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蘇年年被祝九卿問的一愣, 轉頭反而一臉疑問的反問了回去:“你不知道?”

“我該認識?”祝九卿挑眉,努力回憶了一下。只是能在他記憶裏留下名字的,不是魔界有名的魔将,就是修真界的那些老妖怪, 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 祝九卿着實不記得自己見過。

蘇年年無奈的看了他兩眼, “剛才那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不是說了嗎,這一片消息最靈通的人, 就叫陳辰。”

所以她才問了路, 一路尋了過來。

小師兄真的是魔主嗎?魔主這麽呆蠢嗎?這麽呆蠢的魔主當初是怎麽把修真界打的差點滅了的?

蘇年年疑惑三連。

少年回來的很快,這一次他沒有攔着兩人,而是主動給兩個人推開了門。

蘇年年道了聲謝,帶着祝九卿穿過那搖搖欲墜的門, 走進了院子裏。

院子不大, 角落放着正在晾曬的衣服, 還有些許稻草。在院子的一角,被圈起來不知種了些什麽。而在屋子後,還有一口有些破舊的水井。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農家的院子。

蘇年年心裏有些嘀咕, 這位陳先生已經三次颠覆她對這人的猜測了。

一開始, 蘇年年以為這人是個情報販子, 然而當她走在外面的巷子裏的時候,就推翻了——畢竟這裏明顯是貧民窟。

所以她後來以為這人是個很有聲望的乞丐,然而等到了院子,蘇年年卻是發現自己又想錯了。

結果當她以為這人是個隐士的時候,這個院子又明确的告訴她,不,這位陳先生就是個還會自己種地的普通人而已。

感覺還沒開始交手, 自己就先連敗了三次。

蘇年年莫名有點挫敗感。

“進來吧。”蘇年年剛走到門前,就聽到屋內傳來一聲略微嘶啞的聲音。

少年在門邊站住,看樣子是不會跟着他們一起進去了。

蘇年年頓了頓,擡起手剛想推開門,就被身後的祝九卿攔住。

祝九卿将蘇年年護在身後,自己伸手把門推開了。

“哼。”一旁的少年看見祝九卿的動作,冷哼了一聲。

雖然陳先生已經讓這兩個人進院,但少年對兩個人的警惕一直沒放下。尤其是對于祝九卿,大白天把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祝九卿沒什麽興趣去跟一個少年計較,他率先跨了一步,看了一眼屋內。

屋子外面雖然看起來很破舊,但裏面居然還算幹淨整潔。房間共分為內外兩間,外間只有一些擺設,而透過中間的屏風,能夠看到一個人影在內間。那人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擡手似乎是倒了杯茶。

“沒事,走吧。”蘇年年安撫的拽了拽祝九卿的衣袖。

兩人進了屋後,屋外的少年便将門關上,自己在門口繼續蹲守着。

繞過屏風,兩人也看見了那坐在桌前的人。

“陳先生?”蘇年年問道。

那人點了點頭,将倒好的茶推到了桌子的另一邊,“兩位,請坐吧。”

……

少年在門邊坐着,看似在閉着眼睛睡覺,但注意力一直在周圍警惕。不過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那兩個人就從屋內出來了。少年一骨碌站起身,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過,那個奇怪的人還是帶着鬥笠,根本看不清表情。

而另一個女子……少年看着蘇年年,發覺她又對自己笑了一下,甚至還想伸手摸自己的頭!

過分!

少年連忙後退,表情氣哼哼的,對蘇年年的動作很不滿。他已經長大了,不是要被摸頭的小鬼了。

蘇年年也不惱,順手給少年塞了一個糖塊,低頭在少年耳邊說了句話就離開了。

“麻煩你了,小陳先生。”

少年整個人都呆了一下,半晌才回過神。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糖塊,又看了看那兩個人的背影,歪了歪頭,轉過身進了屋子。

屋內,原本坐在內間的人,已經站在了門後。少年對他随意的點了點頭,表情卻是有些晃神。那人将手裏的紙條遞給了少年,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少年順手接過紙條,卻沒看的意思,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疑問。

自己到底是怎麽暴露的?

……

“那個少年才是陳辰?”祝九卿愣了一下,他這是真的沒想到。

仔細回憶一下,那少年除了态度不好,好像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蘇年年點了點頭,雖然那少年隐藏的很好,但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再加上那屋裏的人實在是太菜了,被她試探了兩句就暴露了。

“走吧,回狄家。”蘇年年看了一眼天色,還有一個時辰就要天黑了,他們也不能再在外面晃了。

兩個人回到狄家的時候,正好撞上要出門找狄小少爺的家奴。祝九卿又演繹了一次蠻橫不講理的少爺,把人都給趕了回去。至于這事會不會被狄老夫人知道,那就無所謂了,反正之前狄小少爺一樣喜歡往外跑,現在不過是帶着自己的媳婦一起往外跑而已。

兩個人沒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在狄家轉了一圈。

又有三個仆人不見了,還有兩個客人離開了。

時間要不夠了。

深夜,祝九卿依舊坐在床邊,背靠着床柱閉目養神。蘇年年卻是睜着眼,看着頭頂的天花板。過了許久,她突然側過身,看向祝九卿的方向:“小師兄,你睡了嗎?”

祝九卿睜開眼,不解:“沒有,怎麽了?”

蘇年年眨巴眨巴眼睛,卻是往後縮了縮。

這床榻是狄小少爺成親之前特意換的,又大又寬,三四個人躺在上面都足夠。再加上蘇年年這麽特意往後挪了挪,果斷的讓出了一大片的地方。

祝九卿呼吸一窒,心裏突然浮現一個想法,但他卻又不敢多想,唯恐是自己想得太多。

“小師兄,你也上來躺會吧。”蘇年年小聲道,“明天晚上要出去,就沒時間休息了。”

祝九卿遲疑的看了看蘇年年,然而蘇年年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動,仿佛她剛才說的,只是讓祝九卿陪着自己吃個飯而已。

“好。”祝九卿輕聲應道,卻是翻身躺在了床榻最邊緣的地方。

他能感覺到蘇年年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祝九卿硬撐了一會,還是沒忍住轉過頭看向蘇年年,結果正好對上蘇年年的目光,在黑暗裏也一樣靈動。只不過……在對上的瞬間,蘇年年就像是被抓住了耳尖的小兔子,瞬間把眼睛閉上了。

“我……我睡了,小師兄晚安。”蘇年年飛速的說了一句,就把腦袋都埋在被子裏了。

“……晚安。”過了許久,祝九卿才也低聲回道。

第二天,等到蘇年年醒過來的時候,身旁已經沒有人了。屋外隐隐約約有着說話的聲音,蘇年年躺在床上,将剩下的那些許靈力落在耳尖,仔細聽了過去。

屋外的是陸塗和祝九卿,正在說話的是陸塗。

“昨天又有一個仆人不見了。”陸塗頓了頓,才又接着說道,“那人昨天來了你們院子,你有發現他有什麽不對嗎?”

昨天來了院子的……青淮思?

蘇年年清醒了些許。

祝九卿的聲音懶洋洋的,“他啊……呵,不用管,一個無關的路人而已。”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這人居然真的這麽草率,剛知道井口的事就跑去查看。

“行了,沒別的事你先回去吧,等晚上再過來。”祝九卿開始趕人。

蘇年年皺了皺眉,她總感覺祝九卿對陸塗的态度很奇怪,就算是師兄師弟之間,也不會用這種類似于命令的語氣。這種态度不像是對同門,反倒有點像是……師父對徒弟的态度一樣。

……她可能是最近沒睡好,腦子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屋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估計是陸塗離開的聲音。蘇年年也沒在床上再磨蹭,而是起身收拾了一下,出了房間。

“睡醒了。”祝九卿走了過來,伸手扶着蘇年年到院子裏的桌前坐下,又将一旁溫熱好的粥端了過來。

說起來,自從知道這個身體很弱之後,小師兄好像就對她很照顧。

蘇年年點了點頭,接過粥道了聲謝,乖巧的低頭喝粥。

祝九卿見她臉色還算紅潤,才稍微放下心。

“青師弟被淘汰了嗎?”蘇年年喝了兩口,就将粥推到了一邊。

祝九卿皺了皺眉,“嗯,估計是想去看那口井,結果在黑霧裏迷路了。”

說完,他便把粥又推到了蘇年年面前,目光也炯炯的盯着蘇年年。

一副你不喝完,我就一直盯着你的态度。

蘇年年無奈,把粥拿過來之後,又喝了幾口。只是她實在是喝不下,強行喝了幾口,反而感覺喉嚨一陣發癢,緊接着胸口突然一痛。

“咳咳咳……”蘇年年轉身咳嗽了兩聲,再擡起頭,唇角不知何時,落下了一點血跡。

祝九卿瞳孔微縮,倏然站起身,“這是怎麽回事?!”

蘇年年還有些茫然,順手摸了摸唇角,這才意識到自己吐了血絲。不過她倒是很淡定,畢竟她也在這個身體呆了四五天,這個身體有多弱她是最清楚的。

“可能是昨天累到了。”蘇年年将唇角的血擦幹淨,并不算在意的說道。

祝九卿根本不可能被她這麽糊弄過去,他死死的抓住蘇年年的手腕,卻又因為怕弄疼她放松了力道:“到底怎麽回事?!”

蘇年年無奈,她擡起頭看着祝九卿,“好了,這又不是真的……”她的話音漸漸消失,對上祝九卿那凝重的表情,卻是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這樣多久了?”祝九卿目光發沉,問道。

蘇年年抿了抿唇:“一直都這樣,只是今天嚴重了些。”

這身體本就是病秧子,之前基本上是不會出門的。這兩天她為了查東西,一直在外面走,這個身體自然受不住,能夠撐到現在才吐血都已經很不容易了。

眼看着祝九卿在她面前逐漸低沉,若是有尾巴的話,估計也是失落的垂着。

“沒事,也沒什麽感覺。”蘇年年心疼的哄道。

可他竟然都沒有發現,反而讓他的小師妹難受了這麽久。

祝九卿第一次知道,原本沒有受傷,心口也能這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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