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季府探病
季凝煙就站在蕭澤然身後,手裏舉着刀,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內心有無數個聲音在鼓舞着她将手中的刀一刀插進蕭澤然的心髒位置。
可她忍住了,她拿刀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糾結。
她想殺蕭澤然,可她不想因為殺了蕭澤然賠上自個的性命。
蕭澤然該死,她卻不能死,她若死了,如何對得起原主?
如何對得起老天給她的重生的機會?
她必須制定一個周祥的計劃,将蕭澤然和季婉如踩在腳下,讓他們唱三天三夜的忏悔,再将他們掉在城牆之上,讓烈日暴曬,讓百姓唾棄。
玉無痕似乎看出了季凝煙的小心思,用胳膊怼了怼她,示意她冷靜。
季凝煙給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
時機未到,她不會輕舉妄動,給自己惹麻煩。
丞相府內,因為季婉如不知從哪找來一幫打手,這兩日一直戒備森嚴。
當孟秋和蕭瑾玄帶着侍衛前來拜訪的時候,季婉如本不願讓他們進去,奈何孟秋和蕭瑾玄的身份,她一個丞相之女又如何阻攔?只能暗中叫人前去通知蕭澤然。
然然她萬萬沒想到,此刻的蕭澤然又被孟秋的人擋在了門外。
大廳。
季婉如俨然一家之主似的坐在椅子上,當孟秋和蕭瑾玄同時出現,她并未起身行禮,反倒悠然的喝起茶來。
孟秋是個爽快人,直言直語的問道:“聽說丞相病重,二小姐還請讓我們見丞相一面。”
季婉如的小拇指高高翹起,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她心中惶恐,但強作淡定,“我爹爹身體好着呢,只是染了風寒,只怕這兩日不方便見人。”
她只能盡量拖延時間,等待蕭澤然支援。
蕭瑾玄走上前,在季婉如對面的凳子上坐下,這約莫是季婉如第一次和蕭瑾玄平起平坐,她本是庶出,進宮的機會也很少,突然和傳說中的冷面王爺蕭瑾玄離得這麽近,內心虛得很,握着茶杯的手隐隐有了汗珠。
“聽二小姐的意思是,今個不打算讓我們見見丞相了?”
蕭瑾玄說話時臉上帶着笑容,只是他的笑比不笑還要吓人。看似溫和的語氣裏,實則氣勢逼人,本就心虛的季婉如此刻更慌了。唯恐說錯一個字,滿盤皆輸。
“當然不是,一切都是我爹爹的決定,我爹爹當官這麽多年,一直為了朝廷盡心盡力,以往他生病也忍着,這一次風寒比以前嚴重了些,一下子蒼老了不少。他極少陪在我娘身邊,難得有這麽好的時機,我也不想打擾他們。”
季婉如的話咋一聽并沒什麽毛病,可仔細琢磨琢磨就會發現,她的回答根本就是牛頭不對馬嘴,有意岔開了話題。
蕭瑾玄也不是什麽好打發的主,笑道:“既然如此,我們更應該見見了。”
季婉如臉色頗為難看,“五王爺何必讓我為難?”
對于季婉如這點小伎倆,就連孟秋都忍不住笑了,季婉如這是典型的賊喊捉賊。
孟秋忍不住站出來,頗有氣場的說道:“今日我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前來探望皇上的病情,二小姐有意阻攔,是想違抗皇命?”
季婉如臉色大變,牽強的笑道:“孟統領哪裏話,我只是一個女子,哪裏敢違抗聖旨,你們要見我爹爹,讓你們見便是,只是爹爹剛剛喝了藥,已經睡下了。你們進屋的時候,還望你們手腳輕點,勿要驚醒了他。”
她小聲叮囑着,看似一切都是為了季忠海,實則是想瞞天過海罷了。
然而孟秋和蕭瑾玄都不知道實情,聽季婉如這麽一說,也算松了一口氣,有什麽話見到季忠海再說也不遲。
蕭瑾玄心裏對季婉如更是警惕了幾分,她放出話說季忠海被玉無痕投毒,危在旦夕,如今又改口說是風寒,也不知哪個真,哪個假。
季婉如在前面帶路,忽的想起了什麽,恍然回過頭對蕭瑾玄說道:“我想你們一定很疑惑,明明丞相府已經下令捉拿玉無痕,可我卻說爹爹是染了風寒,我只是,只是不想讓爹爹的病情搞得全天下皆知。或許這對你們來說沒什麽,可對于我和我娘親,爹爹若是倒下了,今後我們娘倆要怎麽過?”
季婉如動情的說着,聲淚俱下,那叫一個感動天地,奈何她只感動了她自己,蕭瑾玄和孟秋顯然并不相信她的鬼話。
當然,蕭瑾玄打心眼裏希望季忠海真的只是感染了風寒,而不是中毒!
季婉如可謂是想盡了法子拖延時間,她有意放慢了行走的速度,蕭瑾玄很不待見這種心思的女人,索性直接讓雲珠帶路。
雲珠平日裏跟在季婉如身邊,也只是欺負欺負丞相府裏的人,此刻蕭瑾玄下令,吓得她的小心髒撲通直跳,哪裏跟違背蕭瑾玄的意思,只能硬着頭皮帶他們去了竹園。
季婉如做了兩手準備,早已讓看守竹園的青衣大漢退下,此刻守在門口的只有兩個家丁還有兩個平日裏伺候季忠海的丫鬟春兒和冬兒。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參見王爺!”
季婉如扯着嗓門吼着,一時間竹園裏所有的人紛紛下跪行禮。
蕭瑾玄并未理會,甚至沒有讓他們起身,而是直接推開了季忠海所在的房門。
當蕭瑾玄踏入房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中藥味撲鼻而來,氣味強烈,刺鼻得很。他下意識的身手在鼻子前揮了揮。
季婉如道:“剛喂爹爹喝了藥,一時間藥味還未散盡,五王爺請見諒!”
走進屋,映入眼簾的是桌子,桌子上還放着半碗沒喝的中藥,往裏走去,只見季忠海正躺在床上。
此刻的季忠海,面色如蠟,唇色蒼白沒有半點血絲,他緊閉着雙眼,絲毫感受不到他的呼吸聲。
蕭瑾玄本想靠近一些,卻被季婉如伸出雙手擋了道,“王爺,爹爹中了毒,怕傳給王爺,還請王爺和爹爹保持距離。”
季婉如小聲小氣的說着,唯恐吵醒熟睡的季忠海似的。
然而季忠海究竟是生是死,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蕭瑾玄毫不留情的推開了季婉如,“本王戰争沙場這麽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還容不得你來替本王做決定。”
季婉如氣得牙癢癢,心裏暗暗罵道:好你個蕭瑾玄,如此不懂憐香惜玉,哼,有朝一日我定會讓你知道我季婉如不是好惹的主!
然她臉上依然要保持樂呵呵的笑意,“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擔心王爺的身體。”
蕭瑾玄全然不顧季婉如的阻攔走上前去,然孟秋終究有所擔憂,他攔住了蕭瑾玄,并給了蕭瑾玄一個讓他去查看的眼神。
蕭瑾玄也不堅持,點點頭應允了孟秋的要求。
孟秋走上前,距離季忠海不過半步的距離,然他的臉上愁眉不展,濃眉緊緊蹙成了一團,一雙明亮的眼睛也在此刻變得無比犀利起來。
他一臉疑惑,忍不住想去默默季忠海的手,再次被季婉如攔住。
季婉如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顧不得什麽身份禮義廉恥,硬生生把孟秋拽到一旁,再次小聲說道:“孟統領,我爹爹不喜歡別人碰他,他好不容睡着,希望你莫要吵醒他。”
孟秋濃眉依然緊緊擰成一團,他犀利的眸光仿佛要把季婉如看穿看透一般,“二小姐,季丞相真的只是睡着了?”
他的話在清楚不過,言外之意,季忠海是否真的還活着?
他沒能探到鼻息,也沒聽到心髒跳動的聲音,甚至未曾看到季忠海呼吸時身體的上下起伏。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季婉如很沉得住氣,愣是把孟秋拽出了房,拉到門口,信誓旦旦的說道:“孟統領,我知道你擔心我爹爹,婉兒再此向爹爹謝謝你的關心。只是,你若真關心爹爹的身體,還望你能出手相助,早日抓到玉無痕拿到解藥,方可救我爹爹一命。”
孟秋不信,“二小姐有什麽證據證明是玉無痕在丞相茶裏下了藥?”
季婉如一臉委屈,“我一個弱女子,哪能拿出什麽證據來,只是府裏的丫鬟親眼看到,難道這還不算鐵證嗎?”
孟秋道:“你府裏的人親眼所見?把那人叫來我要問問。”
“我府裏的人膽子小,哪裏經得住孟統領的審問。”季婉如委婉的拒絕了。
“呵,二小姐這話裏的意思,是說我會動用私刑了?”孟秋不依不饒。
季婉如連忙擺手,“孟統領哪裏的話,我的意思是,那個丫鬟本就膽小,怕你沒問出什麽來,反倒把她吓出病來。”
“若真是那樣,我願擔當責任,只是二小姐若繼續阻攔,孟某可就要公事公辦了。皇上特意命我前來将此事調查清楚,還請二小姐配合。”
季婉如啞然,連忙對雲珠做了一個手勢,輕言輕語的吩咐着,“雲珠,你去把秋兒叫來,她膽子小,你可莫要吓着她了。”
雲珠領命,“是,奴婢明白。”
看着雲珠遠去的背影,孟秋并不放心,他眸光一斜,示意身邊的侍衛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