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高處的夜風蕭瑟冰冷,沉默的山林黑沉可怕,只有零星的燈火,與天上的星光遙相呼應。

殷惜墨站在飛舟的甲板邊上,獵獵冷風将他的紅衣向後吹去,如同赤焰紅蓮華美異常。

他抓過林潇硯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到這個時候才将目的告訴他:“我們要去浮藏秘境。”

林潇硯一聽這個名字,忽然想起來些什麽。

浮藏秘境正是他睡前看的那一部分,講述主角等人進入秘境歷練,溫玉澤再次噬陽蠶發作急需陽氣,秦子昊卻恰好與他分開另遇危險。

等秦子昊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溫玉澤與另一個戲份很少的配角攻癡纏在一起,他身上有傷再加之之前受到過幻境考驗,差點當場走火入魔。

秦子昊本是岳伏神劍的劍靈轉世,這一個激動,秘境外藏着冥界通道的暮雲嶺掀起大地震,導致甬道封印上的裂縫又變大了些,鬼族侵略人間的速度加快。

看到這裏,林潇硯便睡過去穿越了,後面的內容并不能詳知,也不知道溫玉澤身上的噬陽蠶是什麽時候被解決的。

殷惜墨說噬陽蠶快老死了,噬陽蠶在溫玉澤身上是一個禍害,死了之後他才解脫了;在林潇硯身上卻正好相反,得它活着才能維持安穩,一旦死掉林潇硯便将面臨巨大的危險。

如今小溫的人生軌跡已經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隐患,要怎樣才能解決掉。

林潇硯疑惑道:“去那裏做什麽?浮藏秘境只準許金丹期及以下的弟子進入,惜墨,你進不去的,而且現在還不到開秘境的時間。”

秘境內總有一些危險所在,兩大門派只準許先天期和金丹期的弟子進入,在裏面無論是拿到了什麽天材地寶和機緣,出來後上交一部分剩下的便全歸弟子本人所有。

“沒關系。”殷惜墨的長發被風刮成了一道黑色的瀑布,他撥開臉前的碎發笑着說,“我可以封住自己的功力,降到金丹期。”

“可這畢竟是兩大門派的秘境,我們怎麽提前進去?”

殷惜墨厚顏無恥道:“走進去,身為無意魔尊,總要做些與自己身份相符的事情。”

林潇硯:“?”

殷惜墨把他抓過來,忽然雙手一張緊緊地抱住了他。

站在飛舟的甲板上,享受着冷風吹拂與美人懷中的那一絲溫度,林潇硯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感動,遂溫柔地回抱住了他。

林潇硯以為,殷惜墨只是單純地想抱抱,在浪漫的環境中擁抱着彼此,啊,多麽的美好。

但殷惜墨在他耳邊說:“潇硯,若今生無法與你厮守,就讓你我為情所殉吧!”

林潇硯:“?What等等……”

嘩啦啦,冷風灌了他一嘴,殷惜墨竟然抱着他忽然從飛舟上跳了下去!

如一道絢麗的緋紅流星,投入浩渺無垠的大地,林潇硯勾着殷惜墨的脖子,眼睜睜看着夜幕星空離自己越來越遠。

那一刻他緊緊地摟着殷惜墨,如垂死之人的掙紮:“等一下,我覺得我們還有回頭的餘地!”

殷惜墨擡頭看他,淚光點點:“你連名分都不肯給我,還回頭做什麽。”

林潇硯:“……那大家一起死吧。”

緋紅流星在落地的時候,迸裂出璀璨絢爛的火花,明亮如同太陽一般的火光,将這片深沉的大地照亮。

此刻距離他們落到地面還有幾米,忽然殷惜墨身子一翻,強行讓林潇硯在上方呈現懷抱他的姿勢。

當時林潇硯便感覺不妙,試圖把手收回,卻不料那老狐貍精雖蒼白柔弱地仰頭,做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藏在衣服下的手力氣卻大得很。

他愣是抓着林潇硯沒有讓他掙開,兩人輕飄飄地落地,林潇硯半跪在地上,懷中摟着紅衣凄美的殷惜墨。

那只修長優美的手擡起,輕輕撫摸了一下林潇硯的側臉,顫聲道:“潇硯,若有來生……我還想再遇見你……”

說罷,手啪地一聲落下去,美人緩緩閉上眼睛,在林潇硯懷中斷了氣。

一股無形的大力在林潇硯後腦勺出現,林潇硯悲憤地被按下了頭,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

林潇硯:“…………”

跟在後面無聲無息落下的魔尊下屬宋遠恭恭敬敬地半跪下,呈上一物:“尊上,已經錄好了。”

壓在頭上的力道驟然消失,殷惜墨攸而睜開眼睛從林潇硯懷中跳起,臉上笑開了花接過了宋遠手中的東西。

林潇硯湊過去一看,是一個留影石。

“殷、惜、墨……”林潇硯磨牙。

殷惜墨一邊欣賞留影石內凄美的殉情畫面,一邊悄悄往後退:“潇硯也想要嗎,可以給你複制一個,哦嚯嚯留個紀念嘛……”

林潇硯冷笑一聲,将其強行沒收。

……

意料之外的人下落的時候,在附近看守秘境的正道弟子們便立刻發現了,但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失去阻攔的機會——被潛伏在內的詭魅給制服了。

胡雲英撕掉臉上的僞裝,繞着鑰匙說:“尊上,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那便開門吧。”

藏在空中的無形大門被打開,露出了如同漩渦一般的入口,林潇硯能感覺到身邊人身上的氣息正在飛速收斂。

殷惜墨壓制着自己,将修為降到了金丹期,這個過程不太容易,林潇硯以為時間會耗費的更長一些,但他看起來很有經驗,很快便完成了這個過程。

進入浮藏秘境之前,殷惜墨囑咐道:“宋遠一同進來,雲英在外等候接應。無需攔着他們把消息傳回師門,秘境一開,問仙門便會知道,攔也沒用。這秘境一次只能進入百人,熱鬧些也好。”

跳入秘境入口時,林潇硯感到一陣失重,四面八方的風撕扯着自己,時而又變成積壓的力道。

等到眼前的昏花重新清晰,林潇硯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蒼茫草原之上。

往西邊望去,是漸漸茂密的山林與若隐若現的建築,往東邊望去,則是連綿一片的雪山。

林潇硯下意識轉向西邊,身後的殷惜墨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轉向了東邊:“那裏才是我們的目的地。”

“去雪山中做什麽?”林潇硯記住的不多的內容中,有關浮藏秘境的部分,并沒有描述到雪山那部分。

從雲陽城離開之後,路程便都是殷惜墨定的,林潇硯委實好奇:“你到底想做什麽?這只是個弟子歷練的秘境。”

殷惜墨神秘地搖搖頭說:“話雖如此,也只不過是因為能進來的修士修為不高,發現不了更多秘密罷了。”

“怎麽神神秘秘的。”

殷惜墨便笑:“我只是想找一樣能讓你身體安康的東西罷了。”

一聽是為了自己,林潇硯便不好意思多說什麽了,他心裏還覺得有點甜滋滋,難道,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雖說他們還沒有确認關系,但林潇硯卻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要不是現在還有個宋遠跟在身邊,他差點一激動就跟殷惜墨告白了。

幹脆等出去後,私下相處的時候認認真真告白一次吧,畢竟相處久了林潇硯也算是對他有些了解,知道比起随随便便的一句我喜歡你,帶着禮物精心準備的告白一定更讨他歡心。

三人向着雪山那邊騰空飛行,眺目看去,雪山似乎不遠,可實際上他們連飛了一天才到達雪山腳下。

此處與潤澤如春的草原截然不同,只是停留在雪山腳下,便覺得周身充滿了寒冷蕭肅的氣息。

再往上時,林潇硯本打算繼續飛行,卻發現此處竟然屬于禁飛區,也不知道是特殊的地貌環境造成的,還是有人特意在這裏設置了禁忌法陣。

林潇硯、殷惜墨和宋遠三人只好另想辦法上山。林潇硯取出自己的坐騎妖馬,殷惜墨噌地跳進他懷中,壓得可憐的馬兒嘶鳴着晃悠。

林潇硯無語道:“難道你就沒有比較牛逼的妖獸坐騎嗎?”

殷惜墨大為震驚:“我本半妖,為何要騎妖,這未免也太——”俏臉一紅,伸手一戳,“夫君好色哦!”

林潇硯:“那你現在騎在哪裏?”

殷惜墨微微一笑:“當然是在夫君的懷裏了。”

林潇硯說不過他只好無語前行,進入雪山範圍後,殷惜墨忽然讓宋遠停了下來。

“宋遠,你不用繼續向內了,留在這附近,等我和潇硯出來的時候接應。還有,莫要讓旁人進來。”

“屬下遵命。”

繼續在雪山中蜿蜒前行大半天的時間,天忽然間陰沉了下來,腳下的積雪已經淹沒了馬的小腿。

入骨的寒冷讓妖馬瑟瑟發抖,林潇硯怕把馬凍壞了,便将它收了起來,人只能用雙腿走,殷惜墨瞧着更慘,用尾巴在雪裏游

看着頭頂低到似乎要掉下來的磅礴烏雲,林潇硯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要起風雪了?”

不知是不是殷惜墨身上蛇妖的血脈在作祟,進入這片雪山之後,他便總是一副困倦的模樣,倚在林潇硯懷中昏昏欲睡,一條粗長的蛇尾纏在林潇硯腰上冷的像冰。

殷惜墨打了個哈欠道:“這裏的天氣詭谲多變,起暴風雪是常事。”

寒冷如刺骨的綿針,林潇硯使了一個火焰術,火焰不一會便熄滅,空氣中滿是凜冽的寒氣,還不知風雪起來後會多冷。

“得找個避風的地方。”林潇硯眺目向四周看去。

殷惜墨勾住他的肩膀,腦袋一點一點,眼皮子幾乎黏在一起分不開:“往右邊,山上有棵枯松,附近有個山洞。”

林潇硯找尋過去果真發現了這山洞,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在這兒?”

“我知道的多着呢。”

進山洞的時候,懶洋洋的殷惜墨卻忽然站直了身體,看向山洞口的眼神十分複雜。

“怎麽了?”

“我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麽事?”林潇硯不知他怎麽了,正要進去,被殷惜墨一把拉了回來。

殷惜墨伸出手指戳着自己的臉唉聲嘆氣:“好難選好難選。”

“???”林潇硯莫名所以,催促道,“到底怎麽啦。”

殷惜墨便掐住他的臉揉了揉,慢吞吞道:“我只是回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時間不知該不該做點下流無恥的事。”

上一世他第一次與林潇硯一同進來的時候,無意間在這雪山群中迷路,殷惜墨凍得厲害,林潇硯便抱着他走,他們在雪窩中躲避風雪,依偎着互相取暖。

後來發現了這個山洞,沒想到入內的時候,林潇硯卻被潛伏在洞口狹縫中的妖蛛咬了一口。

那妖蛛的毒不僅讓人渾身乏力,且還有催.情.引.欲之功效,一經發作來勢洶洶,很快林潇硯便被□□沖昏了頭腦。

若不是他把自己不能失身的事告訴給了殷惜墨,說不定他們當場便要醬醬釀釀一條龍了。

可林潇硯痛苦難耐,殷惜墨又不是什麽大好人,怎麽可能真的什麽都不做。

不做到最後,控制林潇硯體內元陽不洩,并能幫他發洩的辦法,總是有的。

回憶起往昔,殷惜墨便忍不住顫了顫,眸色愈發深邃,他張開朱唇,尖銳的牙齒咬住手指深深吸了幾口氣。

林潇硯見狀,以為他被凍的不行,連忙張開手臂摟住他,掌心在他胳膊上摩擦生熱:“怎麽了寶貝兒,哪裏不舒服告訴我呀。”

殷惜墨埋在他肩頭凄凄慘慘地說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此生瞧着如此順遂,我和夫君的進展卻還是那麽慢。”

上輩子來這裏的時候,他們沒有在一起,這輩子來這裏的時候,還是沒有确認名分。

縱然時間提前了許多許多,依舊不免讓魔尊大人心碎。

心一碎,就想着做點下流陰暗的事情,好叫這個過程再縮短一點。

林潇硯不知道他到底在指什麽事,只是覺得有些好笑,以為他是單純地埋怨自己不肯與他确認名分。

他卻有着自己的盤算,故而道:“都說了這種事情急不來。”

殷惜墨便蹙着眉心搖搖頭,遂站起身,淡然道:“潇硯說的也是,那本尊便先行進去了。這雪山之內大多是冰寒之氣,火屬性極其受壓制,風雪來臨之時,還是在山洞內避一避的好。”

“裏面黑布隆冬的,恐怕不太幹淨,我進去打掃一下吧。”

“不行,我先進。”殷惜墨一馬當先游了進去。

林潇硯無奈,搖搖頭跟在他後面,卻忽然聽到殷惜墨一聲驚呼,旋即火光綻開,一道火苗燒向洞壁,掉下來一只被烤熟的妖蛛。

殷惜墨回首,淚眼汪汪道:“硯哥,人家被咬啦。”

作者有話要說:  桀桀桀桀桀……開學快樂

感謝在2020-09-05 02:19:04~2020-09-05 20:37: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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