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不愧是親王府,遠遠地,二層樓門樓上的琉璃瓦,在眼光的照耀下金光閃爍。一大兩小的大門,兩邊蹲坐着超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臺階上站立的守門兵丁一動不動,穿着朱紅色的铠甲,挎着腰刀,好不吓人!大門樓下坐滿了等待靖親王接見的人。

韓琦硬着頭皮上前遞上名帖,沒想到并沒有被難為,守門士兵馬上報了上去,一會功夫,就出來一個二門管家迎客:“哪位是林公子?請進。”其他等待的人都露出羨慕的目光,這個靖親王出了名的難打交道,他們有的已經等待了兩三天,還沒有進入大門一步,只能無限期的等待。

韓琦上前道:“管家大人,我們的車上還有給王爺的禮物,要不要一起擡進去。”擡進去?二門管家一愣,來送禮物的人不少,王爺一般不會接受:“不用了吧,王爺不接受禮物。”林子墨道:“我們的禮物有點特殊,管家可以看一下。”說着,韓琦上前掀開車簾,二門管家倒抽一口氣,這禮物說不值錢,只不過是些綠色蔬菜,但是值錢的地方,也是在這裏。

點點頭,沖身後跟着的小厮們一擺手:“把馬車趕進二門,請王爺看一下。”

當朱睿看到這一臺臺的綠色蔬菜時,也是吃了一驚,拍拍林子墨的肩膀:“難為你怎麽想出這種種植方法,就是棵子太小了。”林子墨笑道:“這和地上種植又不同,時間太短,這是一時的權宜之計,要是冬天吃上新鮮蔬菜也不是不可能。”朱睿看他一眼:“哦,你有辦法了?京裏的貴族也有能吃上新鮮菜的,那得是挨着溫泉的暖棚,造價很大,連我府裏也就是有一個,蔬菜也不是能常常吃上。”

林子墨道:“按我現在的方法,也不是太複雜,就是得給暖棚壘個火牆子,每天晚上加加熱,別的就和平時種植蔬菜一樣,王爺有空可以去看一下。只是我現在的棚子也是簡易棚。”

靖親王興致勃勃:“那就到你家那裏看看去。”朱睿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按林子墨的辦法,那麽今年冬天完全可以實驗一下,他哪裏還坐得住?如果可行,明年大概全國各地的普通百姓,也能偶爾吃上一些了吧。

朱睿嫌棄坐馬車太慢,也給林子墨備了一匹溫順的棗紅馬,準備一起到他家農莊看看。林子墨這幾年也學過騎馬,技術不是太高,慢跑還是沒問題。林子墨的身高已經到了一米七三,身穿墨綠色長袍,外罩白色繡着綠竹的披風,騎在棗紅馬上,很有點飄逸的感覺。

朱睿緊緊在後邊跟随,看着林子墨的背影暗嘆,從他認識林子墨第一天起,這孩子始終是這種黑黃色的皮膚,要不然,憑他清秀的五官,準是個帥小夥子,可惜了!

林子墨家新買的兩個農莊,互相離着并不遠,很易管理,他們來到的這個農莊有兩千多畝的土地,就京城來說都是比較大的。

進入大棚,朱睿仔細觀看。稀棉布制作的油布透光效果不是很好,灑在地上只是淡淡的光暈,但是對于不是要求太高的蔬菜來說已經夠了。矮牆邊一排排木架子上,擺着一層層排列整齊的木盒子蔬菜,地上一垅垅的土地裏,也有冒出細芽的冒出來。

棚子裏的溫度挺高,朱睿摸了摸還熱乎的火牆子,擡頭看看通過油布灑下來的淡淡陽光,咂咂嘴:“要是能有比油布還透亮的東西就好了。”林子墨暗道:有啊,就是先在做不出來啊!玻璃工藝在現代已經爛了大街,但在這裏的條件下,還是一門高難度的技術活。

把朱睿請到了莊園的客廳裏待茶,朱睿還在和他讨論冬天大棚的可行性。說實話,通過這幾年的接觸,林子墨對于這個封建王朝的親王還是很佩服的。這些日子在京城曾經遠遠地見過幾個號稱王孫貴族的子弟,真正是溜鷹架馬,打架鬥毆,整天帶着一群人在街上呼嘯着來回奔馳,像是靖親王這樣的,還真是沒見過、沒聽過。

于是,林子墨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寒冬的時候這個樣子還是不行,必須制作一批草簾子,傍晚蓋在棚頂上保溫,早上在揭開來讓陽光照射棚子裏才行。”正說的熱鬧,書童安樂進來報:“王爺,劉将軍回來了。”朱睿忙擡頭:“讓他進來。”

安樂把門簾一挑,進來一位巨人般的黑大漢,比之得有一米八的靖親王,還要高半個頭,尚未開口,先看了一眼林子墨。林子墨知機,忙起身要回避,被朱睿一把按下:“沒事,說吧,這不是外人,不用回避。”林子墨無奈,只好坐下。

這位林将軍道:“卑職剛剛從北路軍營回來,騷動不大,已經壓下。”朱睿籲口氣:“因為什麽?”劉将軍道:“還是那些殘疾軍士村受了苛待引發的。”朱睿大怒站起:“糧食和各種用品這兩年不是都發到位了嗎?怎地還苛待他們?”

林子墨無奈,他真不想聽到這些啊!不會是軍事機密吧?盡量縮小自己,減少存在感。唉!這是什麽事啊!

劉将軍忙彎腰回道:“王爺息怒,卑職已經查清,是北路軍營的軍需官私自扣下,給北路軍營的士兵換了一部分軍械,說是不讓他們餓死就行,有富餘的東西不如擴充軍備,以備不時之需。”

朱睿頹然坐下:“還是東西不夠鬧的,但是那些殘疾士兵畢竟是為國盡忠,才殘疾了,不應該這樣對待他們啊!”劉将軍低頭道:“王爺仁慈,只是這些人太是拖累了。”

屋子裏一時沉默,半天朱睿方揮揮手,劉将軍慢慢退了出去。朱睿揉揉眉心,對着林子墨道:“這些為國盡力的殘疾士兵,一直是國家的拖累,前些年鬧了好幾場了,托了你家能高産糧食的福,能多少管飽他們飯吃,這才剛清淨兩年,又------------”

林子墨也很同情,為國盡力而負傷的士兵古今都有,現代時國家也很照顧,每個月都會發給些生活費,一般人也能自力更生幹點活,總能生活下去。林子墨問道:“為什麽不讓這些士兵解散回鄉生活?”朱睿苦笑:“回鄉?我也想啊,可這些人不是少胳膊就是少腿,回鄉也吃不上飯,朝廷又不能硬是驅趕,就形成現在的形式了。差不多每個軍營外都有個殘疾士兵居住的村落,等着朝廷救濟。”

林子墨道:“可以讓他們幹點活自力救濟,也許不用給朝廷太大的負擔。”朱睿道:“已經給他們劃分了一些土地,但是還是不能自足,大部分人幹農活太費力了!”林子墨也頭疼,這位該死的戰争,把好好地人變成殘疾,變成社會的負擔,但是他們自己也不願意啊!

林子墨突然眼前一亮,忙道:“眼前這大棚蔬菜可以用他們啊!種菜和種糧食不同,不用大面積地奔波,只是在大棚裏種種菜、捉捉蟲,想必能夠勝任。”朱睿一喜:“對呀,種菜對體力要求相對較小,收入很大,每個州府都建個莊子,不但可以解決他們的飯食,還能給朝廷掙錢,哈哈”想到興奮處大笑起來。

但是一轉眼看到林子墨站在那裏看着他,馬上不好意思了,讪讪地:“這,這個是子墨想出來的辦法,哪能被朝廷全部占據哪?”林子墨笑道:“想必王爺也不會虧待我家。”大棚蔬菜并沒什麽技術含量,兩三年的功夫就會被別人學會,這是林子墨不能阻止的,而且,用兩三年的進項,換來靖親王和朝廷的感謝,怎麽算都合适。而且又不是把這技術賣給皇家,自家還是能種植掙錢,只是多少罷了。

而且林子墨對于軍人始終存在一份敬意,正是有他們的付出,才有老百姓平安的日子,如今他們殘疾了,設會不能抛棄他們。

朱睿點頭:“是不能虧待,子墨當得起我朝的大功臣,如今你已經十五歲了,以你的能力能入朝為官,我明天向皇上保舉你一下。”林子墨慌忙搖頭:“王爺,功勞還是放在我父親身上吧,學生真不是做官的料,能掙點錢,我就很樂呵了。”看到那些當官的互相虛應,打打官腔,林子墨就渾身不舒服,而且官場詭詐,林子墨也就是占重生的光,多知道十幾年的知識,若論起外場,他連最不愛說話的二哥都不如。

朱睿點指他笑:“你這小子太懶了,以你的聰慧,在官場裏準行的。罷了,人各有志,既然你無心官場,那就把功勞算在你父親身上,想必等他年底進京,又能升一級了。”看了一眼林子墨又道:“你想做買賣?本王成全你,再過一個月,本王要坐船前往南方,你也可以跟着販運點貨物過去,回程時在販運點絲綢、茶葉一類的,很賺錢。”

林子墨大喜,王爺的船肯定沒人敢檢查收稅,這是暴利啊,也是王爺在變相地補償他。高興的同時,也有點疑惑:“王爺也需要來回販運貨物盈利嗎?”要不然為什麽這麽熟悉?

朱睿嘆口氣:“你們只看到了皇家的輝煌,全國都朝聖上的國庫、內庫要錢,誰也不想想這錢從哪裏來?我如今為聖上管理內庫,掙的錢除了留下四成應付我府裏的需要,其餘都會交到內庫裏,以供聖上花用。”

林子墨也默然,也是,縱觀歷史,還真沒有哪個皇帝敢稱自己豪富,哪怕他擁有一個國家。雖然皇帝有生殺大權,以林子墨看來,他也是一個最高級的打工者,而且超辛苦,有能力、有魄力、有貢獻,可以流芳百世;沒能力、沒貢獻,哪怕他是被架上去當皇帝的,也會臭名遠揚。唉!這皇帝在林子墨看來,也不是個好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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