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嘴炮
參賽作品交上去, 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
郁眠在醫院裏的時間更長了,林見深的傷勢慢慢好轉,他要處理的工作也越來越多, 木森科技即将上市,這實在不是件小事。
林見深有點工作狂屬性, 和哥哥郁醒一樣,如果一旦不看着他,他就能對着電腦看一天,也不知道勞逸結合。
不得已, 郁眠只能每天親自監督,于是她也就得知一件令她吃驚不已的事情。
那天,林見深的父親林家華再一次拜訪, 這回他還帶來了自己的妻子, 兩人看起來狀态不大好,蒼老的臉上疲态盡顯。
見到郁眠在場,林家華似乎顧忌着什麽,想讓她離開。
郁眠看出他的眼色,想到他們畢竟是父子, 恐怕要說些私密話,下意識看向林見深:“那我先出去?”
男人坐在輪椅上, 他一把握住郁眠的手,眼眸冷淡的看向這對夫婦。
“不必,眠眠是我的未婚妻,将來也會是我的妻子, 沒什麽不能聽的。況且,眠眠也是受害者,她完全有資格留在這裏。”
前一句話郁眠還聽得懂, 後一句就有些摸不着頭腦了。然而很快,她就知道緣由了。
原來他們遭遇的那場車禍,竟然不是她以為的意外,而是人為的事故!
這件事郁眠一直不清楚,車禍後就是期末考和繪畫大賽,她忙的團團轉。也沒有人告訴她這件事,只有她問了一句那個肇事司機的事,哥哥說他已經處理好了,所以她也就沒多想。
現在想來,應該是林見深和哥哥把事情辦完了,沒有和她說而已。
這回林家華過來,就是為兒子林越銘求情的,林越銘也就是買通司機制造這起事故的兇手。
郁醒查到了他,司機也吐露了實情,林見深表示要追究到底,因為證據确鑿,林越銘已經被逮捕了,以後必定會吃上牢飯。
郁眠聽的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林家華是有多厚的臉皮,竟然還敢來找林見深!
發現林見深油鹽不進,許曼圓哭着打親情牌:“見深,越銘是你的弟弟啊,你放過他好不好?我知道以前是我們對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錯,越銘只是一時糊塗,他一直很喜歡你這個哥哥的。”
林見深還沒開口,一旁的郁眠已是火冒三丈。
之前她不知道真相,現在搞清楚事情經過,她守護了這麽多年了的人,怎麽可能眼睜睜放任別人欺負他?
身為林見深資深大粉,郁眠的嘴炮技能在這一刻開啓了:“這位大媽,你的臉皮是比城牆還厚嗎?還是年紀大了耳背?腦神經萎縮得了老年癡呆?林越銘是弟弟,林見深就不是哥哥了?你讓我們放過林越銘,林越銘有放過他哥哥嗎?他都想搞死林見深了,還要我們原諒他,你當我們臉上寫着冤大頭三個字嗎?大媽,別以為你自己腦子不行,全天下人的腦子都有問題了。”
這一連串的話,炮彈似的噼裏啪啦砸出去,林家華和許曼圓都驚呆了。
林家華氣的臉色漲紅,瞪着眼睛哼哧哼哧直喘氣,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心髒病發的樣子。許曼圓裝哭都忘了,吓得一臉刷白,扶着林家華摸出速效救心丸來給他吃。
郁眠出了一通氣,理智回歸許多,也被這場面給驚着了。
不是吧,她的嘴炮這麽厲害嗎?竟然能把人氣成這樣?
她有些惶恐的轉頭去看林見深,林家華到底是他爸爸,他不會怪她吧?
卻對上一雙溫和帶笑的黑眸,林見深正溫柔的注視着她,柔聲問:“吓着了?”
郁眠抿唇,小聲嘀咕:“他們太欺負人了,我氣不過。”
他揉了揉她軟乎乎的小手,也湊到她耳邊小聲說話:“別怕,我很開心。”
郁眠仔細打量他,确定林見深是真的不在意,心裏的石頭也下了地。知道他不怪她,那她可就放心了。
“這個女人,我絕對不會允許她嫁入林家!”這是林家華緩過勁來說的第一句話。
自他們來到現在,林見深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直到聽見這句話,他才猛然沉了臉色,聲音冷冽的道:“你以為你對我的事情有指手畫腳的權利?”
林見深不愛與人争執,花費口舌逞一時之氣沒有多少意義,真正能夠獲得勝利的,是在實際行動上擊敗對方。可這一刻他卻忍不住開口,去和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争論。
郁眠突然來了一句:“誰說我要嫁進你們林家了?”
林見深猛的看向她,只見小姑娘雙眼亮晶晶,小臉上帶着得意洋洋的表情說:“要嫁,也是林見深嫁進我們郁家好不好!你當誰都稀罕你們林家嗎!”
說完,她還撇過臉來,沖着林見深擠眉弄眼。
林見深失笑,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小姑娘,無比配合的說:“是,是我進郁家。”至于那個嫁,還是她嫁他吧。
在郁眠的嚴防死守下,林家華和許曼圓節節敗退,為了不被真的氣到病發,兩人很快就離開了。
等他們走了,郁眠才有些良心難安。她從來都是那種很乖很安分的姑娘,坐公交車會給老人讓座,走在大馬路上會牽不認識的老人過紅綠燈。可是剛才對着那兩位老人,雖然沒有惡語相向,也實在太不禮貌了。
“我剛剛,是不是很奇怪很不禮貌呀?”
林見深看着她說:“對着不禮貌的人,你不需要去思考禮貌。不喜歡的話,直接說就好了,不要勉強自己。”
郁眠依然糾結,擔心他是故意安慰她:“真的麽?”
林見深轉動輪椅,輕輕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近他。他慢慢的環住她的肩,将她摟在懷裏,讓她趴在他的胸口。
郁眠能聽到他的心跳聲,還有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和淡淡的清香氣味。這讓她的臉不自禁的發起燙來,心裏的不安也逐漸消散。
“很久之前,我沒有見過你的時候,猜過你是什麽樣子。”林見深忽然出聲,說了這麽一句話。他的聲音很輕,低柔微啞,帶着磁性的性感。
側臉貼着的胸腔在微微震動,與他觸碰的部位仿佛觸了電,軟綿綿的使不上勁。郁眠的語氣無意識的變得輕柔綿軟,好像在撒嬌一般:“是什麽樣子的?”
“那時候,我剛紅沒多久,很多人眼紅我,網上的黑子特別多,到處都是一些莫須有的黑料。”林見深話語一頓,輕笑着繼續說,“你組織我的粉絲後援團,帶着粉絲們跟那些黑子掐架,我也看到了。當時戴鐘就說,看木棉跟人吵架的樣子,現實裏一定是個母老虎。”
郁眠猛的直起身來,瞪大眼睛,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紅了個透。
林見深看着她笑,擡手蹭了蹭她的臉頰,打趣似的說:“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郁眠鼓了鼓臉,很氣:“我吵架,那是為了誰呀!”
林見深說:“我知道,所以後來發現你是木棉,我還有點不敢相信。網上那個舌戰群雄的木棉,現實是個一碰就臉紅的小白兔,我都害怕認錯人了。”
郁眠轉身不看他:“哼!我才不是小白兔。”
林見深又說:“今天,你讓我重新看到了木棉的樣子。”
他握着她的肩,将人轉過來,與他面對面。他深深的看着她,不容許她有一絲一毫的躲避。
郁眠和他對視,男人的黑眸太深邃,眼神太複雜,她尚且看不懂他的情緒,只是感覺整個人要被他的眼睛吸進去,身體內的靈魂與心髒都在顫抖。
然後,他緩慢的說道:“謝謝你這麽多年的守護。”
郁眠頓時紅了眼眶,心中酸澀不已。
她的守護,他全都看在眼裏。她以為自己無牽無挂,其實被她所仰望的那個人,也在遙遠的地方注視着她。
“好了,好了,不哭。”柔軟微涼的唇輕輕落在她眼睛上,臉上,一一吻去那些淚水。
郁眠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說:“我、我沒想哭的,是眼淚自己要掉下來……”
男人低低的笑,高挺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子,狹長的眼眸蘊着柔軟的笑意,“嗯”了一聲道:“我知道。”
林越銘結局如何郁眠了解的不多,林見深和郁醒都不告訴她,有事情也是哥哥去解決,反正用不上她。
大概在林家華造訪後半個月,就聽林見深說林越銘罪名成立了,買.兇.殺.人,也不知道林家做了什麽手腳,林越銘只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郁眠氣不過,但林見深卻說,本來以林家的底蘊和能力,完全能夠全身而退,在他和郁家的雙重施壓下,能夠判三年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前腳林家繼承人入獄,後腳林見深的公司木森科技随之上市,林見深依然沒有露面,而是把事情都交給他選擇的代理人,但他才是木森科技老板這件事,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了。
林家華這才了解到,一直被他棄之在外的大兒子,他以為不務正業、毫無上進心的林見深,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可惜他清楚的太晚了,林見深與他之間的隔閡宛如天塹,再也沒有辦法消弭。
之後他也來找過林見深,卻都被拒之門外,連病房都進不去。
上流圈子裏的人不清楚內情,卻也知道這麽多年林家華待林見深的态度,林家華不喜大兒子,偏愛小兒子有目共睹。
林見深小小年紀就離開家門,長大還踏入圈內人看不上眼的娛樂圈,這些年衆人都在看笑話,結果突然來了個驚天大反轉,大家看熱鬧的同時也驚嘆,林見深夠隐忍,懂得蟄伏,不是個簡單人物。
這些背地裏的風起雲湧,不關注這些的郁眠毫不知情。臨近年底,林見深的傷快好了,最近在做康複訓練,而她的畫也順利的進入了第二輪的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