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滿臉都是老父親的歡喜……
聽到開庭的消息,盧豔豔麻木的神情中終于多了一絲絲的活氣,僵硬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我收了你的錢,自然也要将事情辦妥當。”
庭審結果毫無懸念,盧平被判處死刑,在場的幾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畢竟是個大活人,他們這些天師,有天大的本領,也不能越過法律,替天行道,如今聽到結果,總算是放下了心裏的一塊大石頭。
一走出去,林沫沫就被旁邊一個老太婆拽住了:“是不是你?!我兒子花了大筆錢讓你去幫忙驅鬼,你卻把我兒子送進了監獄?!小小年紀當神棍騙人也就算了,竟然還如此惡毒!你們這些警察,怎麽還不把她抓起來,我要告她詐騙!”
見到老太婆的一瞬間,盧豔豔就控制不住自己了,頓時滿身怨氣就凝聚成黑色的霧氣,整個人的面孔也剎那間變得青面獠牙,低吼着就撲了上去。
盧平的這些罪行,別人或許不知情,但是她的這個大伯娘,卻是從頭到尾一清二楚。在知情之後,這個老太婆為了保守秘密,将近二十年的時間,都一直住在農村,未曾踏入過兒子在江城的住所。
原本,只要她一句話,或許盧平就能放過盧豔豔,畢竟他再怎麽喪心病狂,也不可能親手殺死自己的老母親。
林沫沫掙紮了一下,沒能掙脫,這老太婆的力氣還挺大,死死攥着她的胳膊,感覺骨頭都快要被她掐斷了。
景深陽原本在跟闫松明商議去西北的事情,一擡眼就看到了這一幕,頓時怒火中燒,大步走過來,掰開老虔婆的手指,一腳将她踹了出去。
盧平的母親在水泥地上滑了将近有十米,才停了下來。
正在拉架的輔警,一下子就沉默了,悄咪咪走到旁邊去了。打交道幾次,他們都懂,景二少爺有的是錢,只要沒死人,都不是事兒。
而且,這老太婆也确實太可惡了,就看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好欺負呗,要不然,怎麽不沖着刑警大隊使勁去呢?畢竟,當初她兒子可是被公安局逮捕的,關人家小姑娘什麽事兒?
景深陽一臉陰沉:“狗東西,你再碰一下沫沫?”
盧平母親全身火辣辣地疼,腰和腿那兒還聽到了清脆的“咔嚓”“咔嚓”聲響,約莫是骨折了,但是她太疼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愣愣地趴在那裏,耳朵裏“嗡嗡嗡”地響,聽不到外面的聲音,眼前也一片模糊。
随即,她又感覺到周身一片冰冷的寒意,後背仿佛被什麽狠狠抓了一下,皮開肉綻般地疼痛,頓時“嗷”地一聲吼了起來。
林沫沫立刻走了過去,制止了盧豔豔,強硬地将她拘了起來:“你現在不能弄死她,不然就要算到景深陽頭上了。”
盧豔豔正在憤怒之際,哪裏會聽她的話,掙紮着就要蹿出去,弄死這個老虔婆!
林沫沫直接兩張符箓貼了上去,又将她塞回到了特制的包裏,然後喊輔警:“麻煩給她喊個救護車吧。”
輔警立刻應了下來。
景深陽又罵道:“助纣為虐的老東西,別以為沒證據,你就沒事了,遲早遭報應!”
聽到這話,周隊長忍不住嘆氣。
——他們都知道這老東西是知情者,畢竟二十年不去看望兒子,也從來不肯來江城住一天,怎麽想都不正常,但沒有相關證據,就沒辦法。這也着實讓人意難平。
林沫沫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放心,她活不了多久了,正好能看到她兒子人頭落地。”
景深陽猶不解氣,拽着林沫沫的小胳膊看了看,被她掐出來一大片淤青,頓時又皺起眉頭:“先去醫院。”
“又沒受傷,連皮都沒破,去醫院浪費資源幹嘛?回家讓阿姨給我按摩一下就好了。”
闫松明走過來看了一眼:“沒什麽大礙,小孩子皮膚嫩,又白,看上去就顯眼了些。——去西北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景深陽搶先回答:“端午節假期,我帶沫沫過去。我看了下學校的放假計劃,五天,完全足夠。你們可以先自行組織人員,去看看情況。”
闫松明聽他這意思,就是沒得商量了。不過端午節也沒幾天了,相當于他們提前三天過去,那就先去調查一下,等林沫沫到了,再集體行動就行了。
回去的時候,景深陽又問道:“咱們晚去幾天,會不會你的法器就被別人拿到了?”
“不會,放心吧。那個文天師雖然很讨人厭,但有一點他說的沒錯,法器是看緣分的,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不會被另外的人搶走,品質越是好越是這樣。”
那座古墓裏面的極品法器,一定是她的。林沫沫已經三五次夢到那個東西了,絕對不會是無緣無故的。而且,那玩意兒一般人也駕馭不了,闫松明都夠嗆,更別說他的弟子們了。
聽她這麽說,景深陽就放心了:“那你好好準備月考,先別想這事了。”
“我也沒惦記着啊。”林沫沫看他一眼,“倒是你,希望你不要再作弊了。”
景深陽:“……閉嘴。”
不就那一次,這個黑歷史還洗不掉了?
回去之後,林沫沫才又将盧豔豔放了出來,問道:“你有什麽打算?是等着盧平執行死刑後,讓他魂飛魄散,還是現在就走?”
被關了這一路,盧豔豔已經差不多冷靜下來了,頓時冷笑一聲:“自然是讓他魂飛魄散,反正我也是下十八層地獄的結果了,還有什麽好顧忌的?不過那個老太婆,我也要她死。”
“等盧平死了,我就讓你去。”
盧豔豔又說:“你需要我做什麽嗎?這段時間我可以幫你做事,其他阿飄們不方便做的事,你交給我就行了。”
她是惡鬼,修為高,且毫無顧忌。反正就算她從現在開始做個好鬼,也已經來不及了,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何必自欺欺人呢?
林沫沫點點頭:“好,回頭我再去捉鬼,就帶你一起。”
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林沫沫意外地遇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熟人——宋芸笙。
被攔下之後,林沫沫打量了她幾眼,才發現,對方是去參加一個鋼琴比賽去了,所以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見到人,她還奇怪呢,那麽喜歡景深陽,怎麽可能找了她一次麻煩之後,就不再出現了。
看來富家千金也不容易啊,雖然不用捉鬼賺錢,但是才藝訓練和比賽也挺辛苦的。
宋芸笙橫眉怒目,看着林沫沫:“你怎麽還住在二哥哥家裏?”
“那我住你家去?”林沫沫問道。
宋芸笙氣的臉都紅了:“你——真不要臉!”
“哦,你要臉,要臉你怎麽還沒放棄景深陽呢?他又不喜歡你。”林沫沫好奇地問道,她是真的好奇,畢竟她從來沒有喜歡過誰,理解不了少女千奇百怪的暗戀心思。
但是對林沫沫來說,萬萬沒有倒貼別人的理由,君既無情我便休,天涯何處無芳草,為了一個男人,搞得自己如此掉價,真的不值當。
但是這話聽在宋芸笙耳朵裏,就變成了:“他不喜歡你這樣的,但是我就不一定了。”頓時惱羞成怒,擡起手就要去打林沫沫一巴掌。
張雪珊倏地就出現了,将她往後揮退一步,陰森森地盯着她:“小小年紀不學好,倒是淨會争風吃醋了,沒有生在封建時代裹小腳去宅鬥,還真委屈你了!”
林沫沫:“……少看點小說。”
宋芸笙被吓呆了。
她聽說過學校裏的各種鬼談,但卻是頭一回見到真鬼,頓時滿身的血液都猶如凝固了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
張雪珊其實并不怎麽吓人,她長得還是蠻漂亮的,就算做了鬼,也是一只很完整的鬼,就是皮膚是青灰色的,紅唇格外豔麗,頭發也随着鬼氣的旺盛變得又長又茂密,整個人都是烏壓壓的一片,看上去就更加陰森了。
看宋芸笙一直不做聲,林沫沫跟她也沒得話說,便轉身準備走人。
宋芸笙突然就回過神來,拽住了她的手腕,聲音顫抖,但卻依然很大聲,仿佛在給自己壯膽:“我讓你走了嗎?!”
林沫沫訝異地看她一眼,想要說什麽來着,又迅速閉了嘴,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指肚在她掌心裏揉捏了幾下。
宋芸笙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做什麽?!我只喜歡二哥哥,你不要癡心妄想!”
張雪珊竟然聽懂了,頓時一噎:“小姑娘不好好學習,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挺懂。”
宋芸笙的臉再次綠了,剛剛她已經強迫自己忘記了這只鬼的存在,她一出聲,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又來了,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再次僵住,不由自主地就握住了林沫沫的手,靠近她懷裏,想要汲取一點溫暖。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能夠看到鬼怪的能力,之前的十七年,明明都很正常的啊,她從來沒有看到過任何怪異的東西。
林沫沫:“……”
雖然小姑娘長得漂亮,身材也不錯,抱在懷裏香香軟軟的,但是,這個姿勢對她只有一米五的個頭來說,太難了點,畢竟,宋芸笙接近一米七。
“別吓唬她了,我看到一點兒東西,蠻有意思的,暫時就讓她繼續喜歡她的二哥哥好了。”
張雪珊甩了甩鞭子:“那我先走了,要是被鎖在倉庫或是廁所了,你就喊我。”
林沫沫:“不用,這裏的鎖太陳舊了,我一擰就斷了。”
張雪珊:“……要不你還是喊我吧,一把鎖也好幾十塊,給我當獎金不好嗎?”
林沫沫:“那行吧。”
張雪珊走了之後,林沫沫才又對着宋芸笙拍了一張符,讓她冷靜下來。
“我要回去上課了,你自便。對了,這段時間,建議你老實點,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宋芸笙回過神來,“哼”了一聲,逃跑似的,很快離開了洗手間,仿佛後面有鬼在追。
林沫沫若有所思,一邊走一邊想事情,然後又掏出來幾枚銅錢,算了個卦。看到卦象的瞬間,頓時恍然大悟。
下午放學的時候,是楊秘書來接她的。
兩人一邊走,楊秘書一邊問道她功課上的一些事情,剛走到學校門口,就聽到後面有人在喊:“楊秘書,等一下。”
竟然是宋芸笙追了過來。林沫沫還以為,經歷了張雪珊的事情之後,她後很長一段時間繞着自己走呢,沒想到緊接着就要黏上來了。
林沫沫不得不感嘆,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簡直讓人頭腦發昏。不過她也沒理會宋芸笙,徑自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靜待兩個人說完話。
楊秘書有些訝異,将打開的車門又關上了,轉過身來,看着她走到自己跟前,主動問道:“笙笙小姐找我有事?”
宋芸笙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林沫沫,又打量了一下車子,發現是景深陽之前一直開的那一輛,心情更加暴躁,臉色不由自主地就變得難看起來。
“我好久都沒見到二哥哥了。楊秘書,我跟你一起回去行不行?”
楊秘書笑了一下:“那倒是沒問題,只不過二少爺這幾天不一定回來,他要參加一個學校的技術比武,一直在跟小組的人做作業呢,要是很晚了就會住學校宿舍。”
宋芸笙顯然不信:“二哥哥不是在學校附近的房子裏住嗎?”
“為了照顧沫沫上學方便,就搬到這邊來了。”
林沫沫擡了擡眼皮,沒想到景深陽竟然真的會為了她搬家。
宋芸笙也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陣窒息,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好幾個分貝:“二哥哥為了她搬家?!”
楊秘書繼續保持微笑:“是啊,董事長特別高興,說二少爺總算是長大一些了,願意為別人考慮了。”
說這話的時候,楊秘書十分驕傲,就好像是自己兒子長大了一樣,滿臉都是老父親的歡喜。
宋芸笙頓時被噎住,如鲠在喉。
楊秘書又說:“笙笙小姐還要去嗎?要是想去的話,就先打個電話跟家裏人說一聲吧。要不然,他們會擔心的。”
宋芸笙又猶豫起來,父親并不喜歡她經常纏着景深陽。長輩們雖然希望能夠跟景家打好關系,但他們看好的人是景安城,并不是吊兒郎當整天沒個正形的景深陽。
這時候,林沫沫搖下車窗,露出半張臉,看了過來,說道:“想去那就去吧,今天景深陽會回來。”
一聽她這副篤定的語氣,仿佛兩個人之間自有一種默契,別人都插不進去似的,宋芸笙就氣不打一處來,頭腦一熱,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