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夜裏的狄家安靜的可怕, 沒有風聲,甚至連夏季從不會停止的蟬鳴都聽不到。
祝九卿将蘇年年身上的衣服裹緊,順手就把人攬在自己懷裏。
夏天的夜裏雖然沒有那麽冷,但還是會有些涼意, 以蘇年年現在這個身體狀态, 若是不小心着涼了, 估計直接就被送出去。
若是以往,祝九卿絕對不敢這麽大膽, 萬一因此蘇年年開始躲他就得不償失了。然而現在, 蘇年年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便安心的窩在他懷裏了。
默默在前面領路的陸塗:……
總感覺自己好像被塞了些什麽,自己并不想吃的東西。
有點撐。
之前在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所以後半段的路, 三個人都走的很急切。不過狄家這種天黑後, 只有幾個仆人巡視的規則, 也給蘇年年他們帶來了一些便利。一路上,他們完全不擔心會遇到人,只需要快些往前走就可以了。
一直到那院外, 三人才停下了腳步。
院子的大門已經被鎖了起來, 但并沒有人在守着。
蘇年年看着鎖有些發愁, 她現在沒有靈力,沒辦法直接破壞鎖。若是要□□進去的話,只有一個白蠟燭……
“咔嚓。”一聲很輕的聲響響起。
祝九卿收回握在門鎖上的手,原本完好的門鎖,已經變成了一堆破鐵,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順手将門鎖扯下來,祝九卿推開門, 見一旁的陸塗還站着不動,他微微挑了挑眉:“還不走?”
陸塗這才回過神,走過被強行破開的院門,還看了一眼那已經報廢的鎖。
師父今天很暴躁啊……
院內的石塊都已經被整理幹淨,但還有些細小的石子留在地上,不小心踩到很容易扭傷腳踝。不過奇怪的是,除了一開始蘇年年不小心踩到一顆石子,之後就沒在地上看見零碎的石子了。
難不成院子裏被清理的這麽幹淨……?
走在前面的陸塗,眉梢微微抖了抖,努力維持着自己的平衡,不被偶爾從腳下飛過的石子驚到。
畢竟師父在追師娘,他不能給師父拖後腿……但是師父,能不能不要在他還踩着石子的時候,就讓石子直接飛出去!
就這樣,三個人‘平靜’‘安穩’的到達了井口邊。
陸塗:不,安穩都是他們的。
靠近了井邊之後,雖然沒有祝九卿那麽敏銳的感覺,但蘇年年也很快意識到,這口井的确不對勁。整個院子裏都因為房屋倒塌,而亂成了一團,就算仆人收拾了許久,但依舊能看出來有淩亂的痕跡。
但這口井……蘇年年沒靠的太近,只是借着燭光,就能清楚的看到,這井口明明說是枯井,但井口的石塊不僅沒有破裂,甚至還很幹淨。
就好像經常有人擦拭一樣。
祝九卿将蘇年年護在身後,自己先上前去看了一眼井底。這井出乎意料,居然還很深,祝九卿順手拿一個石子丢了下去,石子落了一會後,卻是掉在了地上的聲音。
“沒有水。”祝九卿目光微微游移着,順着那一絲奇怪的魔氣的氣息,找到了井底下的玄機,“下面有暗門。”
蘇年年茫然的往下望着,努力的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祝九卿說的暗門。
“拿好蠟燭。”祝九卿叮囑了一聲,一手将蘇年年直接抱在身前,另一只手提着陸塗的衣領,帶着兩個人直接落到了井裏。
蘇年年被祝九卿護的密不透風,根本沒有感受到一絲風。落在地面的時候,她還有些茫然,“這是……井底?”
這井底比她想的要寬敞太多了,蘇年年擡起頭,借着燭光可以明顯看出,這井的井壁居然是斜着的,井口的地方還很狹窄,越往下範圍越大。
這麽大的井底……這是要做什麽?
蘇年年暗自思索着。
“這邊。”祝九卿卻是在井底停頓了幾秒,就轉頭去敲了敲一邊的井壁。
石壁傳來的聲音,能清晰的聽得出裏面是空的。
蘇年年一愣,轉頭剛剛看過去,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祝九卿已經推開了一個石塊。
石塊後是空蕩蕩的石道,石壁的兩側點着燈,雖然不算亮但也能勉強看清裏面的情況。整個石道很明顯是在往下走,應該是個密道。
蘇年年:……
等等,小師兄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旁乖巧提着蠟燭的陸塗算是看明白了,古怪師父這就是嫌大比麻煩,要快點解決了,自己只要安靜躺好就可以了。
祝九卿往前,一手按在石道上,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一縷魔氣順着石道悄無聲息的蔓延進去,不過眨眼的功夫,祝九卿就已經摸清了整個石道的構造。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蘇年年,伸手:“來,走吧,沒事。”
蘇年年沉默的,跟了上去。
身後的陸塗聳了聳肩,他就知道,不需要蠟燭之後,師父是不可能記得後面還有一個人的。
石道裏的溫度很低,門一關上之後更加明顯。都不需要風吹,幾個人走了沒幾步,就感覺到身上的寒毛直立。
祝九卿毫不猶豫的脫下身上的外衣,直接披在了蘇年年的肩上。蘇年年的身體素質本就差,被這裏的冷風一吹,唇上的血色早就沒了,感覺到外衣上殘留的溫度,她才稍微緩過來了一些。
“不只是溫度,”祝九卿的聲音在石道裏顯得有些空曠,“還有些別的東西。”
相比于蘇年年和陸塗兩個人,祝九卿對這種地方更加熟悉,這種溫度并不只是因為地下溫度低,更是因為這下面……怕是有些很不好的東西存在着。
不過話說……小師妹好像很怕冷,魔宮的溫度好像也不高,他是不是應該先讓那些沒事幹的屬下,去找些能夠發熱的靈器,萬一到時候蘇年年去魔宮,嫌棄魔宮太冷不願意呆了怎麽辦?
祝九卿一邊走神,一邊給幾個人帶路,居然也沒走錯。
石道裏的岔路很多,但每一次祝九卿都能很快的找到正确的路線,就好像這石道是他建的一樣。
蘇年年從一開始的驚訝,到最後已經淡定了,只是她看着祝九卿的目光越發的無語。
本來自己就懷疑小師兄會不會是魔主,結果小師兄居然就這麽明目張膽,毫不掩飾,肆無忌憚的展現自己的力量。
……就差直接說,我身上有秘密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監視着,蘇年年目光不動聲色的往上瞟了一眼。
蘇年年發覺自己現在這個思想很不對,按理說小師兄若是魔主,她應該立刻離他遠遠的,最好是去找師父把這個大魔頭趕走。然而現在,蘇年年卻淡定的跟在祝九卿身後,甚至還有空擔憂小師兄現在有沒有暴露身份。
……她怎麽這麽快就堕落了!
幾人在石道裏轉了幾圈,能感覺到路是一直在往下走的,走了快要半個時辰,才堪堪走到了整個密道的盡頭。
盡頭處有着一扇門,門口有一個黑影,幾人湊近了才看清,那黑影竟是一個奇怪的石雕。
這是一個獸型的石雕,看起來像是好幾種動物拼接在一起,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蘇年年微微皺了皺眉,她下意識的對這個石雕感覺到厭惡,甚至都不願靠近。
“別看了。”祝九卿突然伸手,直接擋在了蘇年年眼前。
眼前的石雕被黑暗遮蓋住,蘇年年這才意識到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她沒有拿開祝九卿的手,而是就這麽靠在他身上,深呼吸了幾次,感覺自己緩了過來,才開口:“那是……什麽?”
祝九卿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那石雕。
石雕悄無聲息的化成了灰塵。
一旁的陸塗表情也不好,雖然他的見識不如祝九卿,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潛意識裏,對于那石雕的渴望。會讓他想要吞噬的,從來不會是沒有生命的石頭。
“走吧。”祝九卿也不放下手,就這麽護着蘇年年,另一只手直接将門推開。
出乎意料的是,門後并不是一間房間,而是一個很大很深的洞窟。這扇門是在洞窟的頂部開的,順着往前走,能看到一個長長的樓梯,順着石壁邊緣一路往下,下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究竟有多深。
而在幾人的正對面,則是一個巨大的石像。
那石像還只是個半成品,卻能隐隐約約的看出大概的輪廓,分明就是狄家的那位老夫人!
“這是……”陸塗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就暗道不好,連忙閉上了嘴。
這石窟實在是太大了,稍微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大,連腳步聲都藏不住。幸好,對面的石像上雖然有着人在忙碌着,但卻沒有注意到他們這突然出現的幾個人。門口也沒有人守着,就好像完全不擔心會有人闖過來一般。
就算晚上有黑霧,白天也很有可能會有人闖進來才對。
蘇年年微微皺了皺眉,旋即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粉末。
那個石雕……
蘇年年恍然,有那個石雕在的話,哪還需要什麽守衛。這些人都知道那石雕的能力,所以也不需要再單獨派人來守門。
那些忙碌的人都低着頭,彼此之間也沒有任何交流,只能聽到石錘叮叮哐哐的聲音。一眼看過去,竟是也分不清誰才是管事的人。蘇年年仔細的觀察着那石像,最後目光卻是落在石像的右手上。
那右手是石像唯一一個已經徹底完成的部位,而令蘇年年在意的是,那右手的上,竟是托着一個奇怪的丹爐。因為距離太遠,她看不太清那丹爐裏的情況,但卻莫名的很在意。
而就在這時,三人身後的石道裏,竟是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一更,最近溫度變化較大,大家注意加衣服……
莫名其妙發燒才意識到感冒了的我=-=
哎,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