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審問秋兒
蕭瑾玄站在床邊,他俯下身,為季忠海理了理被條,當他掀起被條的時候,方才發現,季忠海的手腕上有傷口,用紗布包裹着,白紗布早已被鮮血染紅,頗為滲人。
蕭瑾玄拿起被角的手不知不覺握得更緊了幾分。
他輕輕喚了一聲,“丞相?”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蕭瑾玄又喚了一聲,“季丞相?”
床上的人一熱沒有反應。
蕭瑾玄正想拍季忠海身子的時候,季婉如突然走了進來,“五王爺,我讓人把秋兒帶過來了,你要不要跟孟統領一起問問?”
“秋兒是誰?”
“秋兒是平日裏伺候爹爹的婢女,只是前幾日親眼看到玉無痕在爹爹茶水裏下藥,吓得不輕,有些神志不清了。”
季婉如說話的聲音很小很小,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因為關心季忠海呢。
蕭瑾玄遲疑了一下,他根本就不相信玉無痕會在季忠海茶水裏下藥,不過季婉如既然這麽說,那他就去看看也無妨。
“走吧。”他率先出了門,在門口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眼。
出了門季婉如連忙讓丫鬟将房門關上,心裏撲通撲通的,很是不安。
從蕭瑾玄和孟秋的眼神看得出,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了,奈何沒有确鑿的證據罷了。
她必須将此事隐瞞,至少等到蕭瑾玄離開雲都,到那時,季凝煙就真的沒有了靠山,她想把季凝煙怎麽着就能怎麽着,至于季忠海,是死是活,都看她的心情。
竹園外的涼亭裏,蕭瑾玄和孟秋坐在石凳上,看着雲珠帶來的秋兒,兩人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這個秋兒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梳着兩個沖天鞭,一襲粉色衣裙,看起來是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
但她的眼神飄忽不定,看到人群面露恐懼之色,一直躲在雲珠身後,走路身子在顫抖。
“她真的是被吓傻的?”孟秋直言直語的問道,這個秋兒看起來并不像是剛被吓傻的模樣,更像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季婉如很肯定的點點頭,“确實如此。”
她對秋兒招了招手,“秋兒,你過來。”
秋兒似乎很怕季婉如,躲在雲珠身後瑟瑟發抖。
雲珠突然掐了一下秋兒的腰窩,惹得秋兒尖叫出聲。
蕭瑾玄厲喝,“你在幹什麽?”
雲珠被吓得身子一顫,連忙跪在地上,“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蕭瑾玄本就讨厭雲珠這種小人,還敢在他面前動手動腳,真當他是瞎子嗎?
但雲珠畢竟是季婉如的人,季婉如忍不住為她求情,“我的丫鬟不懂事,壞了規矩,五王爺莫怪。”
蕭瑾玄冷哼,“呵,莫怪?你的人在我面前欺負一個小丫頭,你讓我坐視不管?”
“臣女不是這個意思。”季婉如沒想到蕭瑾玄會如此較勁,本想為雲珠說兩句好話,沒想到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微怒,叱喝道:“雲珠,你是不是不想在丞相府待了?”
雲珠一聽,連連磕頭認錯,“求小姐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雲珠急得要哭了,額頭在地上撞得咚咚作響,可謂是用足了力氣。
然蕭瑾玄并未消氣,卻也不能因此就殺人。
孟秋見狀,連忙打圓場道:“既然這個丫鬟知道錯了,五王爺你就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她計較了。”
孟秋并不是為了幫雲珠說話,而是看到秋兒被吓得不輕,不忍心罷了。
蕭瑾玄雖然比較固執,但不是個死腦筋的人,孟秋都這麽說了,他也沒理由逮着不放。
“你是秋兒?”他問,語氣莫名的嚴肅起來。
秋兒點點頭。
“丞相病了,你知道嗎?”
蕭瑾玄起身,朝着秋兒走去,秋兒不安的縮成了一團。
“你莫要怕,只要你沒做壞事,本王不會傷你分毫。”
“秋兒沒做壞事,秋兒是好人,好人……”
秋兒自言自語的念叨着,眼神盯着季婉如,一臉惶恐。
孟秋也注意到了,絲毫不給季婉如面子的說道:“看來秋兒有點怕你啊,二小姐?”
季婉如柳眉一挑,“孟統領這是哪裏的話?莫不成孟統領以為是我威脅了秋兒吧?”
“我可沒這麽說。”
孟秋緩緩走到秋兒身旁,溫柔的拍了拍秋兒肩膀,安慰道:“秋兒,你不必害怕,我們都是好人,跟你一樣的好人。”
秋兒對孟秋似乎有種莫名的好感,或許因為他們的名字都帶有一個‘秋’字的緣故。
秋兒對孟秋眨巴眨巴了眼睛,一臉天真的問道:“你也是好人,呵呵,我們都是好人。”
“嗯,都是好人,都是好人。”
孟秋像哄三歲小孩一樣,耐心十足。
他又問,“你知道丞相生病了嗎?”
秋兒下意識的搖搖頭,“丞相生病了?丞相為什麽會生病?”
從秋兒的回答來看,她的智商似乎真的只是一個三歲小孩。她的話,并不能當做證據。
孟秋頓時覺得頭大,可依然要保持微笑。
“二小姐說平日裏你在照顧丞相對不對?”孟秋盡量用其他的話題引入,他絕不相信季婉如的鬼話,季忠海作為雲蒼國的丞相,又怎麽會讓一個只有三歲小孩智商的丫鬟照顧?
除非,秋兒對于季忠海而言,有其他的關系。
秋兒搖搖頭,看到季婉如瞪着能吃人的眼睛又點了點頭,支支吾吾了半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蕭瑾玄問,“秋兒啊,你喜歡丞相嗎?”
秋兒立馬興高采烈的回道:“喜歡,喜歡啊。丞相會給我好東西吃,還教我寫字,嘻嘻……”
蕭瑾玄劍眉一拱,意有所指的點點頭。
季婉如臉色已經難看到極致,看向雲珠時更是恨不得一腳踹死雲珠。
雲珠也因秋兒的話急得出了一身冷汗,幾次想伸手拉秋兒的衣擺都迫于蕭瑾玄的威力沒敢伸手。
蕭瑾玄擺擺手,“來人,把秋兒帶下去吧。”
秋兒根本就不知情,無論問多久,都只是徒然。
蕭瑾玄時間有限,不想在秋兒身上花費力氣。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看向季婉如的眸光異常的犀利。
“季婉如,本王沒時間跟你耍嘴皮子,你若沒有證據,即刻發告示出去,此事與玉無痕無關。”
只要此事與玉無痕不管,季凝煙自然不會被牽連。
季婉如笑了笑,“五王爺這話說得,好像我誣陷他一樣,你口口聲聲說要娶我姐姐,可我姐姐和別的男人如此親近,五王爺心裏就沒半點怨氣?”
蕭瑾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注意自己的言辭。
然而季婉如仿佛是要故意激怒蕭瑾玄一般,更加放肆了幾分。
“我知道,我只是一個弱女子,你是五王爺,你若要讓我這麽做,只管吩咐一聲,孟統領也在,日後若出了什麽亂子,孟統領你可得為我作證,不能讓我背上莫須有的罵名啊。”
蕭瑾玄本就不善言辭,遇上季婉如這種嘴皮子厲害的對手,從某些方面有些吃虧。
他眸光一冷,“既然二小姐都這麽說了,本王就依了二小姐的意思吧。”
他勾勾手,雲石走上前,“雲石,吩咐下去,取消追捕玉無痕,若是發現了季凝煙的下落,速速禀告。”
“是!”雲石領命,恭敬的行了禮,迅速離開了涼亭。
蕭瑾玄也不想繼續在這耽擱,他還有很多事沒處理,明日就要出征了,還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蕭瑾玄要走,孟秋也沒道理硬要留他,然蕭瑾玄剛起身,只見雲石又折了回來,在蕭瑾玄耳邊低聲說道:“王爺,三王爺來了。”
“他在哪?”
“被侍衛攔在了大門口。”
“呵!”蕭瑾玄情不自禁的笑了,餘光瞄了一眼孟秋的方向,還是孟秋的人頂事,若是他的人,還真不知道是否能經得住蕭澤然的脅迫呢。
“走吧,總不能讓他一直在那等着。”
蕭瑾玄對孟秋使了一個眼色,孟秋頓時就明白了蕭瑾玄的意思。
兩人慢悠悠的走到大門口,只見蕭澤然氣急敗壞的拿着刀子,還在各種威逼利誘守門的侍衛。
這些守門的侍衛看到孟秋心裏總算松了一口氣,孟秋若是再不來,還知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呢。
“皇兄,你們來了?”
蕭瑾玄在門口位置加快了腳步,熱情的招呼着,仿佛他是這丞相府的主人一般。
蕭澤然原本陰沉的臉上頓時擠出了一抹生硬的笑意,“沒想到五弟也在這呢。”
“是啊,我聽說丞相病了,所以來看看,要是知道皇兄要來,就一道了。”
蕭澤然心中冷笑:好你個蕭瑾玄,知道我會來,故意擺我一道,哼,看你明天離開了雲都還怎麽管這閑事。
“無礙無礙,你見到丞相了嗎?”蕭澤然試探的問着,兩只手捏了一把冷汗。
這一次純屬季婉如自作主張,可木已成舟,責備季婉如改變不了任何現狀,事已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清除後患。
季忠海這只老狐貍,從不輕易戰隊,他若真的有心支持蕭瑾玄,只怕他日後在朝堂将會舉步維艱。