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相似

放假之後, 郁眠變得無比空閑了起來,留在醫院的時間也随之增加。

去的多了,于是她便能發現, 林見深就算在住院,也忙的不得了。

他創辦了一家公司, 這件事郁眠很早就聽媽媽說過,只是知道的不詳細。可在他身邊呆久了,郁眠也慢慢得知了一些有關他的事。

林見深的公司是做信息技術研發的,名叫木森科技, 成立了有四五年,在業內小有名氣。林見深倒是一直隐在幕後,不曾顯露人前。不過大部分人想到木森科技, 也會同時聯想到林見深。

因為林見深給木森科技當了好幾年代言人, 他本來很少接廣告代言,成了木森的專屬代言人之後,這家公司一下子就引起衆人注意。

開始人們還懷疑,林見深是不是和木森老板關系好,所以才接了代言, 可就是沒人猜他就是木森的老板。

後來木森科技研發出好幾項新技術,成長為信息技術領域的新興龍頭企業, 人們轉而說林見深眼光好,一定是提前預見了木森未來的榮光等等。

畢竟林見深是公認的眼光卓越,他參演的電視劇、電影,哪怕最初無人看好, 最後也總會大紅大火。

有人評價說他有着商人的敏銳與前瞻性,如果去經商成就絕對不低。

可惜他這麽多年只拍戲,似乎除了演戲再無其他興趣愛好。

原來郁眠也以為他對演戲愛的深沉, 視金錢權勢如糞土,是個淡泊名利、志存高遠的人。直到現在才發現,鏡頭之外的林見深其實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超然物外。

鏡頭裏的他,好像屹立在遠處覆蓋着皚皚白雪的雪山,沉靜又疏離,仿佛遺世獨立、不染塵埃。現實裏的林見深,會溫柔的笑、會有在意的東西,還會對着她不着痕跡的撒嬌粘人。

這個男人,并不是情感淡漠的神,他同樣有着七情六欲,只是大部分人看不見而已。

郁眠很喜歡這樣的感覺,這會讓她覺得,她在很真實的擁有他。

雖然林見深推拒了很多人的看望,但公司裏的事情他是推不掉的,就算躺在床上不能動,他也要坐起來,面前擺上筆記本處理公司事務,和員工們開會。

做這些事情時,他并沒有避諱郁眠。甚至郁眠提出不想打擾他,等到他不忙了再來看他的建議,都被林見深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可是,我還要畫畫呢,繪畫大賽就快開始了,我需要準備我的作品。”

林見深幹脆提議:“那就來這裏畫吧,我不打擾你。”

郁眠:“……”明明是她不想打擾他呀!怎麽變成他不打擾她了?

其實這家私立醫院環境很好,尤其是他住的vip病室,有客廳有陪護住的小卧室,還有獨立的洗浴室,裝潢的不像個病房反而像酒店。

客廳裏在不知何時擺了一架鋼琴後,又添上了郁眠的畫架和各種繪畫工具。

郁眠面對畫板坐在窗邊,手中捏着畫筆,轉頭看半靠在床上正認真看電腦的男人,實在想不通這一切到底怎麽發生的。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簡直就是恐怖。他如果想要做什麽,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因為他會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問題完美的解決,然後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就好像之前,他從郁眠那裏拿走合約,打消她心中的顧慮,使得兩人之間的關系自然而然的轉變。

還有車禍後,得知郁眠的心結,他又是毫不掩飾的袒露自己的內心,再一次拉近彼此間的距離,消除隔閡。

這些事,他做起來好像沒有任何一點刻意的成分,可就是每次都恰到好處,仿佛順其自然一般。

郁眠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怎麽了?”興許是她看了太久,林見深察覺到了,他轉頭看向郁眠,“眠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郁眠被自己的腦補給氣到了,小小的哼了一聲,意味深長的望他一眼,扭過臉不再看他。

他的那些小把戲,她都已經識破了,不可能再上當的。

郁眠低下頭繼續畫畫,每當沉浸到畫中,她就會忽略周圍的一切。畫完最後一筆,郁眠終于從畫板中擡起頭,打量着自己的作品,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畫完了嗎?”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語聲,郁眠一轉頭,就看到林見深正單手支着下颌,手肘抵着床上桌,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他面前的筆記本屏幕已經黑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郁眠心中一緊,只要與他對視,她總會習慣性的心跳加速。

她點點頭,抿了抿唇說:“畫完了。”

林見深神情平靜,詢問道:“我可以看一下嗎?”

“嗯,你等一下。”

這個要求很合理,郁眠也沒想太多,把畫從畫板上拿下來,來到他的床邊。

畫拿過來,林見深确實認真看了一會。郁眠畫的是工筆人物畫,細膩的國風筆觸,描繪出一個趴在窗臺上的小女孩,小女孩雙手捧着一張稚嫩的小臉,眼神清澈的望向不遠處的一顆大樹,樹上停留着一只圓滾滾的小麻雀。

小女孩神情裏帶着天真與純稚,漆黑的大眼睛明亮有神,清透的倒映着天光,一眼便叫人感覺到她的純淨無暇。

她身後的屋子是黑的,寂靜的,好像一只猛獸長大的口。窗外有藍天白雲,有可愛的鳥和翠綠的樹,色彩絢麗缤紛,與那個黑暗破舊的小窗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見深眼簾微垂,若有所思的端詳着小女孩,問郁眠:“她有點像你,是以前的你嗎?”

郁眠吃了一驚,他竟然看出來了?

注意到她表情裏的驚訝,林見深霎時失笑。他将畫放到桌子上,擡手拉住她的輪椅扶手,把她拉近自己。

他微微俯下身,很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問道:“眠眠竟然覺得,我會認不出自己的女朋友?”

“不、不是,我畫的是以前的我,和現在有點不一樣,你又沒見過……”

林見深仿佛和這個問題杠上了:“就算沒見過,我也能猜出來,眠眠是不相信我?”

郁眠覺得兩人靠的太近了,她坐在輪椅上,比林見深矮了一些,林見深拉着她的輪椅不讓跑,他們的臉之間就隔了不到十厘米,他高挺的鼻尖都快撞上來了。

她面紅耳赤,再也沒有之前敢對着他冷哼的氣勢,磕磕巴巴的小聲說:“沒有,我相信你……”

林見深垂眸,語氣落寞:“男朋友有點傷心。”

郁眠頓時手足無措,心被這個男人搞得一團亂,完全想不起自己腹诽過他的那些小心機。

男人幽幽的說:“眠眠要補償我。”

郁眠無奈:“我、我不懷疑你……你要什麽補……唔!”

眼前是一雙靠的極近的深邃黑眸,郁眠恍惚間似乎看到其中閃過一道促狹的笑意。實在太近了,他的鼻尖微涼,緊緊挨着她的,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好像一朵溫柔的花在她唇中綻放。

花朵緩慢的盛開,根系逐漸向深處蔓延,每一次的延伸都帶來細微的酥麻,仿佛微弱的電流穿過,讓她渾身發軟,失去了所有力氣。

呼吸被掠奪,唇舌被緊緊的束縛糾纏,花朵貪婪的想要吸取所有的空氣和水分。郁眠氣息急促,眼尾泛出暈紅,她忘了閉眼,清亮的眸中浮現生理性的淚水,一雙眼越發晶瑩剔透。

林見深心尖顫動,他看到她的眼裏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就是這樣,她本該一直看着他的。

可是畫畫的時候,她一眼也看不到他,他在一旁注視了她許久,她毫無所覺。

所以他不再克制自己,沖動了一次,終于得到了滿足。

在郁眠擡着手柔弱無力的開始推他時,林見深總算放開了她,郁眠大口喘了幾下氣,整個人從頭到腳全都紅了,背上甚至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少女雙眼水汪汪,目光軟的不像話,紅唇微微張開喘氣,嬌嫩的仿佛清晨點綴着露珠的玫瑰花瓣。

男人黑眸沉沉,盯着她沉默了片刻,而後輕笑道:“眠眠今天的唇膏……是水蜜桃味的?”

郁眠的回應是──下意識的轉動輪椅,一下子離他好幾步遠。

反正是林見深夠不着的距離。

剛剛,她都呼吸不過來了,他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郁眠感覺自己的嘴唇都是麻的,舌尖有種破了的感覺,當時她想退開,他按着她的輪椅,讓她動都動不了。

情侶之間這樣的親密行為不可避免,她也不是矯情,只是這第一次的嘗試太過深入,郁眠既羞澀又有點害怕他表露出來的隐晦的兇狠。

“我、我明天再來看你!”

觸及林見深含着笑意的眼眸,郁眠刷的撇開眼,選擇落荒而逃。

她甚至沒來的及拿走那張畫,就像身後有狼在追似的跑走了。

病房中,林見深捏着畫紙,看向畫裏的小女孩。

幼小的她身處黑暗,向往着外界的光明。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幸運的是,他們都得到了光。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了,應該就這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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