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友誼破裂
“我沒有想做什麽。”方琰扶着沙發艱難的坐起來,靠沙發靠背上虛弱的說着,“其實我今天來這裏,是因為猜想你可能會在這裏,所以才來的。”
聞言寧白有片刻的錯愕:“你來找我?”
“嗯。”方琰點了點頭,“你說的那些其實我都考慮過,你說的沒錯,我和秦顧自小生活環境不同,經歷不同,導致了巨大的性格差異。秦顧樂觀陽光,我消極悲觀,他性子是驕傲的,我卻很自卑,他在人際交往中游刃有餘,而我卻不愛社交……我知道我跟秦顧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喜歡秦顧,我們現在感情好,但也許某一天秦顧就膩了呢?這些都是未知數。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問一問你,你讨厭秦顧,是有其他的什麽原因,還是因為我?”
方琰就像是清晨茫茫霧氣中的霜露,不會凍傷人,但會讓人感到絲絲滲入肌膚的清寒。但是當他那雙淺色眼眸望向你的時候,又像是霧氣退散後的山間,那泓流過心間的清泉,讓人情不自禁的心軟。
再加上他神情太自然,語氣太真誠,以至于寧白無法看出,他是在說真心話,還是依然在演戲?
“你問我為什麽讨厭秦顧?原因可太多了,像他那樣狂妄自大的人,正常人都不會喜歡他。”
寧白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側,望着包間角落裏的黑暗陷入回憶。
“我和秦顧認識的時候是在初中,初中你在做什麽?你大概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而我,卻在玩弄心計。”
“我表面上是寧家三少爺,實際上以寧志凱為首的那些少爺圈子的人根本不把我當做少爺,甚至不把我當做個人,我因為母親身份不堪,受盡了欺淩。”
“而秦顧呢?秦家是翰城背景最深最有勢力的家族,秦顧是秦老爺的獨子,秦家的太子爺,他真狂,真拽,無人敢惹,所有人都要巴結他,哄着他,捧着他,憑什麽?”
“我很多時候都在想,命運為什麽這麽不公平?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麽可以這麽大?”
“我承認我嫉妒過秦顧,但是我最看不上他的,是他對待朋友的态度。把自己擺得高高在上,像是渡世的觀音菩薩,稍微給你一點施舍,就要你感恩戴德。俞晨就是傻,傻乎乎給秦顧當了這麽多年小弟,即便哪天秦顧把他賣了,他還給人數錢。”
那個迷香的效果大概并沒有那麽好,方琰感覺他力氣好像恢複了一些,但他依然靠沙發靠背上沒有動。
“當然,最最重重的一點,是他那張臉。”說到這,寧白的神情突然變得陰鸷,“那張跟他媽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真讓人惡心。”
其他的原因方琰勉強能理解為是一種由嫉妒衍化成的病态心理,可是最後這個原因方琰就不懂了。
兒子長得像母親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為什麽寧白會因為秦顧長得像他母親而讨厭秦顧?而且看寧白的樣子,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厭惡,為什麽?
難道寧白讨厭秦顧最主要的原因是秦夫人?
可是秦夫人人那麽好,有涵養,性格又溫和,他實在想不出秦夫人哪裏會得罪了寧白……方琰盯着寧白看了一會兒,以前都沒注意,寧白眉眼間跟秦顧居然有那麽一點點的相像。
方琰慢慢的坐起來,說道:“也就是說,從一開始,你接近秦顧就是有目的的。”
“是,我就是想看看,高高在上的秦家太子爺淪落泥潭,會是什麽樣子?”寧白神采飛揚的說着,眼中有一些瘋狂的光,“我接近他是為了打敗他,我跟他做朋友,不過是為了挖出他的缺點。”
“我從來沒有把他當成朋友。”
寧白說完最後一句話,包間的門突然開了,一段時間裏包廂內寂靜無聲。
看清楚來人,寧白臉色瞬間慘白。
“俞……俞晨你怎麽會來?”
俞晨不發一言,摔上門大步沖過來,拽着寧白的衣領将他拽起,而後狠狠一拳砸過來。寧白沒躲,硬生生被拳頭打摔倒在沙發上,臉頰青了一塊,唇角滲出了血。
“你說,你從來沒有把秦哥當朋友……”俞晨站在原地,雙手握成拳,整個人因為情緒太激動而渾身發顫,他指着寧白,前一句話還算理智,後一句話完全是在咆哮,“你一直在利用在欺騙算計我們!你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朋友!是不是!”
寧白擦了擦唇角的血,起身嘗試跟俞晨解釋:“不是這個意思,俞晨你聽我說,我沒有說你,我說的是秦……”
俞晨打斷:“你想說,你對付的是秦顧不是我,你恨的人是秦顧不是我,是不是?”
“俞晨,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俞晨上前揪着寧白的衣領,手臂上因太用力而青筋凸出,發紅的眼眶盯着寧白,“這麽多年,我對你怎麽樣?秦哥對你怎麽樣?寧白,你扪心自問。”
“上學時候,我們一起逃課一起打架一起罰站,後來因為工作不順,酒吧喝酒我們三個一起喝進了醫院,再後來,你創業需要錢,我和秦哥有猶豫過嗎?你現在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都是算計!都是利用都是欺騙都他媽是假的!”
“是,你當然不屑說我,因為我不配做你對手,我這個人啊,傻到連被人賣了都要替人數錢呢,怎麽配做你寧少的對手?”俞晨揪着寧白衣領的手指骨收緊又松開,最後将寧白重重掼在沙發上,吼道,“是,我就是傻!我他媽傻到一直把白眼狼當成兄弟,直到現在才清醒!”
大概是撞到了哪裏,寧白捂着胸口咳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道:“俞晨,我知道你現在聽不下去我的解釋,但是我想告訴你,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是麽?”
“砰!”的一聲巨響,牆上的玻璃鏡從中間碎裂開,俞晨拳頭上鮮血淋漓,他的聲音倒是平靜了下來。
“寧少這樣機關算盡的朋友,我俞晨,高攀不起!”
“從現在開始,我就當沒認識過你這個人。”
“俞……”
俞晨頭也不回的走了。
寧白沒有去追,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沿着牆壁慢慢的滑了下去,聲音也變得很弱。
“我小看你了……”
“方琰,我小看你了……”寧白擦了擦唇角的血,鮮紅的血和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他望着方琰,唇角的笑妖豔刺目,“你不僅演戲厲害,不演戲的時候……更厲害。”
方琰錯開目光道:“我沒有讓俞晨來,我也不知道俞晨為什麽會來。正如你所說的,我跟俞晨的關系并沒有這麽好,他未必會聽我的。”
“寧白,你收手吧,趁一切還沒有釀成大錯,我會替你向俞晨解釋,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寧白打斷,聲音很輕像是在嘆息,“方琰,你不是我,你身後有秦顧,他可以為你解決一切事情,但我只有我自己。我選擇了這條路,後退就是萬丈深淵,我只能往前。”
“別再當說客了,我跟秦顧之間的恩怨你勸不了,我跟他注定你死我活,我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止所有計劃。”
“喝了桌上的酒,你的力氣就能恢複。”
寧白用手碰了碰唇角,“嘶”了一聲,他抓起外套起身往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不要再單獨來找我了,這次我沒有做什麽,不代表下次也不會。”
“當然,如果你願意跟我在一起的話……”
寧白沒有再說下去,門無聲的合上,包間內恢複一片昏暗。
方琰端起桌上的酒喝完,差不多過了五分鐘,力氣果然慢慢恢複了,他從沙發角落裏找回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沒有新消息提醒,将手機揣兜裏起身離開。
拉開包間沉重的玻璃門,新鮮空氣灌進來的同時,他在門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顧手插兜裏,倚在門框上看着他。
兩人沉默着對視良久,方琰先開口:“你站這多久了?”
“五分鐘不到。”
“你怎麽會來這……”方琰問着腦子突然反應過來,“俞晨,是你喊來的?”
秦顧點頭。
方琰又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趙總找不到你,給我打了電話。”
趙總便是今天他拍攝代言以及請他們來會所玩的老板。
方琰注意到秦顧黑色的西服上有斑駁血跡,手上也有,他抓起秦顧的手仔細檢查。
“你手怎麽了?還有衣服,怎麽有血?”
“剛才給俞晨處理了一下傷口。”
方琰松了口氣,擡起頭對上秦顧的目光,道:“回家嗎?”
“嗯。”
回到家,兩人各自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一人坐在沙發的一邊。方琰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熱牛奶,朝秦顧擡了擡下巴示意,“把牛奶喝了。”
秦顧剛才沖的冷水澡,現在雖是夏季,但是翰城晝夜溫差大,晚上溫度還是很低,沖了冷水澡如果不喝點熱的東西很容易感冒。
“我不渴。”秦顧靠在沙發靠背上搖了搖頭。
方琰道:“喝了。”
秦顧遲疑了一下,還是端起牛奶杯喝了起來,他沒有全部喝完,還剩三分之一就被放回了桌子上。
方琰也沒再管,他抿了幾口,也将牛奶杯放回桌子上,目光看向對面的人,道:“開始吧,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