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女的誰啊
現在季禺去找陸钺,都不需要假借發作業的理由。他自覺得和陸钺熟悉起來,已經習慣從後門進教室經過他的位置,刻意要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陸钺坐在最後,一人霸占了兩個位置。一個位置靠窗,女生只要經過就可以随意放下禮物,因而那個位置滿滿當當地擺滿了糖果和其他小玩意兒,靠窗位置緊挨着旁邊的課桌,就是陸钺每天上課睡覺的地方。有時候陸钺睡着了,季禺就偷偷把陸钺放在椅子上的書包拿起來抱在懷裏,坐在他旁邊,對面前一桌子的糖果垂涎,接着再側頭光明正大地看陸钺對他垂涎。
有女生順手把禮物放在桌上,季禺正好坐在那個位置時,他就死死地盯着人家。季禺一句話也不說,眼神卻很怨怼,小半個月下來,陸钺桌上的禮物少了一大半。陸钺都看在眼裏,但什麽也不制止,季禺該坐坐不吵醒他就沒事,季禺要在他面前一天經過一百次他也就看着他經過。
因為在實驗班,班裏的同學學習都自顧不暇,沒人會在意年段第一的學霸為什麽開始和陸钺有了糾纏,甚至有人暗自竊喜季禺可能因此而退步。大家都知道陸钺是靠關系進來的,在以學習為衡量标準的實驗班裏,同學們都盡量不會去招惹他。
季禺恨不得搬到最後一桌來和陸钺一起坐,但班主任絕對不會同意,而他也看不清黑板,只好放棄這個念頭。他幫陸钺把桌子打理得整整齊齊,活活多出了一半的空間。只要陸钺的水瓶空了,他就積極地幫忙打水。陸钺是有水就喝沒水作罷的人,平時他懶得排隊去裝水,有季禺後他連帶着上廁所的次數都變多了。
“我媽說一天要喝夠八杯水,”季禺說,“新陳代謝對身體好。”其實他還打着個小算盤,只要陸钺挪窩去上廁所,他就可以跟陸钺一起出教室了。
陸钺去衛生間,他就在隔壁水房排隊裝水。飲水機的水流小,排隊的人很多。季禺把陸钺的運動水杯蓋彈開又合上,合上又彈開,等得百無聊賴時,他總很想喝陸钺的水杯,含住陸钺含過的杯口。反正沒人看他,季禺偷偷把杯口往自己嘴唇上送,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季禺差點把杯子摔掉在地上。他一手把水杯抱在了懷裏,像受了驚抱着胡蘿蔔的小兔子。
他轉頭一看發現是葉琳舟,勉強對她扯了扯嘴角。
葉琳舟是季禺的小學同桌,也是他現在的同班同學。在楊英發現同桌小胖給季禺帶糖吃,并且他的成績很差時,她就聯系了班主任要求給季禺換同桌。她是當時的班級第二,永遠考不過季禺。這種情況從小學一直持續到了高中,導致葉琳舟心中總怄着一股氣,發誓有一天要把季禺比下去。季禺并不知道葉琳舟對他學習上的較勁,也帶着少女追求向往之人的情愫。他只是個書呆子,腦子裏除了書就是陸钺,季禺對其他的事情并不在意,甚至有些遲鈍。
“你又幫陸钺裝水?”葉琳舟看見季禺手裏的水杯。
季禺點了點頭。
葉琳舟突然湊近季禺,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你偷偷告訴我,你真的沒有被他威脅嗎?”她眼裏滿是擔心,她覺得季禺這麽乖的人,除了被威脅忍氣吞聲,否則不會做除了學習以外任何浪費時間的事。
季禺倒是有些意外別人會這麽想,他搖了搖頭否認道:“沒有。”
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了一句:“陸钺人很好的。”
葉琳舟有些狐疑,但看季禺的神情不像被欺淩的樣子。她正想開口說話,就被陰影罩住,一只手從上方伸下來,把她和季禺隔開。季禺手裏的水杯被取走了,他急忙轉身,發現是陸钺已經從洗手間出來了。
“慢死了。”陸钺眼裏滿是不耐煩,“別排了,走吧。”
陸钺人高大,他一進來,水房立刻就顯得擁擠起來。年段裏大家基本都認識這位随性帥氣的男生,他們眼光齊刷刷地投過來時,才發現年段第一的學霸也在場。陸钺拿着水杯出去,季禺也就跟在他身後,活生生的一個小弟模樣。
陸钺沒有往教室的方向走,而是走到了最近的一個樓梯口要上樓。他們的班級在七樓最高層,再往上走就是天臺了。但平時通往天臺的門都是鎖着的,因此沒有人會上來。
“要上課了,我們不回教室嗎?”季禺盡管這麽問着,還是跟着陸钺到了天臺門口的平臺上。
陸钺沒回答他,反而問了別的問題:“那女的誰啊?”
“葉琳舟。”季禺有些緊張,陸钺很少問一個人是誰,他生怕陸钺對葉琳舟感興趣,“我們認識很久了,我覺得你應該不喜歡她的性格。”
“那你覺得我喜歡什麽性格的?”陸钺彈開杯蓋,仰頭把剩下的水喝完,好像給季禺一口水的時間回答問題。
季禺腦子裏亂了起來,他一邊想陸钺不會真的喜歡葉琳舟吧?一邊看到陸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也忍不住跟着吞咽了一口水。
他沒注意到陸钺向下瞥了他一眼。季禺還沉浸在自己混亂中時,陸钺俯身猝不及防地吻了上來。
季禺被這突然的吻定在原地,僵直得一動不動。這裏還在學校,老師從樓梯上來擡頭随時可能看到他倆。陸钺手捏着季禺的下巴,讓他的嘴微張,把剛才喝的水渡進季禺的嘴中。但季禺已經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吞咽,一部分水就順着他的嘴角和嘴唇流了出來。陸钺兩瓣嘴唇含住季禺的下嘴唇,溫柔地舔舐着他,好像他除了接吻不做別的事情。
季禺眼神亂飄,想推開陸钺,又舍不得陸钺這樣的溫情。但同時他又害怕臨近上課老師走上來,只好朝陸钺眨眼,讓他趕緊結束。
這時鈴聲響了,“鈴——”地一聲像是炸在季禺的耳邊。季禺簡直要跳起來,他推着陸钺的胸,卻使不上勁。季禺只覺得這鈴聲響得漫長,陸钺還吻着他,直到息聲時,他狠狠地吮吸了季禺的嘴唇一下,才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