糾結這個問題,這樣一艘漂亮而強大的船,別人難免不動心。在新海這個地方,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麽。

“那你想怎麽樣?一大早就這麽別別扭扭的,是個爺們兒嗎你?”唐無樂站在甲板上活動筋骨,背對着剛剛升起的太陽。

羅樓搖頭,“我要是不是個爺們兒,早把你給撲倒了。”話音剛落就自己咬了舌頭,“卧槽,哥們兒我開個玩笑你別介啊。”

唐無樂笑道,“你這玩笑開得沒頭沒尾沒根沒據的,好好說話成嗎?”

老老實實點頭,羅樓再一次試圖表達自己的擔憂,“我覺得我們還是……”

這句話被打斷了,唐無樂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大哥你到底想怎麽樣啊,擔心這船開回去被別人看上?還是擔心我們找不到回去的路?”

“老實說,都有。”羅樓坦白。

唐無樂嘆氣,“給你。”

羅樓接過對方手裏的小藥丸子,“這是幹嘛的?”

“吃掉。”

不帶猶豫地把藥丸子吞下,羅樓看見唐無樂自己也吃了一顆,“這是要幹嘛?”

少年笑得不懷好意,“這不是稱了你的心意麽?擔心有人惦記咱們的船,那好辦吶,咱們關鍵時刻拿出來用就行了,現在,那你就游回去!”

說完,他一腳就揣上羅樓的屁股,站在甲板上的大男孩完全沒有意料到對方的動作,他睜大眼睛還沒有來得及掙紮或者挽留,就踉跄着跌進了海裏。

“卧槽……”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又被迎面而來的浪花打的栽進浪裏,等他再一次把頭探出水面的時候,水面上的大船已經不見了。

唐無樂同樣泡在水裏,但是絲毫不顯得狼狽,“不是會游泳嗎?為了滿足你的需求,咱們就只能游回去啦!”

對于一個四天裏只吃些不知道放了多久幹糧餅子,和一些分辨不出滋味但是貌似還不錯的泉水的20歲大男孩,想到他就要用自己幾乎使不上勁的身體從海裏游回岸上,羅樓頭一回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傻逼。

唐無樂笑得開心,“托你的服,這四天裏,咱們倆可是都沒有洗澡呢!”

羅樓:……大哥我錯了,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嗎?

“別瞎想了,游起來吧!”說着,唐無樂就率先劃開胳膊朝前面游去,那個速度,讓羅樓有些目瞪口呆——同樣是四天四夜沒吃飽沒睡好的人,對方簡直就像是開了挂一樣,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甩在後面老遠了。

但是當他自己開始朝前方唐無樂的方向游去的時候,羅樓明顯感覺到一股輕功而愉快的力量,這種力量讓他變得格外興奮——他敢說,他現在就像一頭鯊魚一樣,不管前面有什麽,一股腦兒的朝前面沖去。

--------------------

碼頭邊守着的N20剩下三個人就像三塊望夫石一樣。嘆氣,擡頭遠眺,低頭,再嘆氣……這一水兒的流程三個人已經熟練掌握了。

“這麽一大早居然有船回來?”黎刃睜大眼睛,看向遠處的一艘船,“還挺大的啊,這幾天都沒有見過這艘船呢!”

李沛辰沒有什麽興趣,“大船就大船呗。”

成雍帶了三個人分的早餐,李沛辰和黎刃草草吃了兩口就停下來,三個人默默地看向海面。

“不見了!”

黎刃大叫一聲,站起身來,指着海面:“絕對不是我眼花!你們自己看!”

李沛辰同樣驚訝,因為這的确是他親眼所見,青天白日裏,一艘行駛在海面的船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成雍皺了皺眉頭,“感覺有點不對。”他舉目四顧,這個點上,太陽才剛剛出來,海岸邊上都沒幾個人,除了他們幾個天天守在碼頭的人,又有誰會注意到一艘大船平白無故地在海面消失?

“我看到房子了!”羅樓泡在水裏喘了一回氣,“我們終于到了嗎!”

唐無樂直接架起飛鳶泛月,展開的機關翼沖破水面,濺起的水花甩了羅樓一臉。

“卧槽,你又抛下我一個人!”

“羅樓你還是被黎刃附身了吧。”唐無樂停滞在空中,“趁着現在時間還早,你可以想一想說辭,咱們這四天四夜到底是如何艱難度過的,順便,如果有可能,你得想一想怎麽解釋海面憑空消失一艘大船的。”

羅樓:……

“哦,我覺得這樣的距離裏,眼睛沒瞎的人應該都能看見。”

說着,機關翼劃破空氣的聲音漸漸消失在海浪之中,羅樓咬牙接着往前游。磕了一顆飛魚丸,他現在的确是像一只飛魚,哪怕泳姿真的算不上好看,但是他游得很快!

----------------

在海面上那艘大船詭異消失之後,李沛辰的視野裏突然就多出了一個越來越近的影子。那不是鳥,也不是什麽飛機,直到那道影子染着一聲霞光清清楚楚映在他眼前的時候,碼頭邊上的三個人都炸了。

“唐無樂!”

李沛辰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卧槽你趕緊給我下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唐無樂架着機關翼滞留在空中,死活不降落,“不要。”

成雍覺得那一瞬間自己全身都軟了,四天四夜,他總算是沒有白等。忍下擔憂沒有朝統戰部打支援申請,每日每夜都輪着和剩下兩個隊友守在碼頭,總算是把人等回來了。

這幾天,成雍、李沛辰和黎刃都憔悴地沒個人形了,一觀仍然滞空的唐無樂,對方臉色看上去還不錯,甚至能夠有能力架起他的機關翼,成雍莫名地就覺得心裏頭堵得慌,感情他這幾天的擔心都喂狗了?

等到完全沒有氣力值支撐之後,唐無樂在空中跳躍兩下,安全落地。于此同時,氣喘籲籲的羅樓像只死狗一樣從水裏面爬出來,“來個人拉我一把啊!”

十五分鐘的飛魚丸,加上中途喘氣耽誤的那幾分鐘,飛魚丸表示自己撐不下去了,結果可想而知。

“船呢?”果然,兩個人一回來,成雍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羅樓舔舔嘴唇,“我餓得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黎刃友情送上了自己吃了一小半的早餐,羅樓也沒有嫌棄,三兩口吃完了。

“船,咱們收着了。”

“收哪兒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

李沛辰有意不去問,有些事情,只要知道一個結果就足夠了。他知道唐無樂身上絕對有秘密,但是他也知道,單憑着現在大家之間的關系,唐無樂不會缺心眼到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底兒交出來。

船的事情,被大家默契地暫停了話題,只要人回來了就好。

五個人窩在一起商量了一個下午,決定當天晚上就出海。

“我不知道別的船到底有什麽收獲,但是我只知道,如果我們還不下手的話,估計就要晚了。越拖下去,越有問題。”

成雍的話讓大家都有些沉默,黎刃一向抓不到談話的重點,“這次咱們不撿漏了?這兩天都沒有看到李蘊溫吶,好奇怪啊。”

李沛辰白了他一眼,“你怎麽這麽念叨人家。”

黎刃用力搖頭,“不不不,我沒有念叨他。只是每次他的船回來的時候,幾乎都是傍晚,這兩天我們輪流換班蹲碼頭,差點都要忘記他兩天沒返航了。”

羅樓看了一眼唐無樂,“他們不會也進入了什麽幻空間吧?我總感覺那個老頭是在坑人,但是那船又挺靠譜的。”

“這四天不見,我發現羅樓你變了啊!”李沛辰突然就笑了,“灑脫一點啊!我真的沒有嫌棄你四天沒洗澡。”

羅樓:……我想的細膩一點我招惹誰了?

五個人趁着夜色,回到碼頭,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艘船倏然出現。

黎刃率先上了船,“總有一種到羅樓和無樂家裏做客的感覺。”

成雍走在最後,他回過頭,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海岸線,直到視野裏被翻湧的波浪充滿這才回過頭。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