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竹屋

雲珠苦着臉,“可是,我們沒有那麽多銀子。”

季婉如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腦袋,“說你笨你還真笨?我有沒有那麽多銀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季凝煙和玉無痕他們倆,将再次被全天下的人唾棄!”

雲珠似懂非懂,順着季婉如的話應道:“還是小姐聰明,奴婢這就吩咐下去,只是夫人情緒不太穩定,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夫人?”

季婉如神情冷淡,“有什麽好看的?等我抓到他們兩,以後我娘想做什麽都可以。”

“可是……”雲珠欲言又止,季婉如正高興呢,她若說錯了話惹得季婉如不高興還不知要受到什麽懲罰。

“可是什麽?”

季婉如矯揉造作的問着,唇角自始至終都挂着勝券在握的笑容,一如季凝煙初次來到這個世界時,仿佛她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季凝煙只是刀俎上任由她宰割的小綿羊。

雲珠咬着下唇,還是不敢說。

“讓你說你就說,扭扭捏捏的作甚?”

“五王爺平日和大小姐往來親密,還放話要娶大小姐當五王妃,若是被五王爺知道了此事,你說他會不會來鬧事?”

“哼,鬧事?雲珠,你莫要忘了,這裏是丞相府,不是五王府,就算他是五王爺又怎麽樣?平日裏在朝堂上難不成還不給我爹爹三分顏面?”

季婉如昨日放出話去,季忠海偶染風寒,不去早朝,也謝絕了所有的探望。

季忠海位居高位,朝中有不少想巴結他的人,季婉如哪有那麽多心思和那些人周旋,索性統統拒絕了。

雲珠還是擔心,奈何季婉如主意已定,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只能按照季婉如的意思吩咐下去。

郊外,竹林裏,一座竹屋安靜的坐落在偏僻的角落。

玉無痕手裏拿着玉扇,時而扇動了幾下,他一臉惆悵的看向不知名的遠處。

此刻天色已晚,他身後的竹屋裏只有一盞燈在晚風中搖曳。

玉無痕坐在石階上,望了望屋內方向,又望了望頭頂。

此刻,他的心情很複雜。

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季凝煙。

屋內突然發出一道響聲,玉無痕身子一顫,連忙起身飛奔進屋。

只見季凝煙虛着眼睛,揉了揉脹痛的脖子,柳眉擰成了麻花。

當她看到眼前一襲白衣而立的玉無痕時,就更受驚的兔子似的,猛地往後坐了起來。

“師父,你!”

季凝煙一臉警惕的盯着玉無痕,跟盯着敵人一樣。

她做夢都沒想到,她的師父,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柔無害的男人,竟然會把她打暈?

這不是一個翩翩公子會幹的事,所以季凝煙很生氣,生氣之餘還有些惶恐。

玉無痕一臉愧疚的看着季凝煙,嘴角蠕動了好幾次,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他緩緩靠近,季凝煙卻道:“停,不要再靠近我了。”

季凝煙的話像刀片似的割在玉無痕的身上,玉無痕更是內疚的低下了頭。

“對不起凝兒。”

他低聲說着,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麽。

季凝煙一臉警惕,環顧四周,是一個陌生的環境。

“這是什麽地方?”她問。

就目前而言,玉無痕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但每到一個環境,必定要先弄清楚房屋構造,以及緊急逃生出口。

“這是我曾經搭建的一個竹屋。”玉無痕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遞給季凝煙,“雖然簡陋了些,但我平日裏沒事就喜歡來這小住幾日。”

季凝煙遲疑着接過玉無痕手裏的茶,怒道:“師父,你下手真夠狠的,這一掌打得我好疼。”

她雖這麽說着,但心裏想的卻是她兩次打暈青竹,雖然已經盡力下手輕一點,但打在身上又怎麽會不疼呢?

不由得內心對青竹多了幾分愧疚。

“對不起。”

玉無痕再次道歉,“是我不好。你能原諒我嗎?”

季凝煙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不能!”

玉無痕面色瞬間黯然,季凝煙噗嗤笑了,“除非,你讓我劈你一掌!”

玉無痕臉上立馬緩和了不少。他側過身子,把腦袋湊了過去,誠懇的說道:“如果劈我一掌能讓你消消氣的話,劈我一掌吧!”

季凝煙忍不住拍了一下玉無痕的肩膀,也算是消氣了。

“師父,你為何不讓我去找蕭瑾玄?”她問,如今季府被季婉如控制,她爹爹生死未蔔,她急需得到蕭瑾玄的幫助。

季凝煙從床上翻身而起,走到門口向外一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已黑,又是郊外,還不知道回城需要多長時間,內心不由得有些焦急。

玉無痕不知從哪裏弄的一只烤鴨,還有一大碗白粥,他指了指桌子的方向,示意季凝煙坐下。

季凝煙心裏懸吊吊的,根本就沒有胃口。

她往玉無痕身邊一坐,抱怨道:“師父,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不讓我去找蕭瑾玄?”

玉無痕撕下一條鴨腿遞給季凝煙,這才淡淡道:“不是我不讓你去找他,是他壓根就不在王府。”

“不在王府?那他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

玉無痕話裏有話,完全就是打哈哈,他在說謊,一會說蕭瑾玄不在王府,一會又說不知道蕭瑾玄的下落。

他若真不知道蕭瑾玄的行蹤,又怎麽知道蕭瑾玄不在王府呢?

季凝煙目光犀利的盯着玉無痕,“師父,你說謊。”

她接過鴨腿狠狠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你知道季府發生了什麽嗎?我爹爹病了,可我不知道他什麽病,也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季婉如不知從哪找來一群打手,若是不能找到蕭瑾玄,我爹爹将有生命危險!”

玉無痕嘆了嘆氣,“凝兒。”

他輕輕喚了一聲。

“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什麽?”

“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日子?”

季凝煙一臉疑惑的看向他,“師父,你到底想說什麽?”

玉無痕目光深沉,一直盯着桌面不曾擡頭。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方才說出這句話來,說完這句話後無比的輕松。

季凝煙笑了,“師父,你知道我為什麽回來嗎?”

玉無痕認真的聽着。

“為了報仇!”

季凝煙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季婉如害死了琦兒,一條人命吶,哪能這麽輕易說算就算了?”

“你想為琦兒報仇?”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是嗎?”

“那你為何不直接殺了季婉如?”

玉無痕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季凝煙,已不是以前的季凝煙,她若真的動了殺心,季婉如絕不可能活到現在。

“直接殺了她?多沒意思啊,她讓我吃了這麽多苦頭,讓琦兒受盡折磨而死,我哪能便宜她?”

每每回想起季婉如讓她染上瘟疫,害死琦兒,還颠沛流離,被趕出雲都,被所有人唾棄,季凝煙內心頓時就燃起一股憤怒的火焰。

她要報仇,不是一刀殺了季婉如,而是讓季婉如受盡百倍的折磨和屈辱而死。

玉無痕看向季凝煙的眼神多了一絲道不明的情緒,不知何時起,眼前這個女人跟他如此之像。

他堅信他們是一類人!

“你想怎麽對付她?”玉無痕問。無論季凝煙想怎麽對付季婉如,他都會傾力相助,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季婉如不只是季婉如,在她的身後,還有強大的勢力支撐着,否則她也不可能如此嚣張。

季凝煙一邊吃肉,一邊喝粥,吃飽喝足之後往床上一躺,摸着圓鼓鼓的肚子,心滿意足的笑了。

“法子我還沒想好,但我困了,麻煩你給我準備一匹馬,明天一早我要趕去五王府。”

她這幾日奔波勞累,委實有些累了,這荒郊野外的她也不認識路,索性好好睡一覺,再作打算。

玉無痕見季凝煙并未執意要走,欣慰的笑了,“好,我答應你。”

他并未阻攔,因為他還有一晚上的時間。

季凝煙是真的累了,剛躺上床就忍不住呼呼大睡起來。

她不知睡姿奇特,還發出驚天動地的打呼聲。

玉無痕見她睡得很沉,小心翼翼的出了門并關上了房間。

然而玉無痕剛走,床上的季凝煙立馬睜開了眼睛,她身子一彈,從床上翻身而起,敏銳的看了看竹屋,确定玉無痕已經離開,這才下床。

玉無痕熄了燈,屋子裏很黑,若不是今夜月光皎潔,照亮了屋子的一角,季凝煙就得摸黑前行了。

她出了門,半掩門,唯恐弄出聲音驚動了玉無痕。

只見玉無痕一襲白衣,坐在竹林裏,他手裏拿着一支蕭,不知在幹什麽。

許久,竹林裏傳來一陣悠揚的蕭聲,如空谷明月,如清泉流響,聲音此起彼伏,意境唯美。

季凝煙雖只是遠遠的望着,但那一襲白衣在月光的映襯下是如此的耀眼,看得她竟有些移不開眼。

細細看來,玉無痕絲毫不必蕭瑾玄差呢。

唯一比不過的蕭瑾玄的,莫過于身份罷了。

這蕭瑾玄就是命好,一出生就是五王爺,被無數人簇擁着,吃香喝辣,根本就沒過過苦日子。

季凝煙這麽想着,日後有機會定要讓蕭瑾玄吃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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