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不起
「媽媽,今天學校有領導要下來檢查,我被安排要早點到學校打掃衛生,所以先走了。我帶了桌上的面包和牛奶當早餐。」
他們七點左右就到了學校,季禺給楊英發完短信,才松一口氣感到事情完成了。教室還沒人,季禺把書包放在自己位置,拿着英語書坐到陸钺旁邊。
陸钺罕見地在寫數學題,他睡不着又玩不下手機,便拿題目出來做一做塗一塗。陸钺其實很聰明,只是他并不想花時間在學習上,時間久了落下的知識多,一時間要補也跟不上進度。最近他們在學立體幾何,陸钺覺得有意思,便聽了一些能做點題了。
季禺從來沒看過陸钺認真的模樣。陸钺向來吊兒郎當,除非他想去做一件事,才會打起點精神。他的手很寬厚,以至于握筆時季禺甚至替那只細筆感到委屈。陸钺的面部輪廓分明,鼻梁挺拔,他坐着不動,純黑的眼眸看向試卷給人以十分認真的錯覺,然而陸钺在幾何圖形上寫寫畫畫,才完成一道基礎題。
季禺怕傷到陸钺自尊,小心翼翼地提出:“你不會的可以問我。”
他往陸钺那邊坐要看題目,陸钺正好扭頭,鼻尖擦過季禺的側耳。他的嘴唇在季禺的臉頰上一觸即離,季禺知道那是陸钺唇珠圓潤肉感的觸碰。陸钺下意識地頭往後仰,季禺被這意外的輕吻偷襲得愣了神,眼睛不自覺地盯着陸钺的嘴唇看了。
只有他們兩個人。季禺眨了眨眼,身體往前去追逐陸钺後退的嘴唇。他的眼眸裏盈滿羞澀,卻夾雜着一絲狡黠。與季禺漲紅的臉相反的是他大膽的舉止,在清晨空蕩的教室裏接吻,初夏的涼風侵襲拂過面龐,每一秒和陸钺在一起的時光他都彌足珍惜。
教室外傳來有人經過的聲響,但季禺腦中已經炸滿了在教室接吻的刺激,其他感官都失靈了。陸钺本想提醒季禺,但看清了那是誰,卻放任了季禺親吻他。
喜歡季禺的那個女生,她此刻站在教室後門,眼睛瞪得通圓滿是難以置信。也許葉琳舟是愣住了,她不做聲,陸钺自是不讓季禺知道。他帶着警告意味地瞥了葉琳舟一眼,一手按住了季禺的後腦勺,在她的注視下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葉琳舟離開,季禺也不知道後門曾有人經過目睹了他從未給別人展示的另一面。陸钺把季禺後腦微翹的發尾壓下,像是在撫摸他的頭。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讓葉琳舟知道季禺喜歡他,讓她挫敗,使陸钺有種壞人得逞的愉悅。他知道這是他的獨占欲在作祟。
上課時季禺睡着了。一整晚沒睡,再加上劇烈的運動,季禺在亢奮消失後,更大的疲倦席卷了身體。他被困意襲擊,直到下課鈴響聲吵醒了他,他才知道自己居然在課上不自覺的昏睡過去了。頭一次上課睡覺,季禺心虛地擡頭看講臺上老師還在不在,正巧和劉老師對視上。劉老師朝季禺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找他。
劉老師關切的目光和他媽媽如出一轍:“季禺,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狀态不太好。”
季禺唔唔了幾聲,推了把下滑的眼鏡,不敢直視她:“最近有些累。”
“學習和身體,還是身體比較重要。要好好照顧自己,你媽媽也很擔心你。”
“晚自習的事情你媽媽和我聊過了,這幾天我會好好整頓教室紀律。”劉老師說,“你可以繼續來晚自習,不用去圖書館了。”
季禺一聽老師的話,着急起來:“不是劉老師,這和大家沒有關系,是我自己容易受影響。”說到底教室吵鬧只是他編造的謊言。
季禺不知道自己在劉老師這兒就是一塊寶,劉老師需要季禺保持好成績:“你不要為大家開脫,我也很久沒整頓紀律了,說到底還是我對大家太放心了。”
她收拾了講臺上的課本,着急去上下一節課:“回去好好休息,知道了嗎?下禮拜又要月考了,身體好才能發揮出好成績。”
季禺不知道劉老師會怎麽整頓晚自習的紀律,一個人的謊言害整個班級都要受了罪,他開始自責起來。他只是沒想到楊英和老師還有聯系,為什麽楊英對他的控制如影随形,就連他一向認為是和家隔絕的學校,也會有老師給他承受不住的關照。
一整天季禺都沒怎麽好好聽課,一方面他覺得自己都會了,另一方面雜亂的思緒糾纏着他不放。他其實能夠察覺到,自己和陸钺待在一塊後已經不那麽專注學習,但他在學習上還是擁有別人不可得的自信。只是季禺不敢肯定在陸钺和楊英之間盤旋的自己能撐多久,他在随心所欲和循規蹈矩之間游走,戰戰兢兢,生怕下一秒就墜落在懸崖當中。
放學季禺收到了楊英的短信,她告訴季禺會在校門口接他回家。季禺失落地從後門離開教室,陸钺看他經過拍了他的書包一下,說了聲“拜”。季禺想停下和陸钺說幾句話,然而看見葉琳舟正站在後門走廊不知等着誰。季禺還不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他只是單純有些害怕葉琳舟的洞察力,只好和陸钺說了“明天見”,便背着他的大書包離開了。
走到樓梯口,葉琳舟追上季禺和他并肩。但葉琳舟突然間不知道怎麽開口,她和季禺走到停車場快到校門了,還是想不出一句開場的話來。
眼見着快出校門,葉琳舟一急就冒出話來:“你和陸钺是什麽關系?”
季禺猛地停下腳步。他在想她是什麽意思,葉琳舟想追陸钺嗎?或者葉琳舟知道了他和陸钺的關系?季禺下意識兩手又扯住書包帶:“沒什麽,算朋友吧。你有什麽事?”
葉琳舟沖動之下直言:“我今天早上看到了……”
季禺聽到這句話瞬間慌亂,表面上還裝傻道:“早上看到……什麽事情?”
葉琳舟不好意思把她所見的說出口,她甚至為這樣的季禺感到臉紅。
季禺心裏戒備起來:“你會告訴老師嗎?”他雖然了解葉琳舟的性格,但還是十分擔心,他知道自己承擔不住事情的後果。
“你把我當成是什麽人!”葉琳舟聽了季禺的話生氣地喊道。
“對不起。”季禺急忙道歉,“我只是擔心,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葉琳舟替自己委屈,算了,就當是自己瞎了眼了。季禺不就是學習好了點,自己總會考贏他的。
她“哼”了一聲:“那你放心好了。”說完不再理會季禺,自顧自地走了。
季禺看見了葉琳舟快要掉下的眼淚,便不敢上前去追她。他知道葉琳舟是個好強的人,一定不想讓別人看見她哭的樣子。季禺現在整個人混亂不堪,他甚至因為懦弱而傷害了一個女生的心。假如是陸钺他絕不會這樣,他會坦蕩地承認,而不是打馬虎眼。
他對自己失望至極,沒成想走出校門,還有楊英在等着他。
楊英一開口,他就知道今天自己的狀态只會更糟糕。
她說:“禺禺,剛才和你說話的那個女生是不是你的小學同桌?”
“你們剛才在聊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