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黑雲壓城城欲摧

看着飛蓬傷勢痊愈都沒能等到伏羲出現,其神情由失落終究化為一片漠然的平靜。夕瑤、九天玄女、赤霄和溪風都緘默不語,蒼炎、蒼風和紅葵則眉頭微皺,作為妖族和鬼族、對三皇有所認知的他們也未敢言語。照膽和炎波對望一眼,心裏只有主人的兩位神器皆保持沉默。

反倒是帝炎這個自幼有帝釋天關懷的人族青年忍不住吐槽道:“飛蓬真的是天帝親兒子嗎?這态度也太冷了吧,怪不得…嗚嗚。”最後一句‘兒子跟別人跑了’被流光捂嘴的動作阻止,耳畔傳來少女咬牙切齒的怒吼:“你是不是傻?天帝也是你能說的?!”在神魔兩族嘴角抽搐的表情下,流光不好意思一笑,然後毫不猶豫給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闖禍的主人下了個定身鎖嘴的咒語,讓大家都忍俊不禁。

畫面再次波動,出現在眼前的是蚩尤、歡兜、重樓、赤霄和風伯飛廉,聽着飛廉眉頭緊鎖的彙報飛蓬回歸神族後的情況,到長老團因女娲大發雷霆而移交兵權于蓐收,重樓和赤霄的臉色都不怎麽好,但蚩尤神色平和:“還不錯,比我想象的要好!”

“……”重樓和赤霄甚至飛廉的表情都有些懵,但歡兜卻笑道:“我們本來就做好了神族內讧動靜太大驚動天帝伏羲而被強力壓下的準備,那樣才是真麻煩!”

蚩尤微微颔首道:“可如今女娲雖很看重飛蓬,但是身為神族,飛蓬與人祖終有隔閡,盡管這一次矛盾被女娲雷霆之怒壓下,神族之軍權也平和轉移,但…”他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權力被削減的長老團不敢怨恨女娲,可對于令他們顏面盡失的飛蓬呢?故而神族內部不合不過由明轉暗罷了!”蚩尤說到這裏,卻是面色凝重的對着神情恍然的重樓、赤霄道:“但現在沒了長老團掣肘,歷經生死劫難的飛蓬定會更出色、更難對付,你們與之沙場為敵必要小心謹慎!”

聽着這段話,旁觀者都為蚩尤眼神銳利、頭腦清晰而贊嘆,但在天道之內,由于帝炎未盡之語表情複雜的伏羲輕輕一嘆,他側頭道:“蚩尤什麽都好,就是這運氣太差!”

神農一噎,女娲笑了笑道:“索性他已經否極泰來了,複活之後蚩尤雖然暫時未恢複記憶,但在人界過得堪稱風生水起,對各項事務也熟悉之極,想來等他回魔界,大概你家那群孩子們會很高興。”眼皮子跳了跳,神農心想他們當然會很高興,畢竟首領這個職位…往往是冤大頭,而蚩尤當冤大頭從來都很盡職盡責!

人界魔宗,暫時還是人的帝釋天狠狠打了個噴嚏,站在他對面的炎遠提前預知危險似的後退好幾步,恰好避開了唾沫,順便他還一臉正直的無視了其他幾個倒黴同僚那幽怨的眼神,繼續彙報關于邪道之事。等一切結束,帝釋天若有所思的揮手讓衆人退下,看着玄霄道:“也就是重樓和飛蓬正在結界內恢複記憶?”

凝眉點頭,玄霄眉宇間有着些許陰郁和擔心,反倒是雲天青一臉欣喜,只是明朗的雙眸裏卻也有些憂慮,但是面對帝釋天的求知欲,他們都堅定搖頭拒絕透露更多的消息。而在蜀山,清虛遠眺沙漠方向,也是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複雜,等恢複記憶飛蓬就不再是他的弟子了,無奈搖了搖頭,清虛回神出門,當務之急是選好蜀山下一任掌門!

再說沙漠的記憶畫面,還是重樓那邊——印入眼簾的是一片血腥殺戮的戰場,人族和神族還有獸族的屍體遍地都是,重樓滿身狼煙痕跡,他氣勢凜冽鋒銳,然面色看似平靜實則怔然,身邊立着面無表情的赤霄,以及瑤姬、女醜、驕蟲和女嬌。大家眼神都帶着些許茫然,直到背後響起族人尤帶沸騰殺意的彙報,言明己方之勝利并已為族人收斂屍骨且毀屍滅跡結束。重樓緩過神,他掃視一周後,狀似平常般發號施令:“走!”披風一甩,血覆戰隊以他為首撤離了戰場。

見狀,赤霄輕聲解釋道:“自從飛蓬養傷、長老團移交兵權後,蓐收乃至五魔神等都動用麾下的真正實力,大戰連番時常爆發之下,戰場可算不上安全。是故,蚩尤首領命我族年青一代自由行動。”

九天玄女恍然:“所以,你獸族年青一代的高手就集體加入血覆戰隊了?難怪飛蓬複出前,血覆戰隊所向披靡,我們趕到時戰場只餘鮮血,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一具,全場一點可用以追蹤的線索都無!”旁觀者秒懂,赤霄點了點頭,眼神繼續凝聚在畫面上。

依舊是上一次定計謀算飛蓬的院落,也同樣是當時那些人,只是多了女嬌和驕蟲,獸族年青一代最強者已然盡數聚齊。苦笑了一下,女嬌第一個道:“我累了,真的累了。”她嬌俏的臉上滿滿都是疲倦,瑤姬輕輕嘆了口氣、輕輕捂住臉,而女醜則阖眸靠在牆上一言不發,沒有像平時一樣去逗重樓。見三女如此,重樓撫摸炎波血刃的動作略微僵硬,驕蟲抿唇不言不語,反倒是赤霄出言打破了這沉寂的氣氛。

“這場戰争雖是因我獸族不滿九泉神裁而發起,可戰至今日這般境地,早已不複初心。”他想了想,自嘲一笑道:“說到底,這不過是盤古大陸無力負載衆多生靈,故而天道借我族之手發起了一場大清洗,然随着戰火燃燒,我獸族和人族、神族立場已徹底相對,仇恨更不知積累幾何!”說到這裏,赤霄語氣平靜卻殘酷:“所以,我們不能後退,事關種族興亡,退就是死!”記憶外的赤霄卻搖了搖頭道:“當年還是嫩了一點,實際上這一切又何嘗不是六界建立之先兆?!”

此刻,在現場獸族年青一輩都若有所思時,重樓終于開口總結,他的神情淡漠堅定:“既如此,大家就戰到最後!”這位獸族少主紅眸掠過所有人,語氣凝重卻隐含希望:“我只希望,到時在座各位還能如今日一般,不缺一人、齊聚一堂!”

聽到這裏,赤霄眸底閃過一抹苦澀,喃喃自語道:“可後來重樓奪得魔尊之位,我們為他祝賀時…卻少了一個人。”對此,九天玄女和夕瑤沉默不語,少的正是女醜,那個心軟的巫女為人族之絕境跨界而來,卻死在瘋狂的神族手裏,而曾與之相交的她們當時都被迫‘閉關’而全然不知。赤霄輕嘆一聲:“那天晚上喝完慶功酒,驕蟲全力和重樓打了一架,最後遍體鱗傷走的,重樓對此莫名其妙,可我明白…”在大家有些震驚的表情下,他苦笑道:“驕蟲是發洩當年因女醜喜歡重樓、他又對重樓心服口服,故而從未曾訴衷情的怨氣!”

炎波打斷了他的話道:“其實,驕蟲若是說出來,只怕要好一點…”照膽微不可察點了點頭,轉移話題道:“主人複出了!”

記憶畫面終于從重樓轉向全副武裝的帶領麾下滄彬、辰軒等年輕神将和族人重赴沙場的飛蓬。再次登臨戰場,他周身氣勢大變,若說以前的飛蓬是一柄鋒芒畢露、勢不可擋的利劍,現在便是把藏鋒斂銳之寶刃,雖無名劍之光華卻深不可測,給人以出鞘必石破天驚之感!更令人驚嘆的是,飛蓬的計謀雖謹慎,卻無有畏縮的感覺,而是正大光明、風光霁月,他在不動聲色間将全局了然于胸,其運籌帷幄之行為在大氣中又含缜密,是一種密不透風卻又大氣磅礴的陽謀!故而,飛蓬麾下就看見自家統帥只平平淡淡、冷冷靜靜地分析戰局,不過随便調配點人力、施展點神算妙計,卻總能用最小的代價造成獸族最大的損失。于是,他們的眼神越來越火熱,夾雜着局外人嘆息不已的傾慕崇敬,甚至在戰場上與蓐收和五魔神麾下多番互助、聯手厮殺後,用如斯眼神看着飛蓬的神族精銳更是數不勝數。

九天玄女在赤霄和溪風若有所思的詢問眼神下,無奈點了點頭,他們兩個抽抽嘴角沒有多說什麽,夕瑤見狀和炎波、照膽相視而笑,天道之內,伏羲好笑的搖了搖頭:“記得在六界建立初期,飛蓬對付妖族時可不知道自己兵符在手,他只是調動了未入神軍的追随者,就輕而易舉地解決了妖界事宜。”

神農則忍俊不禁笑道:“你還少說了一點,我閑着無事掃視六界,幾乎常常看見神魔之井南天門那邊的軍營熱火朝天、神來神往,都是為了加入飛蓬的嫡系戰隊而自薦之神。”

女娲眨了眨眼睛,目錄好奇之色:“既如此,我拭目以待!”

畫面再次波光浮動,這次閃動加快了不少,但衆人都能看出一個事實,便是随着人族和神族的傾力合作,獸族力量明顯在漸漸衰弱,最終的影像定格在飛蓬神情舒朗、笑容淡定的面對臉色難看的共工,隔着靈術見面的神族新秀對着獸族元老訴說利弊,充分向大家說明了什麽叫做“三寸之舌強于百萬之師”!最後,赤霄、溪風甚至在天道之內的神農都面無表情看着共工臉色由陰郁轉為輕松,他欣然答應了飛蓬的勸降,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獸族兵敗如山倒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喜聞樂見的重樓倒黴。不過,重樓真不是沒準備的(ˇ?ˇ)~(≧▽≦)/~O(∩_∩)O~求評論收藏熱度(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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